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按理说掌权者不会有来自异形的困扰,可惜桑钰不幸地中招了。
  而费顿的角度来看,他是来自篱二城的人,想当然地认为他会有异形。
  从462那得到了答案,桑钰更不想回答了,说出这个有种底裤被看光的感觉。
  费顿好一会没等到桑钰说话,看见他咬了咬嘴唇,洁白小巧的耳朵稍微泛红,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他也不为难人,把玩着手腕上的安全环又问了个问题,语气轻飘飘的,“卫淮想让你从我这得到什么情报?”
  装有营养液的小瓶子应声掉地,发出清脆响声。
  *
  这两天卫淮忙得不可开交,原本这次回来后给他批了个小长假,但他早打算选一批新士兵,宁里被他派去调查情况了,这事只能他亲自亲为。
  一时间他都快忘了还留在监狱里的桑钰,直到哥哥拜访才想起来。
  “怎么没有看到那小朋友?”
  卫砚之今天没有穿正装,像是简单来看看弟弟,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他说话总是带着淡淡的笑,银白色的长发衬托得脸很漂亮。
  没错,卫淮一直想不通,明明两人长了同样的脸,他却觉得他哥更多的是漂亮,与生俱来的温和。
  卫淮皱了下眉,头都没抬,低着脑袋看宁里发来的情报,语气不是很客气:“执政官这么闲吗?”
  卫砚之丝毫不在意,笑了一声:“你在跟谁置气呢,毕竟是你的大事,我作为哥哥总得关心一下。”
  “人呢,你没有冷落人家吧?”
  卫淮沉默了一会,开口:“他有点事,这两天不在。”
  看样子果然是冷落了。
  卫砚之清楚他自家弟的德性,熟稔地召049倒了杯温水,而后说:“怎么样,对方身份干净吗?”
  “自己好奇就去调档案看,049扫描过。”
  卫砚之觉得他弟还挺神奇的,之前有过介绍对象,各种身份信息全被清理掉了,说是不想看到任何有关的东西。
  这次居然还保留着,也没有想的那么差啊。
  他边想着边输入密码调出档案,进出这间办公室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此时上面只有一份档案,来自两天前。
  卫砚之的手顿了顿,嘴边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平静无波地落在那张金发人像上。
  第77章 星际篇05
  “哥?”
  卫砚之回过神, 缓缓抬头带了点笑:“这么巧,前几天我遇到过他。”
  “你这么有空跑哪去了?”卫淮眼神怪异地瞟了对面的人一眼,说着:“父亲说他身份很普通, 再多就不愿意说了, 他那人一直这样。”
  顿了几秒, 卫淮道:“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卫砚之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下意识忽略了前半句, 只道:“我没这么说,你多加注意吧。对了,听说之前那个少年现在在军区?”
  “监狱。”
  不用说名字,卫淮也知道他指的是谁。两件事的性质不同,卫淮的眉头皱了皱, 语气便冷了下来:“你又知道了。”
  他不喜欢哥哥太关注他身边的事,如果是宁里说的就更糟糕了。
  “宁里没告诉过我。”以卫砚之对弟弟的了解, 他完全清楚卫淮心里想的,直截了当否认了,又说:“我有留意过。”
  这下卫淮没话讲了。
  卫砚之什么事情都知道,他有他自己的方法, 毕竟执政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机会的话我想见他一面。”卫砚之等会还有其他行程, 起身准备走了,说话依然温柔, 淡淡留下这么一句。
  完全不给面子的弟弟在后面讨厌地回答:“不会有机会的。”
  卫砚之莞尔一笑, 车子驶离军区的时候他往回看了一眼。用水晶和合金打造的建筑在光线下有着独特的亮泽, 大大小小的安全门在智能的运转下一关一合,整片看上去井然有序,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再准确点, 处处透露着一股平静的死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卫砚之收回视线,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张生动的脸,以及和他对视时无所适从的双眸。
  光是想到就一扫之前的烦闷,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指节微弯轻叩座椅,想起了一点久远的事。
  他曾经也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边卫砚之走后,卫淮忙完手中的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下意识地想呼叫宁里,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对方现在不在军区,而用来顶替宁里工作的某位此时还在监狱里当卧底。
  想到这,卫淮打算去监狱走一趟。
  *
  被称为禁闭室的7012室刚经历完一场浩劫,一些瓶瓶罐罐随意丢弃在地面上,被褥垂落一大片悬挂在床边。
  床上跪坐着的青年只穿了一件白色内衬,双手被锁链轻易铐住,隐约能看到手腕上有挣扎的痕迹,他的眼上覆盖了一层黑布,此时呼吸有些急促,正在不断平复心情。
  “这不是在好好说吗,害怕什么。”
  “小兔子。”
  冰凉的指尖从脸上一寸一寸划过,刺激得桑钰打了个寒颤。
  他没想到费顿会这么快变脸,只是一个审问的时间就打得他猝不及防。对方看着年纪小,力气却夸张的大,他逃脱不开,也没法呼救。
  这下他真信对方说的话了,这里完全就是供费顿随意进出的地方,彻底被摸清了门路。
  就连安全环都没有发出警告。
  如果要杀他,真就轻而易举,悄无声息。
  卫淮直接把他丢进来果然还是对自己的安保系统太自信了。
  “你,你要我说什么……”桑钰看不见费顿的表情,光听这冰冷而带着一丝玩味的话变得略微犹豫。
  他想听到什么?
  “张嘴。”
  桑钰怔了怔,随即下巴被人掐住,粗粝的指腹按压着他的唇瓣,他能感受到一颗圆状物体抵在嘴前,只要稍一张口,就能顺着进入他的喉咙。
  想到这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桑钰更加用力闭上了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听见费顿说:“不用那么紧张,只是审问前的一个小流程罢了。”
  费顿撤回手指,反而把玩了下他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闹哪出,桑钰毫无防备,手腕上传来的热意和手铐的冰凉截然相反。对方停留了大概两分钟,继续说:“现在开始讲吧,卫淮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这句,桑钰一瞬间恹恹的,既丧气又不甘心地说:“他没跟我说过话,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见到他。但是我知道,我被安排进这间监狱是来当炮灰的,他们……想用我试探你的异能,我也是后知后觉的。”
  费顿:“你知道说谎会有什么后果吧。”
  “……当然。”桑钰没好气道,“都这样了还有说谎的必要吗,反正都没好下场。”
  安静了一会儿。
  费顿笑了声,清朗的少年音像是带有蛊惑似的,轻声道:“想活着出去吗?”
  桑钰蹙起眉头,似乎是在质疑他的话,说:“你是说我们一起安全出去?你会带上我吗?”
  “看心情。”
  仗着桑钰目前看不见,费顿不加任何掩饰地盯着他的脸,语速不紧不慢:“你原先住在篱二城?”
  这次桑钰没有犹豫。
  “是。”
  “来卡尔干什么?”
  桑钰抿了抿发干的嘴,说:“找一样东西。”
  费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表情,思想开了一会小差,云淡风轻道:“在卫淮身上?”
  面前的人变得不自然起来,支吾着说:“……应该是吧。”
  费顿知道他猜对了,接着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用的“你们”,他怀疑桑钰背后不止一个人。
  更或者,他们会有一样的目的。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把东西带回去。”桑钰没完全说谎,他到现在还没弄懂系统说的那东西的作用是什么,涉及到剧情都会保密。
  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
  费顿弯了弯嘴角,突然好奇问道:“为什么会选你来做这个危险的事?”
  还做得这么糟糕。
  桑钰撇撇嘴,声音都变得委屈起来:“他们答应了我一大笔钱,说我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准能成功的。”
  “好啦好啦,确实有欺骗性。”费顿漫不经心安慰着,“现在考虑好,是想死在监狱里还是跟我一起。”
  “……”
  他能都不选吗。
  怎么偏偏今天识破了,明明再过一天他就能出去了。
  桑钰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又在心里把卫淮骂了一顿。小脸上是纠结的神色,终于妥协道:“跟你一起的话,我能有什么好处吗,我需要做什么?”
  “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我们有共同目的。在这期间我不会杀你,有需要时我可以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