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后车厢里,周毅看着他的医疗箱,“慈诀,你经常被追杀?”
  “嗯。”慈诀用眼神示意他把衣服解开,然后自己翻找碘伏、酒精、棉签和纱布,“不过,这帮人只打算抢我的东西,不打算杀我。”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他们都被摘了腺体,却连枪都没用吗?”
  摘了腺体的人,不受信息素的压制,所以慈诀和周毅只能赤手空拳地跟他们打,而不能用信息素压制。可往往这群人失去了最重要的腺体,就会变成不要命的狂徒,谁都敢杀。有胆子却没枪,分明是怕不长眼的子弹会要了慈诀的命。
  也就是说,他们背后之人,不敢让慈诀死,只想着抢回慈诀手里的视频。
  周毅一手脱了外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把受伤的手臂凑到慈诀眼前,朝他看了一眼:“那我只能告诉你,不是秦战干的。”
  慈诀正往纱布上倒酒精,准备给周毅清洗伤口,一听周毅这句话,直接顿住动作,蹙眉看来:“不是他还能是谁?周毅——”
  周毅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处,慈诀看着被血瞬间染红的纱布,这次才又他清洗,然后继续道:“你怎么确定不是他干得?”
  “秦战告诉我的。”周毅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擦拭伤口的手指。
  慈诀又换了一块纱布,继续清洗,表情明显不对:“他说你就信?周毅,你几岁,你没说过谎吗?哦,不对,你们就是一伙的,他说什么你都说对。”
  这话听起来挺气人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他归成秦战的同伙,周毅不禁皱眉,可他并没有生气。
  四年不见,慈诀的包扎技术明显进步,他不再把酒精直接往伤口上倒,而是知道用倒了酒精的纱布一点一点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他离地近,又低着头,以周毅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轻柔的动作,没有不耐烦表情的拖后腿,alpha心脏顿时一痒,深邃的目光扫过他护下来的后颈,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安静了两秒,周毅才回他的话:“你还记得保尔吗?”
  “记得。你想说什么。”
  “如果保尔跟你说,他是清白的,没有做过这件事,你会不信?”
  在慈诀眼里,保尔就是块宁折不弯的钢铁。这样的人,在重大事件面前最值得信任。慈诀闻言,抬眸看向周毅,“不会。”
  “秦战是我的军校同学,关系一般。但我告诉你,他和保尔是一个性格,他亲口告诉我,不是他做得。”
  慈诀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毅的眼睛,目光打量,似乎要在里面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周毅亦看着他,四目相对,呼吸相错,alpha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每一寸肌肤,视线从眼睛、鼻尖一路扫到他的唇,最后钉在那里。
  狭窄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酒精的味道,碘伏的味道,硝石的味道,以及他的味道。
  阳光慵懒的午后,氛围倏地暧昧起来。
  周毅微微凑近,慈诀收回视线,撩人的嘴唇冰冷地碰了碰:“你要敢亲我,我就把你踹下车。”
  他收回视线,还说了要把他踹下去,周毅的眼睛却依旧落在他的唇上,这时候不亲,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下边有问题。
  周毅伸手,单手摸上他的脸,迅速啄在慈诀下唇,然后被慈诀一巴掌推在脸上,“你他妈性骚扰上瘾呀?!”
  “是呀,的确上瘾。”周毅凑到他耳边,呼吸灼热,声音低哑:“你还要试试吗?”
  慈诀冰冷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拆封的纱布和周毅全部丢下车。他直接锁了车门,从后边爬过中控台坐到驾驶位,都不给周毅开车门的机会,一脚油门彪了出去。
  周毅抱着手里的纱布,望着快要没影儿的车屁股伸手轻轻摸了摸唇角。
  忽然笑了。
  第41章 没有理由
  下午四点半,慈诀嘴里叼着烟,一回到律师事务所就被童律师举着手机怼脸拍,“慈大律师,你瞒着主任接单把他气得火冒三丈,对此你什么死亡感言要提前交代吗?”
  童律这个人当着领导装正经,背着领导就犯贱。慈诀也没废话,那张冷俊的脸淡淡地扫了眼近纸般薄的手机,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摘了烟,随手一弹,烟头优雅又俏皮地朝着手机弹了过去。
  烟头碰到手机溅起点点火星,一张俊脸甚是担忧地看向懵住的童律,“你的手机有死亡感言要说吗?没有我再抽根烟?”
  说完不等童律师跳脚,大步朝办公室走去。实习律师兼助理陈文鸿一见慈诀来了,立刻放下文件走了进来。慈诀正想着如何跟宗执开口,陈文鸿就给他倒了杯咖啡,“慈律,谢尔被扣工资的事你知道了吗?”
  慈诀还真不知道,但转念一想,也能猜到宗执得知谢尔把仿生人案子转给他,一定会罚谢尔。
  “谢尔没跟我说。”慈诀说。
  “谢尔也告诉我,不用跟你说。不过他那个手受伤了,工资还被扣了,我觉得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陈文鸿说:“要不,你现在去找宗主任,替谢尔转移一下火力。”
  慈诀一听要见宗执,心里也犯怵。他慈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宗执冷冰冰地甩冷刀子。而且之前他已经明确告知宗执,自己不会接这个案子,结果转头就接了,还不打招呼,别说宗执是老魔头,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生气。
  可他已经接了,谢尔还帮着他在前面顶雷,这事迟早要说,慈诀深深地吸了口气,端起眼前的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后赴死般地上了顶楼。
  听到敲门声,宗执偏头瞧了一眼。助理要开门,被他阻止了。
  慈诀敲了得有五分钟,助理才在宗执的授意下打开门,紧接着就出去了。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一切声音。慈诀走过去,轻声开口:“主任。”
  宗执坐在办公桌前头都不抬一下,就在那翻看文件。
  “主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已经把案子接了。”
  “接都接了,还来问我作什么?”宗执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慈诀不接话了。
  “怎么,这是打算另谋高就,不敢跟我开口?”
  此话一出,慈诀立刻接话:“主任,我没打算离职,你这是从哪听到的谣言。”
  宗执站起来,走到他眼前,神情微冷,“是谣言吗?慈诀,我觉得你就是要离职了。我是你老板,可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偏就干什么,难道不是打算离职吗?”
  慈诀摸了摸鼻子:“主任,我就是接了个案子,没打算离职。”
  宗执睨他一眼,“你要是不打算离职,把这个案子推了。”
  慈诀又不说话了。
  “我跟你说话呢,”宗执语气冷硬,“你听到了吗?”
  “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到重要的地方,你就不说话了。慈诀,你这是在跟我叫板呢吧。”
  慈诀在过去的三年里被宗执推了无数次工作,他现在对付宗执的办法就是,耗着。就是不松口推掉案子。
  宗执明显知道慈诀的打算,硬逼着慈诀亮出态度。
  慈诀皱眉:“主任,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让你推掉这个案子,去和小童合作。慈诀,你不是没脑子的人,秦战的爸爸是谁,你肯定清楚。你是不是真觉得你叔叔能保你一辈子?即便他能保,你找死也别拉上执青事务所。”
  慈诀不以为然,“主任,这三年来得罪人的事我没少干,我慈诀走到今天也没怕过谁,你的执青事务所不会葬在我手里,这个你不用担心。”
  宗执盯着慈诀的眼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听慈诀这意思,这案子他是代理定了,根本不可能推。这个不怕死的倔种,活脱脱能气死个人。
  这三年里,他没少被慈诀给气着。
  “少废话。”宗执转身走到桌前,“你不推,我帮你。”
  “主任。”慈诀在身后喊了一句。
  声音明显发生变化,严肃认真。
  宗执回头,看见慈诀变了神情,不再冷漠应付,而是用异常认真的表情看向他,俊脸深邃。
  “你允许谢尔去代理这个案子,偏偏不允许我去做。你知道我的背景,明知道我比谢尔更有能力去打赢这场官司,你为什么一再阻止,不让我去接这个案子?”
  宗执看着他。
  “如果你嫌我惹事,三年前就不会顶着我叔叔的压力,留下我在这里工作。主任,你就不是怕事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我?”
  宗执表情平静:“没有为什么。这个案子就是不适合你来代理。”
  “理由。”
  “没有理由,”宗执的回答非常冷硬:“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两个人互相盯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慈诀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说不定还会吵起来。他也懒得再跟宗执掰扯,“主任,我的让步就是和童律共同代理莫托星入室杀人案。而仿生人案,你也推不掉。这两个案子,我同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