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徐衍换了一个方式问。
  “是……吧。”
  钟小北点了点头。比起从前在医院上班和拼命备考那段时间,他最近的确是放松下来了。
  他小姨那边得到了资助,他暂时放下了赚钱的大担子;特有专长的考试成绩也没出来,他不着急去做下一步规划。
  自毕业以来,准确的说,是自他知道他妈生病以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仿佛各种事情都不着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徐衍干嘛突然问他这些?是暗暗点他最近太松懈了吗?
  “等这次回来,成绩差不多也出来了,我会接着好好做下一步的事。”
  钟小北几乎不会对徐衍隐藏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徐衍意识到他会错了意,连忙解释,“小北,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小北,“那你想说什么?”
  “我……”
  徐衍语塞。这该让他如何说?总不能直接开口问他夜中有没有梦失.精吧,如此一问,显得他很无礼。
  徐衍支支吾吾了很久,最后还是来回试探地问钟小北最近做了什么梦。
  几轮下来,钟小北也发现了徐衍的异常。
  他皱起眉头,凝视徐衍。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眼睛。
  “徐衍,你是不是……”
  钟小北一边说,一边往身后推了推,眸中闪过两人初见面时的惊恐之色。
  徐衍敏锐地察觉到钟小北的神色变化,刹那间,目色一滞,心却开始剧烈颤动。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明白了,他与那些男人一样,对他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所以害怕恐惧了?
  若是他问出那句话,他是该上前解释,还是该退后否认……
  想到这里,徐衍面色煞白,手也不自觉颤起来。
  然而——
  “徐衍!你是不是想强行吸我的精气!”
  “我告诉你,不可以!”
  钟小北激动且认真地说着。
  这一刻,徐衍心中冒出两个前所未有的想法。
  原来迟钝可以如此可爱。
  原来被他拒绝,也没有那么难受。
  第35章
  第二天一早,徐衍跟着钟小北坐动车回莲州。
  莲州是s市隔壁l市边缘的小县城,不过这里的小指的是人口不多,整个县城包括了几片山岭湖泊,总体是地广人稀。
  莲州动车站距离县城还有二十多公里,下了动车,还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大巴车转到县城。
  大巴车根据动车的班次排班发车,确保每一趟都载满乘客,有些出站慢的人赶不上这趟车,就只能等下一趟或者打车。
  当然,打车是很难打到的,没人愿意从县城大老远跑来拉客,费油又费时。
  钟小北深知这里不好打车,因此下了动车就快步一路奔出来。神奇的是,每次不管他多快,总有一群大爷大妈比他快,他上大巴时,大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车上人多,没有多余的空座,钟小北让徐衍先进包里,等下车再出来。
  钟小北背着徐衍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只是刚坐下,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戴帽子的男生就一直盯着他看。
  他今早起晚了,着急出门赶车,忘了戴口罩。
  可是,这人怎么一直看他?
  虽然他没戴口罩,可他出门前也是冲了一把脸的,总不能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吧。
  钟小北有些尴尬地移开脸,就在这时,那人忽地开口说话。
  “你的脸好了?”
  钟小北先是一愣,转过头,确认对方是在和他说话,于是仔细看了看那人压在帽子下的脸。
  这脸,好像是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钟小北疑惑问。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年轻的脸和些许凌乱的头发,说:“明春医堂。”
  听到“明春医堂”几个字,钟小北又皱了皱眉,那个他家楼下的中医体验馆,他只去过一次,也不认识什么人……
  见钟小北还是一脸懵的样子,那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针灸。”
  “针灸……”钟小北喃喃,细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买针灸针的场景,回忆到一半,一瞬想起来:这人是当时卖他针灸针的那个小哥,提醒他没有行针经验,不要自己随便扎针的那个助理医师小哥。
  “是你啊!”钟小北没想到这人也是同乡,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对,我的脸已经好了。”
  “你自己扎好的?”那人又问。
  “嗯……嗯。”钟小北嘴比脑子快,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话回得有点问题。
  当时他什么都不懂,怎么扎,往哪扎,都是徐衍教他的,这能算是他自己扎好的吗?
  不过徐衍只是教他扎,动手扎针的确实也是他自己,应该也算是他自己扎好的吧。
  钟小北思考了片刻,又说:“我最近在学针灸,在考证了。”
  他的本意是想表明自己没有胡乱给自己扎针,谁知那人听完他的话,眉头毫不掩饰地皱起来,接着重新给自己带上帽子,转去看窗外不说话了。
  “?”
  钟小北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他不懂,但理解,没有继续再搭话。
  他将背包拉到身前,默默合上眼睛。
  窗外的树开始往后走,大巴往县城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发车没多久,钟小北听见包里传出声音。
  “小北,我可以出去了吗?”
  钟小北没睁眼,轻轻摇头表示不行。
  “小北,包里有点闷。”
  徐衍的声音低低黏黏的,是请求的语气。
  方才钟小北和那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记得那人的模样:一个男人,长着一张鹅子脸,眼睛细长有狐媚相。一看便知晓不是什么正经男人。
  小北坐在他身旁,可不就是羊坐在狼旁?
  徐衍越想越担忧,又细细念一声:“小北……”
  “……”
  钟小北轻叹一声,最后无奈地把头埋在书包上,用极小的声音说:“住嘴,不许说话,再说话你今晚睡客厅。”
  好可怕的惩罚。
  徐衍一瞬安静下来。
  或许是方便让徐衍安分一点,又或许是真累了,钟小北保持着趴在包上的姿势,懒得动了。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忽然朝钟小北递来一个小瓶子。
  钟小北疑惑抬起头。
  “晕车可以试试这个药。”
  钟小北:“?”
  “不是,我没……”晕车。
  没等钟小北把话说完,那人站起身,把小药瓶放他身上,冷冷又说:“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话落间,大巴在一个小路口停了车。
  “哦……好。”钟小北连忙起身给那人让路。
  那人匆匆下了车,车子很快又开启。
  钟小北透过车窗看着那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后知后觉地拿起那人给他的小药瓶。
  “周氏医馆。”
  他轻声念出印在药瓶上的字,转动瓶子来回看了看。瓶子上除了医馆名字,没有其他说明,看着不像是治疗晕车的中成药。
  钟小北想着,打算打开药瓶看看,就在这时,身旁突然传来徐衍的声音。
  “小北,此物是?”
  钟小北闻声看去,只见徐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跑出来了,端坐在一旁的空座位上,盯着他手上的药瓶好奇询问。
  “你……”
  怎么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出来了?!
  钟小北想骂他,可看见他微微颦眉不是很舒服的模样,骂到嘴边又停了。
  算了,他是鬼,别和他较真。
  钟小北把话咽回去,没理徐衍,拧开药瓶查看里面的东西。
  徐衍见钟小北默许了,暗暗笑了笑,然后愈发大胆地凑近钟小北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药瓶子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气散出来,里面装了一些褐色小药丸。
  徐衍细细嗅了嗅,缓缓道:“干姜,丁香,广藿香,砂仁……还有一些甘草。”
  钟小北看向徐衍,眼眸显然变亮了许多。
  他的鼻子没有徐衍的灵,除了最明显的广藿香,只还能认出一点干姜的气味。他晃了晃瓶子里的药丸,问徐衍:“这东西,真能治晕车?”
  徐衍:“这些药材,均有开窍醒神、祛暑化浊的功效,可治疗眩晕恶心,中和止呕。”
  听完徐衍的话,钟小北看着这平平无奇的瓶子若有所思。
  他接触过不少晕车的人,包括他妈,从前也是晕车十分严重的人,只是她后来去到s市治疗,接触的交通工具多了,晕车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之前为了让他妈好受一些,他没少研究晕车药,可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款药。
  这药真的会有好效果吗?钟小北对中医配伍的了解还不深,有些好奇,打算再问问徐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