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渐深,两个被汗水吃透的人纠缠在一起,周小姐已然脱力,快意伴着痛楚袭来,狼狈里透出绝望。
  终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逐一剥离,眼罩摘掉的一刻,周小姐心酸委屈,泪水决堤。
  “混蛋,混蛋,你只会欺负我。”
  “以后,不论你找男人还是女人,别忘了我。”宿宁说着起身。
  “你到底要干嘛?”周小姐见她穿衣服,哭喊。
  “回上海。”宿宁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周煦晖想追却根本动不了,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恍恍惚惚从镜子里看到狼狈相,再次泪崩。
  ……
  三天了,周煦晖与宿宁断了联系。
  周四深夜,零星有媒体发出报道:九一投资总裁正在icu急救。
  清晨,大规模详细报道占据头版头条。
  “九一投资总裁遭遇横祸,肇事女子生死未卜。”
  “金融翘楚头部被击伤,意外车祸疑点重重。”
  ……
  作者有话要说:
  立场不同,各有各的委屈。
  第76章能服软
  六院突然火了,随处能看到记者扛着□□短炮匆忙来去。
  周煦晖来时,正赶上修罗场。
  交警事故大队联合调查,陆家的律师团队全员出马,周父和陆家老三与会诊医生们沟通,人人围着陆青云转,几乎很少有人提到同样昏迷不醒的宿宁,即便提起也以“嫌疑人”、“肇事者”等称呼简单代过。
  周煦晖不想节外生枝,本能避开父亲与陆家人,通过周曦安排,独自走进病房。
  此刻,那女人僵直地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罩,被冰冷的设备监控,病房里除了不时嘀嘀鸣响的机器,没有一丝活力,周煦晖的心缩得紧紧地。
  付渲询问病情,周曦没有过多解释,只说看命。
  周煦晖在一片白底的病房里静坐了大半天,眼睛涩却没有泪,心里空却觉不出痛,仔细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握着宿宁的手,小声说了几句话,她相信,她听得到。
  离开六院前,通过周曦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老大姐,交代她们留意媒体,常年游走病房的老大姐心明眼亮,瞬间读懂了雇主的意思。
  停车场,付渲抢先一步走向驾驶位,周煦晖默默坐到副驾。
  “给你点时间哭一会?”付渲没有急着启动车子。
  “为了这个不惜命的傻子?我才不哭。”周煦晖牙关紧咬,嘴唇止不住颤抖。
  行驶到西江,付渲独自下车,沿着江边走出很远。
  下午,两人回到产业园,付渲让公关部派两个灵透的人去六院值班,又叫了便餐送到周总办公室。
  摆开餐食,倒上两杯水,示意她坐下。
  “如果我说,卖掉产业园,你同意吗?”周煦晖凝眉呆立,突然问出一句话。
  “这可不是周总该有商业思维。”付渲递过筷子。
  “做了大半辈子利益傀儡,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赚再多钱有什么意思。”周煦晖悲从中来。
  “卖了以后呢?”付渲问。
  “她活着,我带她走,她要是……”周煦晖说不下去。
  付渲坐到她身边,抽出纸巾递过去,
  “我家书房放着一柄刀鞘,专打不听话的大人,按照标准,病房里的小记者和准备不顾大局一走了之的周总,应该三个月下不了床。”
  周煦晖红着眼,低着头,不做声。
  “说到底是我们急功近利,你是责任人更是决策者,进退,你定。”付渲说着把水杯塞到她手里。
  “我若还靠着家里,和宿宁不会有未来。”周煦晖始终低着头。
  “你就这么逃了,更没有。”付渲不想再劝,起身离去。
  ……
  周煦晖失了魂,人和心都放在六院,工作一干事都丢给付渲。
  中标的地块被催尾款,九一的账面要付利息,付元帅以一当百,里外强撑,半个多月没休息,时间依旧不够用,自己不觉得怎样,家里那人急了。
  周末中午,付总被暴力劫持,押解回家,一路上,劫匪脸色十分难看,没说半个字。
  进了家门,看到餐桌上已摆好了餐食,俘虏心里暖暖地,没话找话开了个头,那劫匪却不买账。
  坐定,筷子一挑,青蔬入口,熟悉的味道扩散开来。
  “我妈做的,你去我家了?”付渲抬头,忐忑不安,望向厨房的方向。
  池景默不作声,端汤过来,盛出一碗放在她面前。
  一顿饭,虎崽始终绷着虎脸,苦大仇深,任凭挑逗就是不出声,付渲无奈,想想这半月早出晚归,着实冷落了她,理亏在先,也不敢多计较。
  饭后,手机提示新邮件,付渲急忙进书房坐到电脑前,开机发现设了密码,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客厅,刚想开口,只见前方虎目圆瞪,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只得把嘴边问话硬生生咽回去。
  极少操持家事的池景系着围裙在屋子里乱转,看哪都不顺眼,付渲知她脾性,躲在一边不招惹。
  不一会,虎崽转去阳台虐待绿植,付渲赶紧往书房走,抬手推门,居然锁了,再一回身,眼睛快鼓成灯泡的虎崽正拿着小铲子,凶巴巴地看着自己。
  付渲手足无措,赶紧向右手边走了几步,闪身进浴室。
  浴缸里有水?走到近前,只见水面飘着些洋甘菊,隐隐泛着精油的味道,伸手试探,温度正好。
  付渲累了,浸在浴缸里被水裹着,不消片刻倦意骤生,强忍着用仅有的意识放水降位,随后抱着水枕倚在一端,恍惚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觉得肩头有水滑过,猛地睁眼,一张红扑扑的虎脸闯进视野,虎崽扬着吸水棉一下下向冰凉的肩头拢水。
  付渲用力起身,脊椎麻木,禁不住“嗯”了一声,狠狠闭上眼,虎崽眉头一紧,俯身托住她的头,手于脖颈处按摩,一会功夫,浴缸里的人面色逐渐舒展。
  水温渐起,水位提升,水里的人缓过神,伸展肢体,双手一起探出,绕过虎头聚拢,稳稳挂住虎颈。
  “别气了,好不好?”付渲探头送出一吻。
  冷面虎崽耳根泛红,依旧不说话,吸水棉从肩头滑到胸前,拢水化作轻拭。
  付渲没有包头发,垂在耳侧的青丝刮到那兽的脸,微微一动,划得更痒,虎崽使劲晃了晃脖子,冷脸映出一丝无奈,付渲见状嘴角含笑,松开手,收了头发,只一瞬间,目光捕捉到虎脸忽显怅然。
  “你出去,我淋浴。”付渲拉住她的胳膊,借力起身。
  出水芙蓉向后撩了撩头发,走到花洒下,背对着她,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末了还加了两个字“快点”。
  良久,身后隐隐传来极小的声音“臭女人”。
  “谁说我臭,明明香得很。”付渲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柔声说。
  伴着那句“香得很”,浴室的门被拉开一半,虎崽停顿片刻,猛转身,冲到花洒下,扑住蓄意挑衅的人,狠狠吻住。
  很久,手臂被抓痛,虎崽松了口,付渲仿佛经历了一次长跑,倚在那兽怀里调整气息。
  午后,阳光温柔。
  付渲裹着浴袍偎着池景在沙发上晒头发,电视开着,世界地理正播放虎鲸纪录片。
  两人被虎鲸的叫声吸引,虎崽异常专注,伏在怀抱中的付渲仰头发现她面容舒展,隐隐映着笑意,禁不住伸手挠了挠她的下颌。
  虎崽恢复凶相,横出一眼。
  “不别扭了,好不好?”付渲小心翼翼,柔声恳求。
  “上周五,你说回娘家,去哪了?”虎崽忿忿开口。
  那天,园区中层干部集体会议,各类文件急需周煦晖签字,特殊时期,付渲只能亲自上手逐一审核,熬夜加班成定局,倘若实话实说池景一定来陪,实在不想累她,随口报备回娘家……
  此时,说谎的人面上发烧。
  “说话!”虎崽咆哮。
  付渲无话,挣扎着脱出温柔乡,走到墙角,面壁。
  “谁许你走了?”那兽虎势不减。
  付渲闻言,眼眉低垂,默默转身,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睡袍衣摆,等着审判。
  好一会儿,虎崽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脸都成锥子了,累坏了吧?”
  她凶还好,忽地软下来,反而受不了,一丝慰藉伴着委屈悄然涌起,紧张的情绪骤然松懈,付渲只觉得眼底发热。
  被赦免的人缩在那兽怀里,脸埋在颈间,不由自主拽着衣角,仿佛找到了安全感,不想离开。
  “骂我心里没这个家,你不也为了个破园子,不敢说实话!”虎崽轻抚她的背,小声责怪。
  “絮叨死了。”付渲显出鼻音。
  难得这女人服软,池景得意也心疼。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一会,付渲道出产业园危机与周煦晖的窘境,池景安慰伴着责备,不时低头施吻,没一会儿,付渲嫌弃她不专心,扯开衣领,用力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