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惹我生气我才叫大名,最近你表现的很好,这是奖励。”江恒牵起他的手,李牧寒有些不自在,心虚地用余光瞟着身后不远处专心拍风景的王跃翎。
  “别,还有人呢……”
  江恒睨了他一眼,“你以为人家还能看不出来啊,笨!”
  李牧寒挨了他一记爆栗,心情却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而轻松起来。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哥,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别人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啊……”
  “寒寒,我已经三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孰轻孰重,既然做了决定,那我肯定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他用力将李牧寒搂得更紧,“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烦恼的事。”
  “我都二十五了,你什么时候能不把我当小孩?”
  “二十五就是还小啊,在我眼里,不管我们的关系怎么改变,你永远是我弟弟,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小孩。”
  江恒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今天在你学校逛了一天,我心里挺不好受的,我一想到当时你一个人在老家,自己上学,我几个月才能回来见你一面,你才十几岁,别的孩子都有亲人,你呢,恐怕受了委屈也没人说。我像你当时那么大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操心过,每天就想着怎么玩,你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
  说着说着江恒声音都有些发颤,李牧寒知道哥哥心疼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好受一点,只好拍拍他的手背,轻轻说:“都过去了,哥,别想了。”
  江恒语气低落,“是,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好好的,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还不走啊两位,八点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喝点儿呀?”王跃翎的声音打断了他俩有些沉重的氛围,李牧寒大声应了一声:“就来!”
  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王跃翎提议找个安静的餐吧,既能吃饭又能喝酒,李牧寒欣然同意,江恒自然也没意见。
  可李牧寒没想到,王跃翎选的地方居然是“百分点”,他有些心虚,不由得问道:“怎么来这儿了?”
  王跃翎回答:“小寒,你太久没回老家不知道,这儿现在是咱们这里挺出名的网红店,环境好,味道也好,听说老板还是咱们学校的同学。”
  李牧寒尴尬地点头回应,眼神却偷偷瞄着江恒,眼观鼻鼻观心地观察他的脸色,生怕江恒会因为某些不好的回忆而心情不好。
  江恒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跟随着他俩进了店,他脸上神色如常,只沉默地在店内环视了一圈。
  “百分点”和几年前相比可谓是改头换面,原本工业风的装修全部被换成精致的法式装修,灯光温馨,店里原本超大分贝的重金属音乐也变成了舒缓的纯音乐。
  李牧寒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从前打过表演赛的擂台不见踪影,被改造成了下沉式吧台。
  “他们家轻食和融合菜做的都不错,食材很新鲜,我常来。”王跃翎在一旁兴致勃勃地介绍。
  “那就你来点菜吧,我和我哥不挑食。”
  “行。”王跃翎没推拒,接过菜单开始勾选。
  李牧寒趁对方没注意,不露声色地在桌下碰了碰江恒的腿,又勾住他的手指,颇有几分示好的意味。
  江恒端起面前的薄荷水抿了一口,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似乎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李牧寒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李牧寒?是你吗?”
  瞬间,李牧寒感觉背后一凉,不自觉坐直了些,回过头,果然是他那不着调的前老板——刘益。
  第86章 真相
  完了完了,人怎么能这么背。
  虽然是在人家自己的店里遇见老板,李牧寒还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倒霉。
  老家这小城市是只有三室一厅吗?怎么回来几天就能碰到他最不想遇见的人。
  李牧寒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心虚反应才如此强烈。
  当年他一声不吭和刘益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连句解释都没有,虽然他也清楚刘益和他对彼此是各有图谋,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让他挣了一笔钱,数目还不小,缓解了他的压力。
  对于江恒呢,他更心虚,生怕刘益这个徒有其表的家伙看不懂人眼色,倒豆子般将当年匿名给江恒转账赞助的事全抖出来,他才刚把人哄好,要是江恒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生他的气呢。
  李牧寒一秒钟就进入状态,转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哎,老板,怎么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啊。”
  刘益果然大脑简单,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别逗我了,门口不是写着呢,百分点,你连老东家名字都忘了?”
  “哈哈”,李牧寒尬笑两声,“我看这里面变化这么大,还以为换老板了呢。”
  刘益自觉把这句话当成了李牧寒对他审美的称赞,“怎么样,好看吧,人总归是要进步的嘛,看看我现在这审美,是那回事不?”
  李牧寒笑着点点头,暗自腹诽:看你恨不得把所有衣服穿上大logo的样子,审美还真是一尘不变,店里能改造成这样,恐怕也是钞能力发力了。
  “刘老板,你这店过去也没少挣,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原本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人寒暄的江恒突然开口,刘益这才注意到李牧寒那个不好惹的哥也在旁边坐着呢,眼神相对的瞬间,他身上那股毛毛躁躁的劲瞬间消了,当年西装革履的江恒还是给年少的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江哥,你也来了”,刘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这不是,金盆洗手了嘛,现在是纯纯好公民,积极纳税个体户。”
  李牧寒心里头警报狂响,再聊下去,迟早聊到他过去那点破事,他赶忙打断他俩,“同桌你菜点好了没,我饿了,咱们先吃,边吃边聊,哈哈。”
  突然被cue到的王跃翎虎躯一震,“啊,突然饿这么快,我菜单还没看完呢……”
  刘益从他手中一把夺过菜单,“还点啥呀,我直接让后厨上,这顿我的,咱们好久没见了,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李牧寒和王跃翎都还没来及说话,反倒是和刘益最不熟的江恒先开口了,“当然,那就让刘老板破费了。”
  李牧寒从没见过江恒这么不客气的样子,瞬间睁圆了眼睛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江恒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端起水杯慢慢喝水,样子矜贵的不得了。
  李牧寒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顿饭指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饭桌上,有王跃翎这个活宝和脑子不太好使的刘益,大家倒是聊得很开怀,虽然王跃翎没和李牧寒当过几天同桌,但对他确实真心实意的当朋友,刘益更不用说,李牧寒帮他赚了那么多钱,他作为一个无情的资本家,也确实挺佩服他身上的韧劲。
  听王跃翎说完李牧寒如今的职业和履历后,更是惊掉了下巴,果然,厉害的人就是干一行成一行。
  大家边聊边喝,李牧寒也端起酒杯意思了一次,别人都喝白酒,只有他喝低度数的果酒,在江恒微笑中带着警告的眼神下,一顿饭下来,他只略微喝了半杯。
  反观话最多的那两位,已经喝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地开始大舌头。
  “我去趟卫生间。”李牧寒转头凑到江恒耳边说,江恒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手心,“去吧,要不要我陪你。”
  李牧寒拒绝了他,江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李牧寒心里总觉得发毛,江恒今天表现的太淡定了,反而像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越是这样,李牧寒越是紧张,虽然他知道江恒基本上不会干秋后算账这种事,但当年他来打拳是为江恒筹钱的事,却总让他担心会东窗事发。
  明明没想着要来“百分点”的,更没想过还会碰见刘益,怎么就这么背呢,他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干脆找江恒坦白好了,自己主动交代说不定不会死得太惨。
  李牧寒视死如归地走出卫生间,往包间走去。
  包间门虚掩着,大老远李牧寒就看见两个醉鬼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江恒绷着一张脸在打电话。
  太远了,李牧寒听不清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见江恒一只手一下一下叩击着膝盖,有一瞬间,他闭上眼,似乎在压抑某种晦涩的情绪。
  李牧寒脚步靠近包厢的时候,江恒挂断了电话。
  没了两个叽叽喳喳的人,包厢里安静的有些古怪,气氛有点压抑,李牧寒觉得空气都在渐渐凝固。
  “我叫了车,送他回去。”江恒目光扫向王跃翎,又移向刘益,“让经理安排他去楼上酒店睡吧。”
  李牧寒的第六感疯狂报警,江恒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难道他去厕所的几分钟发生了什么吗?
  终于,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相对无言,江恒甚至看了李牧寒片刻又移开了目光,那眼神中有惊讶,有后悔,还有一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