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哪里?”
  她晃了晃手指:“先保密。”
  祁迹便没有追问。
  某种角度来说,这不是也能算是约会了?
  想到这里,岑似宝兴高采烈启动了车子,只觉得今天无比顺利。
  祁迹看着沿途的风景飞速倒带,岑似宝瞥了眼他的侧脸。
  “看路。”身旁的人平静无波开口。
  岑似宝收回视线,“咳,我只是想说,你要是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睡不着。”
  “怎么啦?是因为什么睡不着?”岑似宝立刻贴心地追问:“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你都可以跟我说,只要不是涉及商业机密,什么烦恼我都能给你出主意。”
  “风太大。”
  岑似宝:“……”
  她保持住嘴角的弧度,“好质朴的理由。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呢。”
  刚说完,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下起了雨。
  感受到脸上的细小雨点,岑似宝赶紧降下了软顶车篷。
  车篷刚好赶在雨下大之前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岑似宝松了口气。
  下着雨,她的注意力便更多放在了前面的路况上。
  怕祁迹因此后悔跟她出门了,她还义正辞严:“真是天公不作美,不过其实,坐在车里听雨声,也是挺有意思的事,不是吗?”
  “确实有意思。”他沉声说。
  她居然听到祁迹同意了她的说法,立时精神一振。
  “是吧?而且今天的雨还有点特别,你有没有感觉,雨声格外清晰,像是立体环绕音?”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又被肯定了,岑似宝更高兴了,“而且雨声可以助眠呀,你可以现在睡一会儿了。”
  “睡不着。”
  岑似宝诧异:“现在风不大了吧?”
  边说边瞥了眼旁边的祁迹,立时一顿。
  风是不大了,但是雨大。
  难怪今天的雨声格外清晰。
  因为就在祁迹头顶。
  祁迹头顶处的软篷不知何时破了道口子,雨水从里头灌了进来,浇灌着祁迹。
  第3章
  雨水一线又一线,砸在他发侧和肩头,有几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被他擦去。
  这样突发的状况,他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着,等着她发现。
  岑似宝惊得睁大了眼,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
  仔细看着头顶的划痕,她明白了,“应该是被之前那些猫抓的,我都没发现。”
  不过,抓的位置可真准啊。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白白淋了这么久。”
  说完岑似宝才意识到,或许只是为了行车安全考虑。
  “我不是说了,我开车很稳的,再吓人的场景也不至于掌不稳方向盘。”
  但是,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哥哥对他的评价这么好了,确实情绪稳定。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才能让他生气。
  勉强处理了一下头顶的划口,她又找出了条干毛巾,小心翼翼递给祁迹。
  她抿了抿唇,蔫头耷脑说:“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接风洗尘的,你怪我吧。”
  祁迹平心静气擦了擦湿透了的头发,“不用。风接到了,尘也洗了。”
  前半程接风,后半程洗尘。
  他看起来是真的没怪她。
  这句话直击岑似宝内心深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最后只是磕磕巴巴说:“你还……挺乐观的。”
  祁迹已经联系了自己的司机过来。
  岑似宝看着他西装衬衣半湿,紧紧贴出肩背结实的线条,额前的碎发也被毛巾擦得掀开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境地狼狈,他却不狼狈,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野性。
  这样的他有种新鲜感,按理说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是她竟然也移不开眼睛。
  祁迹能感受到身侧炙热直白的视线,动作慢了慢。
  “祁迹,你喜欢短发还是长发?”她突然出声问了纠结已久的问题。
  祁迹慢条斯理叠好毛巾,“没试过留长发。”
  岑似宝:“……”
  岑似宝怀疑祁迹清楚她在问什么,只是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目光犀利起来:“我是说,你对另一半的喜好,你喜欢长发的还是短发的?”
  祁迹思索了几秒,刚要开口,岑似宝突然伸出手制止:“算了,还是别说了,反正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万一他说自己真的更欣赏短发的异性,那也只是给她平白添堵而已。
  祁迹便没再说话。
  很快,祁迹的司机就赶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助理。
  “岑小姐,你好,我姓余。”他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余助理。”岑似宝心虚地笑了笑。
  她总觉得,这个余助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难道是在怪她吗?离开之前,祁迹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却是浑身湿透,反观她,倒是什么事没有。
  祁迹朝岑似宝看了眼,“上车。”
  至于她的那辆既能兜风又能兜雨的车,自有人去处理。
  想给祁迹接风洗尘的计划是彻底作废了,祁迹要回公司,她也只能回学校了。
  岑似宝有些不甘心地捧着脸,望着窗外的大雨。
  余助理沉默了一下,一板一眼说:“岑小姐,是觉得无聊吗?要听点什么吗?”
  祁迹立刻转过头,眯起眼看着他。
  四个人里,只有岑似宝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可以啊。”
  车上立刻再次回荡起了一声警告:【皇甫铁牛,不要再玩火了!】
  岑似宝窝在椅背里的身子立刻坐直了。
  上回直接用他的车听的播客,没想到再打开,又开始循环那一段。
  车里只有她和祁迹,跟现在车里还有其他两个陌生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也后知后觉,恐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皇甫铁牛还玩过一次火。
  并且烧到了祁迹。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听这个了。”岑似宝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正经,真是的,车上怎么会有这个啊。像我平时有空的时候,都比较爱听交响乐啊,协奏曲啊什么的。”
  余助理也板着脸说:“好的,那我找找。”
  岑似宝慢慢托着脸,用眼角余光偷瞄祁迹。
  他正在闭目养神。
  但她总感觉,是为了逃避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途中,岑似宝上前拍了拍余助理的肩,无声地示意他加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接着,在激昂回荡的命运交响曲中,司机将岑似宝送到了目的地。
  “你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哦。”她嘱咐祁迹。
  祁迹点了下头。
  剩下的路程,车上又恢复了寂静。
  只是,由于出差时连日颠倒作息加班,加之吹了风,又淋了雨,一向身强体健的祁迹也生了病。
  即使生了病,也得在家办公。
  岑似宝已将余助理发展成了条内线,所以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件事。
  好歹也是因为她才生的病,岑似宝满心愧疚。
  于是找余助理要到了祁迹的住址,当天她就上了门。
  祁迹见到她时,眉头轻皱了下。
  因为发烧,他的脸泛着红,嘴唇却是干燥发白,穿着居家服的高大身躯看起来有些单薄。
  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岑似宝的怜爱之心被瞬间激发了出来。
  她连忙推着他进去:“你快躺着休息吧。”
  祁迹没什么抗拒的空间,便被她推回了沙发上。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嗓音格外沙哑,说完咳了两声。
  第一次进祁迹的家,岑似宝也没什么心思打量,“没事才怪呢,既然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吧。另外,是我主动逼余助理给我地址的,你别怪他哦。”
  “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粥。”
  岑似宝将东西摆好,拿出了勺子递给他。
  祁迹望着面前熬得浓稠的山药小米粥,沉默了一下。
  “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一点。”岑似宝示意他快吃。
  其实他已经吃过饭了,但看着岑似宝的眼神,祁迹还是勉强吃了几口,岑似宝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随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体温计,量完看了眼:“三十九度,这么高了,你还工作?”
  祁迹抬头,看她利落地挽起了袖子,姿态干练:“算了,交给我吧。”
  说完停了一下,鬼鬼祟祟拿出手机,好像在搜索什么,小声念叨:“啊,要先物理降温啊。”
  转过脸时,又恢复了干练,“你快躺下吧,我来照顾你,我的经验很丰富的。”
  祁迹扯了扯嘴角。
  她去从冰箱里找到了冰块,用毛巾包好,放在了祁迹的额头上。
  祁迹的嗅觉其实已经不太灵了,但她俯身时,还是嗅到了她发梢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