规则类怪谈:4016 第122节
  它们被体育生打中后,被击打的部位立马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有些单位被球棒暴力砸中,直接断手断脚。
  这场面血腥暴力,仿佛一群暴躁的学生误入了修罗炼狱。
  但诡异的不是炼狱一般的教室,而是教室里正在交手的每一个单位,眼中都绽放着璀璨的金芒。
  不管是体育生、艺术生,还是那些……看上去一眼非人的单位。
  「这里是……教室?」
  林异脑子有点蒙,这个场面他从未见过,但却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人向他描绘过一般。
  他下意识地想要看看手表,却发现手腕上没有手表。
  他于是顺着感觉看向了黑板。
  黑板上方挂着一只摆钟,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昏暗的月光,他辨别出了钟上的时间。
  23:16。
  「23:16?」
  「这个时间……?」
  他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不断地击打着窗户,昏沉的天空里隐约有雷电游走。
  这熟悉的画面开始唤醒他的一些记忆,但这段记忆极其模糊,他似乎经历过,又似乎……在别人的身上经历过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咔咔咔」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般地,他看向了教室门所在的方位。
  这一刻,教室里狂躁而激烈的战斗氛围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焰,转眼之间摇摇欲坠了起来。
  那些体育生和艺术生推开了非人的单位,然后缓缓地将圈子收缩了起来,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拳头,面色有些难看地看向了教室的门口。
  “嗬……和……嗬……”那些非人的单位则露出了狂热之色,仿佛卑微的族群呼唤着它们的君主一般。
  门锁最后一声响完,门把手被按了下去,然后被缓缓推开。
  「吱——」
  冗长而刺耳的声音,仿佛锯条一样拉在别人的骨头上。
  白色的气流像喷泉一样从门缝里涌了进来,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那种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的「沙沙沙」的声音,像震动尾巴的响尾蛇般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在林异扩张瞳孔的注视之下,门后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那是一种笼罩在了白色的雾气之中人形幻影,说是一道模糊的轮廓也不为过。
  哪怕距离得再近,看上去都还是那个样子。
  那仿佛是有无数的线条扭曲纠缠在一起构成的画面,又仿佛将无数破碎的玻璃碎片用超越物理图形的规律摆弄在了一起,然后透光形成的画面,它的身上仿佛有着无数的色彩,又仿佛什么色彩都没有。
  就像是把彩虹剁碎了放到水晶棺材里一样,那种东西只剩下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当林异注视着它的时候,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种不可自拔的沉迷感。
  他发现视野里的东西都隐隐扭曲了起来,门框、白雾、光与影……视界之中的一切都开始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变幻了起来,仿佛在流星追随月光一样簇拥、环绕在那推门而入的人形轮廓周围,仿佛要显化某种宇宙运转的法则……
  在那种光与影交错的混沌幻影里,仿佛卷起了一阵碾碎人的五感的苦痛风暴,低沉的咆哮与尖利的嘶啸声犹如飓风一般从苦痛风暴里传来,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仿佛是从破碎的遥远时代里残留下来的声音,缓缓地跌落到了教室中来……
  那是一个古老的音节、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声音,枯燥、干涩、尖锐、低沉……像巫祝用嘶哑的声线在呐喊着某个词汇:
  【……fan……tome……】
  【……fantome……】
  它开口了。
  或者说,林异的“认知”让林异认为是它开口了。
  那扭曲的光与影仿佛停止了跳动,黑暗中仿佛有精灵翩翩起舞,它们舞姿诡异而妖异,散发着某种诡异的、狂躁的、疯癫的仪式感。
  林异忽然发现,他看清楚了那个推门而入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在扭曲中存在,在诡异中具现,原本支离破碎的光影变得凝实,原本凌乱的线条也仿佛有了规律。
  当所有的一切糅合在一起,人形的轮廓有了最终的色彩。
  不,它没有色彩。
  它是纯白色的,白皙无瑕,仿佛天使在人间。
  那是一尊纯白色的人形雕塑。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令人心智扭曲与疯狂的声音,也是从它的口中发出来的。
  每当它发出声音的时候,它的体表就会像炸毛一样跳动出一阵阵的独具赫兹的频率感,它仿佛在用全身所有的细胞发出一个声音:
  【……fantome……】
  【fantome…… fra…… forriden……】
  【fantome fra forriden……】
  如果它有细胞的话。
  ……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它扭断了自己插入了锁孔里的手指。
  那小半截手指顿时断在了门上,而它则是缓缓地进入了教室之中。
  当它移动的时候,整个单位都会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犹如响尾蛇一般。
  林异的寒毛已经无法用炸起来形容了,他感觉他的天灵盖都吓飞了,只剩下脑子在寒风中感受着森森的寒气。
  「雕塑……?」
  「这……这是雕塑?!」
  他下意识地贴近了身后角落的墙壁,很快挪到了窗户边。
  「轰隆隆——」
  窗外低沉的天空中很不合时宜地炸起一声闷雷,惊蛰像火柴划过纸盒一样在漆黑的夜晚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异的眼角不经意间扫向了窗外,透过被雨水的痕迹抹过的窗户玻璃,看到了在雨幕中摇曳的绿林带。
  绿林带中,站着密密麻麻的非人同学,仿佛连树梢上都挂满了……
  第85章 真实之梦
  【fantome……fra forriden……】
  【fantome……fra……forriden……】
  如果遥远的时代是一架马车,这声音就是马车散架的时候不小心滚下来的一只轮子。
  哪怕只是一道空谷回音,都不知道可以降维碾死多少蝼蚁。
  蝼蚁无辜吗?
  不无辜。
  因为蝼蚁连无辜的资格也没有。
  林异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咔哒哒」颤栗了起来。
  他……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即将要散架的积木人,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掉一样。
  他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了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仅仅只是听到这样的一个音节,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就像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一样将他包裹。
  他忽然注意到体育生也如临大敌地收缩了行动的圈子,而那些不正常的艺术生和非人的同学也没有趁机追打体育生,而是一个个面露痴狂与疯癫之色地注视着人形雕塑。
  就像信徒沐浴着主的荣光。
  【fant……ome……fra……forr……iden……】
  它们试着这样的音节,试着触摸音节所在的遥远时代的回应,它们以无比僵硬的姿态站的笔直,犹如一座座墓碑竖立在孤坟之上。
  【fantome……】
  人形雕塑像毒液共生体遭受高频音波一样波动着,以近乎痴狂、不可理喻的声音,颂唱出了那让林异感到精神崩溃与窒息的祷词:
  【i avgrunnen…… av take og mo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fant……ome……fra……forr……iden……】
  【fantome fra……forr……iden……】
  狂信徒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地狱唱诗班在森罗炼狱里齐声欢愉……
  忽然,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魔怔的黑夜。
  「咚!」
  「咚!」
  「咚!」
  漆黑而壮硕的身影,被月光折射到了教室靠近走廊侧的窗户上。
  老旧煤油灯的光,像破冰锤一样撕裂了黑夜,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锵锵锵……锵锵锵……」
  伴随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保安小山一般魁梧的身影窗户后面走出来,无声地站立在了教室的门口。
  若世间百鬼夜行夜煞森罗,伏魔者亦当步履如钟。
  保安看着教室内的一切,帽檐下的那一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地仿佛是穿越而来的施瓦辛格。
  他很快锁定住了教室里人形雕塑,黄金色的瞳孔之中绽放出了太阳般的光辉。
  “哼!”
  他冷哼一声,但光是这一道声音,就仿佛晨钟暮鼓一般振聋发聩,直接将那不知所云、不可描述的诡异音阶撕得粉碎。
  他握住泛着乌黑精光的粗大铁链,一下子抽到了人形雕塑的身上。
  「锵啷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