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高高的门垛边上爬着一面墙的月季三角梅,三角梅已经悄然盛开,一簇簇粉白的花朵在月色中随风摇曳,月光洒在花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昫就站在这一片光影中和庄肃寒忘情地接着吻。
  呼吸纠/缠中,庄肃寒偏开了些嘴唇,低哑的声音问他:“晚上我能住你家吗?”
  他记得有一次庄肃寒过来和他一起讨论建果园的事,他们谈论到很晚,庄肃寒玩笑的语气问他“这么晚了,我不走了,在你这住一晚吧。”,他当时还说庄肃寒“你家离得有八百里远么”。后来还有几次,庄肃寒问他用不用留下来陪他,哪怕那会儿他已经明白对庄肃寒的感情,他还是克制无情地把庄肃寒推出门去了。
  现在他不想再克制了,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止一次的觉得,庄肃寒家和他家离得何止有八百里远啊,简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想要永远厮守了。
  所以这一次,他第一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打脸”。
  他面红耳赤地模糊应着:“好。”
  第51章
  窗外传来几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昏暗中, 庄肃寒睁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摸到手机摁亮屏幕,拿到眼前瞅了眼时间, 而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继续抱着怀里的人儿。
  “几点了?”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迷糊的嗓音问他。
  “四点五十。”庄肃寒蹭了蹭他的颈窝,有点依依不舍地说,“我一会儿得走了, 今天还得早点出工去帮几家村民耕地, 晚上可能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等我,晚上早点睡。”
  “好。”身旁的人儿眼睛依然在闭着,像是很困倦的样子。
  庄肃寒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些, 拥抱了好一会儿之后,轻轻地翻身起来,将被子掖好,拿起搁在椅子上的裤子衣服套上,穿好鞋子,弯腰亲了一口床上的人儿,拿上手机钥匙打开了门, 随手轻轻合上, 轻踩着楼梯下了楼。
  他大步穿过院子, 打开院门,正想往对面院子走去, 从路上忽然传来一声:“咦?肃寒?你起这么早?”
  庄肃寒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原来是住在附近的李阿姨。天还没有亮, 李阿姨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照着路,也不知道要去哪。
  庄肃寒缓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李阿姨早,这么早您去哪?”
  “我家小孙子昨晚可能是吃坏东西了,这会儿闹肚子疼,我去喊一下大夫过来看看。”李阿姨道。
  “好,那您慢点。”庄肃寒客气地冲李阿姨点了点头,赶紧打开自家的院门进去了。
  李阿姨看了看他刚才出来的方向,又看了看他进去的方向,心头冒出一丝疑惑,也没来得及细想,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赶路了。
  庄肃寒进到屋里,刚喘了口气稳了稳心绪,一进屋,他想着他父亲还没起来,谁知,只见他父亲已经在厨房里忙着烧火做饭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父亲走出来没好气地问:“昨晚又去哪了,才回来。”
  庄肃寒面不改色,说:“去朋友家喝酒了。”他说完,蹬蹬蹬上楼去了。
  庄宏礼本来还想训他几句,见他跑了,只能吹胡子瞪眼地返回厨房继续弄饭。
  庄肃寒在楼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来,匆忙吃早餐,准备出工。他爸跟着他一起吃饭,开始念叨:“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老出去喝酒,赶紧娶个媳妇生个孩子,有了媳妇孩子你就能顾家了。”
  这些话,庄肃寒都要听出茧来了,以往每次听到他都要反驳顶嘴几句,但是最近他和他父亲关系比较紧张,主要还是因为过年期间他没有听从他父亲的安排去提亲,后来又直接拒绝热心亲戚主动上门帮他介绍了一个对象,为这事,他父亲最近一直很上火,天天没给他好脸色。所以,他现在只能表现得顺从一些,表面当作已经听进去了,像是很认真考虑的样子说:“好,我知道了,会尽快娶媳妇的。”
  庄宏礼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也不管他儿子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要答应愿意结婚就行。
  吃完饭,天空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庄肃寒就已经开着拖拉机出门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吴昫家的窗台上时,吴昫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急着起床,侧身躺在床上看了看旁边空空的半张床,手在被子里往旁边摸了摸,那里面还留有某人留下来的余温。
  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些温度,躺了好久,像是不舍般的掀开被子起来。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铺满了整个村庄,鸟儿在叫,鸡在鸣,狗在吠,一切都鲜活起来。
  吴昫今天还要去果园里干活,吃过早饭,他骑着摩托车出门了。花卷没有跟他一起出工,小家伙不知道又跑去哪玩了,没见在家。
  吴昫一个人骑着摩托车穿过宁静的村庄朝村口方向驶去。
  到了村口,只见村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原来是有人拉着几卡车的化肥来卖,村民们正在争先恐后地排队买化肥。
  村长也在人群中,正在维持秩序。现场还拉有横幅,写着“购买化肥政府补贴”字样。
  这个化肥生产厂家应该是有关部门指定给村民提供的化肥供应商。每年都是直接拉货到村里方便村民们购买。
  因为有优惠政策,购买化肥的人非常多,基本上每户都要买上一二十袋化肥。不消片刻,满满一卡车的化肥就已经见底了。
  吴昫的果树也需要大量的施肥,今年的化肥他还没买,现在看到有厂家直接把货送到村门口来卖,又是相关部门指定的供应商,质量应该有保障。
  于是,他把车一停,正打算走上前去咨询,意外看见他二伯父和二伯母也在人群中。
  他二伯父和二伯母刚买好了几袋化肥,二老正合力抬着化肥往三轮车上放。
  一袋化肥有一百斤重,两位老人年纪有点大,一个人没法扛着这么重的化肥放上车,只能两人一起抬上去。他们正吃力地一人抓着化肥袋一端的两个角,把重重的化肥往车厢上抬。
  吴昫一看,连忙走过去,对他们说:“二伯父二伯母,我来抬吧。”
  他说着,两手一抱,使上力气,把一百斤重的化肥抱在自己怀里,再一使劲往上抬,把化肥放进了车厢里。
  地上还有几袋化肥,他转身又要自己一个人搬。
  吴权民说:“太重了,我跟你一起抬吧。”
  “没事,我一个人能抬。”他说着弯腰,双臂一张开又抱起了一大袋化肥,转身往三轮车上放。
  化肥还是有点重的,得亏他经常下地干活,换作个城里的小伙子,也不一定能搬起一百斤重的东西。不过吴昫连搬了几袋化肥,也累得够呛,等他搬完,额头上已经渗出来很多细密的汗珠了,人也累得气喘吁吁。
  “衣服脏了,拿这个拍拍吧。”
  平日比较尖酸刻薄不近人情的二伯母王春霞今天罕见地对他态度很和蔼,见他因为帮着他们搬化肥把衣服弄上了一层灰,王春霞从车座底下找来一条旧头巾递给吴昫。
  “……哦,好,谢谢。”吴昫还有点不习惯他二伯母突然对他这么好,犹豫着接过头巾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拍干净衣服后,他把头巾交还给他二伯母。
  “我和你二伯母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吴权民说道。
  吴权民心里挺感激这个侄儿帮他们出这么大的力的,不过他是长辈拉不下脸来跟小辈说一些感谢的话语,语气不冷不热地对吴昫说。
  吴昫全然没放在心上,冲他们一招手说:“好,你们骑车慢点。”
  “嗯。”吴权民沉声应了声,背着手往前走了。
  王春霞骑着三轮车走在后面,不久从他身旁绕过去,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开着。
  车厢里装满了化肥,没法坐人,吴权民便让他妻子自己骑着车,载着化肥回去。因为这辆车子一直都是他妻子骑着的,他妻子骑得比较上手,他自己在后面晃悠着跟着。
  吴昫望着他们走远了,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转头去找村长以及送化肥来的负责人商量,他打算订购至少一百袋化肥看看能优惠多少,怎么送货。
  他要的量比较多,今天没法给他安排送货,只能等过两天专门拉一卡车,送到他的果园门口。
  价格谈拢了,吴昫交了订金,要了负责人的电话,事情办妥,他才拿出手机给庄肃寒发去一条汇报信息:
  化肥我已经订过了,不要买重了。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里,大步往他的车子走去,手机却突然响了,他摸出来瞅了瞅,庄肃寒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还想着庄肃寒正在忙着开拖拉机耕地,不一定能及时看到他的信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还给他打来电话。
  吴昫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接了起来:“喂。”
  他听到庄肃寒含笑的声音“嗯”了声,没急着问他购买化肥的事,而是问他:“早上几点起的?”
  吴昫脸皮有点滚烫,事实上昨晚庄肃寒在他那里过夜,他俩躺在一张床上,啥也没干,只是在睡前接了一个绵长的吻,然后他就在庄肃寒的怀里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清早庄肃寒回去的时候跟他说话,他朦朦胧胧能听见,就是睁不开眼睛。醒来时没见庄肃寒,他也没有很惆怅,只是手贴着对方昨晚躺过的地方留恋地摸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