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慈诀:“......”他妈的,早知道就跟沈珂他们跑了!
  他心里气呼呼,嘴上却回答地相当利落:“是,连长。”
  *
  训练多天,地空组合400米障碍开始迎来第一轮小组考核。郑青河组毫无意外地在全班垫底,四个人只有郑青河优秀,裴大羽及格,其余全都不及格。他们四个被一起罚了五公里越野跑。
  说实话,沈珂和慈诀一直吊车尾,这俩人下连队估计都会分到一起去,毕竟都是一样的不行。而沈珂巴不得能和慈诀到一个连队去。所以,训练差他也无所谓。
  可郑青河不行,他很在意考核成绩。之前能笑呵呵地带他们训练,是因为不计入成绩,可现在听班长说之后的考核是按组分配,那他的成绩势必会被拖后腿。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去舰甲步兵连了,那可是全团最好的连队,去了那个连的兵保送军校的概率很高,郑青河很是向往。
  跑步的时候,郑青河说:“慈诀,沈珂,你们有时间加把劲多训练训练,哪里不熟悉可以找我帮忙。”
  沈珂叹了口气,“青河你要不换个组吧,我觉得你肯定会被我们拖累。”
  慈诀也觉得分组不合理,他们组三个倒数,一个第一,优差比1:3,根本不符合一帮一的逻辑。
  “青河,我看别的组也有想拆组的,要不我帮你问问,你去别的组吧。”
  郑青河蹙眉,“我不想拆组,你们好好训练,我们的成绩是可以达标的。”
  慈诀和沈珂默默看了彼此一眼,谁都没说话,他们两个情况和郑青河不同,肯定是不能按照对方那种“大家都好”的方式完成考核的。
  所以跑完操回到宿舍之后,沈珂和慈诀就跑出去开小会去了。
  俩人躲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靠在墙边抽烟。慈诀悠悠吐着烟圈,“沈珂,咱们干脆找班长,让班长出面,重新分配考核小组,否则对青河太不公平了。”
  沈珂觉得也是,慈诀要藏锋,他又不想和慈诀分开,俩人一起对着吊车尾肯定会耽误郑青河的成绩。大家都是战友,何况青河人不错,沈珂可不打算拖累战友。
  “不行,找班长不行。考核小组名单是连长定的,班长说了不算。”
  一说起连长慈诀就脑袋大。他最不想和周毅接触,而碰巧的是,沈珂也不愿意。
  “慈诀,要不你去跟连长说说,让他给青河换组?毕竟青河是尖子生,我看那几个老兵挑兵的时候就一直往青河那边看,连长肯定想要他。”
  慈诀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去说?”
  “我怕他。”
  慈诀拍着他的肩膀,“连长看见我就气不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只会罚我,所以,还是你去吧。”
  “我怕他。”
  “......”慈诀说:“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儿?”
  “诀哥,我有出息早就结婚去了,还会来军营躲我老子?”沈珂说:“你就拿盒好烟,跟连长说几句好话,连长那边又想要青河,这事肯定能成。”
  慈诀不同意,沈珂干脆提议:“那石头剪刀布吧,谁输谁去。”
  “一局定胜负。”慈诀说。
  “好。”
  然后,慈诀就输了。
  沈珂看见自己居然赢了慈诀,笑得合不上嘴,哈哈大笑的声音活像只聒噪的老鸦。周毅和赵义风正上楼,听到那声难听的笑声后互相看了眼,然后一起下楼,正好抓住偷偷吸烟的两个新兵蛋子。
  沈珂:“......”
  慈诀:“......”
  俩人赶紧把烟掐了,周毅双手插兜,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谁的烟?”
  慈诀指向沈珂,“他的。”
  沈珂指向慈诀,“他的。”
  见慈诀指证自己,沈珂紧接着补了句,“本来是我从家带的,但是我后来送给他了,现在是他的,我的这根烟是慈诀拿给我的。”
  慈诀被卖了个干净,恨不得抽死沈珂。周毅看着慈诀:“你,今晚写份五百字检讨,熄灯前交上来。”
  慈诀负气道:“是,连长。”
  *
  晚上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熄灯。
  慈诀拿着手里的检讨和烟,有些迟疑地站在连长宿舍门口。他经常被罚写军令,500字的检讨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一会儿就写完了。而交检讨并不困难,真正让他迟迟没有敲门的是手里的烟。
  刚才沈珂的话其实他都听进去了,拿盒好烟,找连长办事。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而且慈诀深谙其道,可他就是不想走周毅的后门。
  周毅的叔叔可是慈家的政敌,而他自己也经常被周毅针对,更过分的是,就因为周毅,他第一次对李原失信,现在让他低头走周毅的后门,对向来要强的慈诀来说就是羞辱。
  可他猜拳已经输了,加上心里真的不愿意耽误郑青河,他好像必须得低着个头。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他慈诀自问不是个能为他人着想的人,说话办事但凭乐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是他说了算。郑青河这个人他乐意帮,而且是很乐意。既然他乐意,和他不想低头存在矛盾,那就不能贪心,两者必须选其一。
  而想到郑青河现在还趴在床上认真看书,慈诀心说,去他妈的,周毅再针对他也不可能是狼,还能吃了他不成?
  慈诀于是抬眸,伸手敲门,“连长。”
  “进。”
  一进门,慈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再看坐在椅子上的alpha,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军用抑制剂和注射器,慈诀反应过来,周毅应该是快到易感期了,信息素浓度陡然增高,一张抑制贴不能完全遮住,这才泄出些味道。
  看来,周毅要打抑制剂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周毅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大概就在这一个星期内。
  见慈诀进来,他把抑制剂随手放进抽屉里,慈诀一手关上门,然后走了过来。
  他把检讨和烟都放在周毅的桌子上,周毅抬眸看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烟,“这是什么意思?”
  周毅自己就吸烟,而军营并不禁止士兵吸烟,只是不允许新兵吸,所以周毅只是罚了慈诀,并没有收他的烟。周毅觉得,只要不在他跟前抽,这种事他是不会管的。
  可偏偏慈诀就抽到了他眼前。
  “连长,我想求你个事。”慈诀说。
  求这个字能从慈诀嘴里冒出来可真是稀奇,周毅双手抱胸,往椅背后一仰,目光玩味又打量,“什么事?”
  “连长,我们组人员分配不科学,班副一个人带我们三个,太吃力,你看你能不能给他挑个好队友。”
  闻言,alpha忽然站起,那双长腿悠哉地停在慈诀眼前,那股硝石味渐渐浓烈起来,充斥在二人之间。
  周毅挑眉,“就为了这事?”
  “对,”慈诀说:“连长,你能调一下人名单吗?”
  周毅置若罔闻,而是反问慈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分组吗?”
  慈诀摇了摇头,因为被周毅的信息素呛地难受,他下意识拉开和alpha的距离,后退一步,“连长,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郑青河适合找个更好的队友。”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差呀。”见慈诀没什么表情,周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郑青河一个a级alpha都能比你这个s级alpha成绩好,慈诀,你不觉得自己很差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在军营里待,早就退伍了。”
  慈诀攥了攥拳头,“连长,我没那么差,我也没有强行要个更好的队友给自己提成绩。”
  “没有很差,也是,全班倒数第五,也不算太差,还有人给你垫底。”周毅讥讽一笑:“所以,你活该被罚。”
  这话说得慈诀都要气冒烟了。他就知道求周毅办事肯定会被他损一顿。可慈诀已经被损,那么所求之事必须要达成目的。他在心中狠狠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没有和周毅争执,而是默默等周毅损完。
  周毅发现慈诀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对方都毫无反应。alpha不禁蹙眉,随手从兜里掏了根烟,刚拿出打火机要给自己点上,忽然抬眸看了眼某个油盐不进的人。
  慈诀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周毅要他过去点烟。
  好家伙,损了他一顿还想让他点烟?若是以往,慈诀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可他现在穿得是军装,他不是慈家少爷而是星际军盟中最不起眼的一名新兵。
  慈诀走过去,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慈诀拨开了自己的打火机。周毅扫了他一眼,看来眼前的大少爷是真的很想把郑青河调走。
  周毅凑过去,把烟点上,然后走到木桌旁,指尖夹着烟,拿起慈诀的检讨书看了看。
  检讨书的内容不重要,而是上面的字,笔锋犀利,顿挫有力,行气贯通,给人一种秩序感和舒适感。这么大气的字居然是个孬兵写得,打死周毅他都不信。
  “连长。”慈诀忽然开口,“你罚我,我认。那我求你的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