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恒没吭声,李牧寒接过话头,“我没有和女孩子更进一步的想法,倒是我哥,说不定哪天碰到合适的就谈了。”李牧寒边说边抬眼观察江恒的反应,他这话说的严谨,别人听不出毛病,落在江恒耳朵里,却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一整顿饭江恒吃得汗流浃背,送走李梓芃和田铭,他躲开李牧寒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浴室里传来李牧寒冲水的声音,稀里哗啦的水声交杂在一起,让江恒心烦意乱。
  江恒走出厨房时正好迎面撞上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李牧寒,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坐在江恒床边吹头发。
  江恒看着他走进房间,看李牧寒全然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一时反倒不知该干点什么了。
  李牧寒上身精瘦,皮肤白皙,坐下的时候小腹处的肌肉依然紧致,顺着马甲线再往下,被浴巾遮住的那里,隐约显露出少年人隐秘的欲望。
  吹头发时满屋都是栀子香,这味道充斥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俩一样的味道。
  江恒站在门口不知不觉出了神,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偷偷盯着李牧寒看,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直到房间里的人吹干头发,抬起头来和他目光撞在半空中,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仓皇地转过身去。
  李牧寒却从他失神慌乱的眼神中确定了某些东西,在江恒转身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没了吹风机的遮掩,家里格外安静。
  江恒从李牧寒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睡衣,扔在他头上,“换上,也不怕感冒。”
  李牧寒把衣服甩到一边,抬起头眼神像猫儿一样,“哥,今晚我要睡你的床,和你一起睡。”
  “不行。”
  “为什么?你以前从没拒绝过。”
  “你都多大了,那有这么大俩兄弟一起睡的。”
  “上个月我们也一起睡了,为什么今天不行,哥,你躲我。”
  李牧寒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笃定,“哥,你知道那天我想和你说的是什么,对不对。”
  “太晚了,不说这个了,你要睡就睡吧……”江恒已经彻底慌了阵脚,没头苍蝇似的应付着李牧寒,对方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
  李牧寒躺在床上,耳边是江恒淋浴的声音,他今夜大脑皮层格外亢奋,四下里都是江恒身上独特的味道,他纵容自己沉醉其中。
  江恒洗完澡,见李牧寒还在睁着眼等他,只能硬着头皮躺在他的另一侧,顺便关掉了卧室的灯。
  两人瞬间陷入黑暗。
  江恒不敢去看李牧寒亮晶晶、饱含渴望和希冀的眼睛,李牧寒的情意对他来说就像薛定谔的猫,他没有很好的办法来面对,可他知道,一旦让李牧寒将那句话挑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走上失控的路径。
  他做不到和自己的弟弟产生亲情之外的情感,却又不能接受因为这件事让李牧寒有离开他的理由。
  于是他关掉了灯,企图用这种蹩脚的方式阻止李牧寒再次开口说话。
  黑暗中,只有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很轻。
  江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再乱想,尽快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终于放松精神快要睡着时,耳边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是李牧寒的声音,他低声说:“哥,你就这么怕我说出来么?”
  没人回应,江恒不知他是问自己还是自言自语……
  江恒又住回了公司,为了躲避李牧寒,他甚至连借口都没编一个,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李牧寒心里很清楚江恒在躲着他,因为即便他去公司找江恒,也十有八九见不到人,不是在开会,就是去应酬了,错过的频率高到已经不可能是偶然。
  他知道江恒不敢面对,不愿让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他却不知道,江恒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怕。
  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这么多阻碍,他也能确定江恒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甚至,连阻挠他们的家人都没有,只要江恒肯面对,肯点头,他们就能顺其自然地开启一段新的关系,李牧寒不明白,江恒到底在纠结什么。
  接二连三地在找江恒见面的事情上碰壁,一两次还行,李牧寒还能自己安慰自己,次数多了,他难免也会伤心和失落,江恒强硬的态度,让李牧寒心里越发没有安全感。
  在他眼里原本水到渠成的事,怎么会把对方越推越远呢,江恒是不是因此讨厌他了,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不行,一定要见到江恒,和他面对面把事情都说清楚,否则,自己恐怕要被难以抑制的胡思乱想折磨疯了。
  李牧寒一个人坐在地毯上,默默下定了决心。
  这时门铃响了,李牧寒打开门,门外是喝的烂醉两个人
  ——田铭,还有许久未见的江恒。
  第45章 争取
  李牧寒把两个醉鬼弄进屋里来,田铭自觉地躺在沙发上,江恒被李牧寒一路架到卧室床上。
  江恒酒量不好,哪怕已经应酬了四五年依然毫无长进,此时已是醉的人事不知,好在他酒品极好,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不耍酒疯也不乱说话。
  李牧寒盯着他醉醺醺的睡颜,忍不住偷偷吻了上去,他心脏紧张地狂跳,那一吻却没敢落在他饱满的唇珠,只轻轻贴在了嘴角。
  馥郁的酒香传进李牧寒的唇齿,江恒灼热的、带着醉意的呼吸也砸在李牧寒鼻腔中,恍惚间李牧寒觉得自己也醉了,冲动地想再品尝一口这禁忌的美酒。
  当他再一次尝试靠近江恒,贴近他柔软的嘴唇时,喝醉的人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梦呓,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李牧寒动作在一瞬顿住,立刻从甜欲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这样算什么,偷来的吻,这是他想要的东西吗?
  吻到了又如何,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肌肤相亲,而是江恒完整的、不曾给予过任何人的爱。
  李牧寒心头的欲望如被一盆冷水浇灭,他妥帖地替江恒褪去鞋袜和衣裤,用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又变回了那个贴心的弟弟,默默坐在床边,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的脸庞。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江恒什么都不会记得,还会继续躲着他。
  今天晚上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注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
  客厅噼里啪啦发出一阵物品落地的声响,打断了李牧寒放空的思绪,他走出卧室,看到刚才瘫倒在沙发上的田铭已经坐了起来,地毯上散落着他的公文包和电脑,应该是刚才起身时不小心弄到地上的。
  李牧寒走过去问道:“田铭哥哥,你酒醒了吗?”
  田铭点点头,“你哥呢?”
  “睡下了,他醉得厉害。”李牧寒回答道,他看着田铭不甚清明的眼神,便知这醉鬼的话信不得,他肯定还醉着呢。
  有一个念头几乎瞬息间涌上李牧寒心头,田铭醉了,他何不趁机套套他的话,问问最近江恒究竟在忙些什么,是不是真为了躲他,连家都不回,公司也堵不着人,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田铭哥,最近我学校事情太多了,都没怎么去公司,我哥在忙些什么啊,之前他不是说最近都没什么应酬了吗。”
  田铭脑子不清醒,本身对李牧寒也不设防,便告诉了李牧寒最近公司投标被卡了,江恒每天忙着和上面投资方斡旋,于是才没有回家。
  李牧寒心下了然,原来江恒每次说开会和外出,不完全是搪塞他的理由,而是真的有事。
  趁着田铭醉得糊涂,李牧寒接着追问道:“投标为什么被卡?咱们是做游戏研发的,很少需要招投标吧。”
  田铭解释道:“这个游戏体量比较大,给发行商交完demo之后,咱们还得出一份商业企划书来融资路演,不然项目没法推进,大概就是这样,商务对接这块都是你哥负责,我也不太懂……至于被卡嘛,或许人家是想压价格也不一定。”
  李牧寒对公司的事情一知半解的,听田铭解释了一通,还是有点晕乎。
  正在他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田铭主动开口了,语气很是不忿,“那个发行商家的小少爷,最近正跟着他爸学习跟进公司业务呢,咱们估计是被当成磨刀石了,让小少爷拿咱们历练着呢,诶,那个男孩也是你们学校的,不过估计你俩也不认识……”
  “我们学校的?”李牧寒疑惑道,“叫什么名字。”
  “路霖,认识吗?”
  李牧寒心下一动,这个名字在他们学校也算得上响亮,学校里挺有存在感的富二代,他不认识,却能对得上号。
  他不露痕迹地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轻声回答:“不认识。”
  田铭在家里借住了一晚,第二天李牧寒起床时,他已经和江恒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公司,手头事情多,他俩没工夫睡懒觉。
  李牧寒看着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家,强迫自己不要再回忆昨晚那个毫无立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