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和沈元章说色是刮骨钢刀,这可好,刀回转刮自个儿身上了。
  倒也新鲜。付明光苦中作乐地想。不过既然已经走出这一步,付明光没有想过不战而逃。
  二人就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目光对上,也不知怎么就又吻到了一起。这可比舞厅里的那个吻更像个吻。鼻尖抵着鼻尖,嘴唇相贴,湿漉漉的潮热呼吸交换着,沈元章情难自控地吻付明光的嘴唇,又亲他的脖颈,喉结在眼前滑动,他按捺不住,咬住了,暧昧地咬在齿尖厮磨。付明光短促地喘了声,抓着沈元章的头发,在他耳边道:“去浴室。”
  火一下子就蹿进了沈元章心尖儿上。
  第22章
  浴室里潮湿的水雾将玻璃绘得雾蒙蒙的,热气氤氲,哗啦啦的水声不住流淌,掩盖了不可对外人言的暧昧情事。
  沈元章的确是个不谙风月的雏儿。可雏儿有雏儿的乐趣,虽生涩,却热衷于服务付明光,探索他的每一面,富贵少爷那些讲究的毛病都没了,一双上挑的眼睛自下往上地看着付明光,他瞳仁黑,罩满了生动的欲望渴求,眼尾烧上一段红,衬着那张潮红的脸,看得付明光脑子一根弦绷得死紧,几乎克制不住地骂了声脏话。
  他无端想起沈元章曾说过,沈家人嫌他那张脸生得不像男人,太漂亮,有股子妖气,被人骂狐狸精。
  这一刻付明光恶劣刻薄地想,沈元章也没白挨这骂,还真像狐狸精。沈元章不是文弱秀气的长相,而是一眼能攫住人视线的秾丽,多一分则艳俗落下乘,少一分又略显单薄纤弱,偏又气质冷淡阴郁,很有几分疏离禁欲感。这么一个人,撇开他的身份,对付明光百般取悦,全然的臣服姿态,直击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含蓄又露骨的诱惑。
  付明光摩挲他湿淋淋的头发,脸颊,发红的嘴唇,微微仰起头短促地喘息着。
  沈元章并不觉得让付明光快活有什么羞耻,他喜欢付明光因他情动,有种亲自研墨,提笔作画的快意。绘画是沈元章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不是西洋油画,而是国画。
  身体为宣纸,情欲为墨,唇舌手指,甚至每一次身体的触碰都是上好的毫锥。
  深浅浓淡,曲直明暗都由他定。
  意外的,付明光的身体并不是一张光滑的白纸,他身上的旧疤多的超乎沈元章想象,长短浅深,肩膀,胸膛,他吻上去时问付明光,“这是怎么来的?”
  那是一道刀疤。
  付明光思绪迟缓,眯着眼睛想了许久,说:“不记得了。”不耐沈元章问,也不想他多问,付明光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唇。
  他知道,即便自己言谈举止扮得再像,他的身体也不像是富贵养出来的模样,与其说像侨商,不如说像个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付明光不是不能拿话骗沈元章,毕竟他说过的谎话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也许是因为这时气氛太好,他并不想胡乱骗沈元章。二人从浴室里胡闹到了宽敞的主卧,地上铺了厚实绵软的深色地毯,公寓里配备了热水汀,赤条条的也不觉得冷。
  浴袍不知被谁丢在了地上。
  意乱情迷里,付明光渐渐发现了沈元章的臭毛病,这小子喜欢咬他,不是调情的咬,是真想他疼。付明光又不是变态,哪儿能忍,自是“以牙还牙”,还狠狠抽了他一下,哪成想,他不是变态,沈元章是啊,他越疼越亢奋,眼睛红红的,浑身潮湿,几乎要黏在付明光身上。
  付明光盯着沈元章那张发/情的,艳丽的脸,慢慢露出了一个笑,他掐着沈元章的脸颊,说:“小变态。”
  沈元章喘息着,直勾勾地盯着付明光,看着付明光那带了几分嗤笑的,居高临下的,玩味的神情,脑子发麻,下一瞬就将付明光翻身压在身下,“付明光……”
  沈元章半点都不在意付明光知道他痴迷痛感的怪癖,无所谓,他知道付明光会给他的,给得多多的。
  即便未做到最后一步,二人也闹腾到了大半夜,洗过澡要睡觉的时候,付明光和沈元章都有些饿了,沈元章索性就起身去弄点儿吃的。付明光在床上躺了会儿,又睡不着,干脆胡乱裹了睡袍也溜溜达达地走去厨房。
  睡袍是沈元章的,二人身量相仿,穿着正合适。
  沈元章正站在厨房煮馄饨,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说:“还没好呢。”
  付明光随意应了声,靠在门边,看着沈元章拿筷子拨弄锅里下下去的小馄饨,沈元章说:“我平时不在这边吃饭,冰箱里只有佣人包的小馄饨,你凑合吃两口。”
  他还没回身,付明光挨了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笑吟吟道:“小沈老板亲自给我洗手做羹汤怎么算凑合?”
  他手不老实地往沈元章睡袍里钻,摸他大腿上新鲜的咬痕,沈元章身躯绷了绷,旋即又放松下来,低声道:“别摸了,馄饨还吃不吃了?”
  付明光道:“吃啊。”
  “光吃馄饨单调了点儿,”付明光说,“正好有小沈老板佐宵夜,这叫什么?”
  “秀色可餐。”
  沈元章拿他没办法,转身把付明光按在流理台边就亲了上去,话说出口语气平稳,道:“付先生这话也不知道拿来哄过多少人了,还是消停点。”
  付明光哼笑,道:“叫我消停还亲我?”
  沈元章看着他,点头道:“亲你。”
  冬夜里分外宁静,只有一旁锅里烧开的水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二人挨得近,手搭着腰,才吻过,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好似成了勾勾缠缠的舌尖,顿时都没了话,胸腔里一起一伏的心脏好像也下入沸水里沉浮无序。
  恍惚间好像他们真成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有情人,没有裹着蜜糖的别有用心,没有毒汁似的谎言利益。
  眼见着又要擦枪走火,付明光回过神,低笑道:“小沈老板,怎么这么不禁逗?”
  “这样可不行,”付明光说,“没人喜欢床伴这么,嗯?”
  他尾音那个字上扬,桃花眼带笑,透着股子坏劲儿,沈元章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也不见羞臊,道:“熟能生巧,巧能生精,还请付先生多担待,不吝指点。”
  付明光“嘶”了声,揪沈元章脸皮,道:“乖仔,你这脸皮真的厚过城墙,有这心态,谁能赢过你啊?”
  沈元章也不恼,不紧不慢道:“付先生,你再撩拨我玩下去,我们就不是吃馄饨,而是吃面汤了。”
  付明光看着他四平八稳的神情,又往下瞅了瞅,沈元章这张脸真是会骗人,脱了衣服又骚又浪,像贪吃的鬣狗,一副要把他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样子,被欺负得满头大汗,忍得青筋直跳也不恼,还甘之如饴的模样,简直是勾人玩他。穿上衣服又是另一副面孔,已经想要得发疯,也能端出云淡风轻的仪态。
  付明光心痒痒的,他亲了亲沈元章的下颌,道:“没关系,小沈老板做的,不要说面汤,就算喂我饮毒汤,我也会一口一口吃下去的。”
  沈元章瞥他一眼,心想,骗子,他只要敢露一点儿要下毒的苗头,付明光一定会抄起旁边的刀捅死他。
  沈元章:“去外面坐着,我给你盛馄饨。”
  付明光很流氓地拍了他屁股一下,笑嘻嘻道:“honey,快点,我等你哦。”
  第23章
  当晚,二人是睡在一张床上的。睡前付明光从色欲当中抽离,仅剩不多的良心让他想起了沈元章背上的伤,其实之前不是没发现,只是彼时二人都精虫上脑,顾不上。
  他让沈元章给他看看,沈元章说:“结疤了,不好看。”
  付明光道:“怕我嫌吗?”
  沈元章瞥了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他能觉察到付明光有多喜欢他的脸,他背上的伤虽然已经结疤,可正当明显的时候,最是丑陋。付明光叫冤,说:“我见了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它不好看?”
  付明光摸了摸他的脸,道:“你这伤可是为了护着我才受的。”
  沈元章便给他看了。面粉仓库爆炸时,付明光也没有想到沈元章会不顾自己安危将他护在身下,也许是二人才欢好过,肉/愉满足,耳鬓厮磨,心便软了,他想,那场爆炸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可沈元章竟然不假思索地以命相护。
  沈元章真有那么喜欢他?
  付明光看着沈元章的后背,爆炸后造成的挫伤,盲管伤混合着烫伤,大大小小的深色伤疤交错,沈元章皮肤冷白,衬得分外狰狞。他伸手抚摸了上去,脊背上紧实的肌肉一下子就绷紧了,沈元章察觉付明光吻了吻他的肩胛骨,低声问他,“痛不痛?”
  沈元章偏头看着付明光,他又印了一个吻,却像直吻在他心上,真稀奇,这世上除了荣家人,竟又多了一个问他痛不痛的人。沈元章知道,付明光也许并不爱他,可此刻竟有种他也是喜欢他的感觉。
  沈元章说:“付先生是心疼我?”
  “是啊,心疼坏了,”不怪有人说男人大都受下半身支配,付明光也不例外,他那时想起沈元章的伤,虽也有他到底救了自己这个念头,转念却想,若不是沈元章,他根本不会遇险!可这会儿倒是柔肠百转,想起沈元章不顾自身,拿血肉之躯去替他挡爆炸余波,真切地多了几分心疼。付明光说,“一定疼得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