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江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元旦汇演结束后,上完当天的晚自习,便是元旦假期连着月假一起放,这一次的假期稍微长一点,竟然有三天。
  周五恰好是元旦节,江措晚上才去网吧上班,吃过午饭后,江措带着沈泱去人民广场,那里有一家据说是久塘最好的电影院。
  他买了爆米花和奶茶,第一次走进了电影院,和沈泱看了在电影院的第一部电影。
  走出电影院,沈泱饶有兴致地和他讲着电影情节,时间还早,两个人在广场上转了一圈,江措给沈泱买了冰糖葫芦,沈泱吃了两颗嫌酸,全都扔给了江措。
  “江措,江措。”沈泱指着前面的摄影师,“我们也拍个照片吧,可以洗出来的那种。”
  人民广场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这里的拍照师傅不在少数,他们拿着相机,旁边是自己拍的照片做出来的照片墙。
  “好,来,笑一个。”摄影师傅拿着摄像机,对镜头里的两个少年说道。
  沈泱从小到大拍了很多张照片,下意识地微微扬唇,江措没有笑,他穿着黑色的薄棉服,金灿灿的阳光从他的头顶倾洒,他微微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你们要哪两张?”八寸的照片十块钱一张,这两个少年说要拍两张,摄影师傅给他们拍了五张,照片调出来让他们自己选洗那两张。
  沈泱盯着摄像头,有两张差不多,都是他对着镜头微笑,江措盯着自己看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的脑袋朝江措,江措的脑袋也偏头朝向他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两人并肩而立,都盯着镜头的照片,最后一张是沈泱偏着头,笑着比耶的经典姿势,这一张江措也偏着头,看向了沈泱。
  “要第一张和第三张吧。”沈泱选出他最满意的两张。
  “五张都洗出来。”江措说。
  “不是说两张就够了吗?”
  江措从口袋里掏出了钱,交给了师傅,照片今天没办法拿到,师傅给了票据,明天下午之后就可以凭票据来广场去取照片。
  在广场上逛了一圈,江措又带着沈泱去商场里买了一身新衣服,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出商场,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的人走了出来。
  白朵一身白色皮毛大衣,衬的她的肩膀竟然比一米九的江措还要宽出一截,她短胖的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瞥见江措手上拎着的袋子,是她前几天才逛过的一个高档商场,白朵勃然大怒:“江措,你果然有的是钱!”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奶奶躺在病床上要死了竟然都舍不得……”
  “你是谁啊?嘴巴这么臭!”沈泱受不得别人骂江措。
  白朵的目光在沈泱身上一掠而过,“你是那个姓沈的小少爷吧?我是江措的姑姑。”
  白朵一肚子怒火,“江措这个混蛋玩意他奶奶躺在病床上都不愿意掏一分钱,前几天他奶奶下葬,他也没……”
  “江措凭什么要给你妈掏钱,你妈妈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江措,从此了无音信,她都不在乎江措是死是活,江措凭什么在乎她啊!”沈泱可是从胡大江那里把江措的家庭背景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还觉得一肚子火气呢,“你们都不把江措当回事,江措凭什么把你们当回事啊?江措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吗?”
  一口气话说的太多了,沈泱的胸膛气得一起一伏。
  “你这个小混蛋,我教训我家的晚辈,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吗?”白朵挥起她粗糙的大手。
  江措握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往后一推。
  白朵这些年在外地干的都是力气活,她自觉力气不小,甚至比很多成年男人都要大,但江措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地把她一推,白朵就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躺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打人了打人了,做侄子的打姑姑了。”
  商业街人来人往,今天又是节假日,好多逛街的人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
  江措牵着沈泱的手说:“走吧。”
  经过白朵的身边时,江措扔下了几个字,嚎啕大哭的白朵乍然止住了没有眼泪的哭声。
  走出商业街,没有人在看着他们俩了,沈泱才有机会问江措,“江措,你姑姑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外地打工吗?还有你什么死掉的奶奶。”
  江措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月初的时候,白朵联系他,想要把生病的老人扔给他的事。
  “你的这些亲人怎么都这样啊!”沈泱愤愤道,“你那个亲妈想改嫁,要把七岁的儿子扔给你,你姑姑竟然还想把生病的妈扔给你!!”
  “她们不是我的亲人。”两人往停着自行车的地方走过去,江措说道。
  “对,他们才不配做你的亲人呢!”沈泱铿锵有力地说,说完,他抿了抿嘴,脸上的神色怏怏不乐,“你怎么没把他们来打扰你的事告诉我啊?”
  “我能解决。”江措说。
  沈泱闻言,忍不住扭过头踹了江措两脚,然后闷闷不乐地加快了脚步。
  江措不明所以,不理解沈泱为什么有一点不开心了,不过他也加快了步子,保持半步的距离跟在沈泱的身后。
  “沈泱,自行车在这里。”直到沈泱走过了停车的地方,江措才叫了他一声。
  两个装衣服的袋子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篮筐里,江措两步上前,将沈泱羽绒服脑后的帽子给他盖在脑袋上,连带着帽扣也利索地扣紧了,确保他的脑袋不会受到一丁点寒风。
  日头偏西,气温逐渐降低,阳光变成了融化了的金色,和漫天的晚霞交织在一起,久塘太久没有这样美丽的落日了。
  霞光洒在江措黑长的睫毛上,沈泱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过去了二十来天,江措右手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了,结出来的伤疤落掉,指腹和掌心长出了粉色的嫩肉,光滑而柔韧,没有一丁点薄茧,但是粗大的关节和充满劳作感的手背又昭示着这只手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沈泱严肃地叫了一声江措的名字,沈泱的声音毋庸置疑的是非常好听的,很多人长的漂亮,但如果看不见他的脸,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不会觉得他很好看,但沈泱是哪怕你没看到他的脸,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只是再好看的脸,也没有沈泱的脸令人惊艳。
  落日把天空染成了淡粉色,光线穿过枯黄的枝丫,斜斜地洒落在他的侧脸,鼻梁被镀上朦胧的薄金,身旁的一侧是川流不息的车道,另一侧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沈泱盯着江措,严肃道:“江措,我觉得你做的不对。”
  “你虽然可以解决,但你也会不开心吧。”
  “你如果告诉我了,我就可以安慰你了。”
  “我说过了,江措,我也是会心疼你的。”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江措今天晚上也不用去网吧打工,他有一整个白天的休息日。
  骑着自行车载着沈泱回到了家,江措将沈泱的新衣服放在客厅里,又下楼去和沈泱一起吃晚饭,是可以先去吃晚饭再回家的,但沈泱觉得火锅店里味道太重,会把他的新衣服染上味。
  吃了晚饭,沈泱坐在江措自行车的后座上,搂着他的腰,和月色一起回到了家。
  江措先去洗手间洗了澡刷了牙,然后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沈泱去洗澡洗头发。
  “才七点半,过会儿再洗吧!”沈泱盯着电视机。
  “沈泱!”
  “不是说今天也给我放假一天吗?不补课吗?你催我这么早去洗澡干什么。”
  “衣服给你放在洗手间里了。”
  “好吧好吧。”沈泱低头嗅了嗅,火锅店里的味道是很浓郁,于是扔下遥控器去洗手间里洗澡洗头发。
  沈泱吹干了头发后,关掉了洗手间里的浴霸,他刚打开门,都还没有看清楚门口的江措,忽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动作不算重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沈泱刚想坐起来,他还想要看会儿电视呢。
  腰刚挺起来,沈泱对上了江措狭长的眼睛,他的眼睛线条干净而凌厉,浅褐色的瞳仁里倒映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欲望,沈泱他要坐起来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一股心慌意乱陡然席卷全身,喉结更是紧张而无措往下滚了滚。
  江措低下头。
  沈泱浑身的力气骤然消失了。
  还是有一些不同的,这次先造访的触手都是新长出来的皮肉,虽然仍旧比不得花瓣的细腻嫩滑,可不至于没几分钟就叫疼了,被他的厚茧磨得疼。
  可惜还是太娇嫩,才吃了一小半的鱼就哭哭唧唧的晃动着身体,说不要了。
  小花蕊哭哭啼啼地吃了两次大黑鱼。
  沈泱的全身都在痉挛,眼泪止不住地从红肿的眼皮往下流,江错抱着人,左手的茧没被砂纸磨掉,掌心粗糙而干燥,江措把左手贴在沈泱白的晃人的小腹上,不算很温柔地往下按了按。
  沈泱浑身痉挛了一下,睁开哭的有点红肿的眼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