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七八糟的思绪飞快地从脑子里掠过,真是一条活路都没能想出来。
  宋知白越想越头疼,偏偏连祁还搁他底下各种挣扎各种骂骂咧咧。
  他恼火地把人摁平了,“不许骂了。”
  连祁嗤一声:“滚你妈的。”
  宋知白:“不许说脏话。”
  连祁这下没有回嘴,而是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九曲十八弯的一声惊到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周遭陷入一片无言的沉默。
  宋知白的眼睛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可以清晰地看到连祁有些恍惚的、涨得通红的脸。
  他一下子尴尬住了,想说什么缓解缓解,但连祁已经动作起来,他奋力挣脱开宋知白的遏制,力道之狠绝,像穷途末路的困兽,或者躺在砧板上的鱼。
  宋知白一时不察,差点被掀翻,本以为连祁会先给他两拳,结果…
  纽扣崩开,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他小声:“别扒我衣服。”
  一句话出口,连祁动作稍顿,手分明是要把人推开的姿势,身体却在生涩地迎合。
  宋知白果断闭上嘴,他多来几句,连祁清醒了,恢复神智又打他怎么办?
  要弄死他怎么办?
  自己可没想到什么出路。
  而且,切身体会了一下,连祁打人好痛。
  宋知白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咬牙一跺脚,俯下身去,生涩地抿了抿这人近在咫尺的唇。
  出乎意料的,拳头那么硬的人,嘴唇却那么柔软。
  事情就这样一发而不可收拾。
  先前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滚作一团,衣服乱七八糟地落了满地。
  从始至终,宋知白都紧紧地抱着连祁,他觉得连祁的眼睛很凶,就捂住了他的眼睛,虽然但是,还是很凶。
  再挡住了他的脸。
  很好,这样看起来整个人就温柔多了。
  宋知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点强势的力道转过连祁的脸,掐着线条分明的颀长脖颈,顺着耳侧一点点亲吻下去。
  ——
  天边微微亮起来,一切才算彻底结束。
  宋知白小心翼翼地把连祁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推下去,仔细地查看了房间里的出口。
  房间布置得很寻常很简洁,除了大门,只有房间和浴室里两面窗户可以勉强通人。
  门外面时不时有整齐的巡逻脚步声经过。
  房间的窗外倒是有落脚点,但透过稀薄的天光,可以看到空中时不时地扫过的红外线。
  只剩下一个选择,宋知白走向浴室。
  他绕过还躺在地毯上的连祁时,脚步顿了顿。
  这人睡得很沉,细密的睫毛搭在眼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泛红的眼角和蹙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脆弱,但依旧凶凶的。
  不是醒着时那种一言不合一起死的凶残,而是有点鲜活气的,受到不公对待的委屈。
  这让宋知白感到愧疚。
  昨晚情形过分严峻绝望,连祁被下了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好吧他也不是很清醒。
  但不管怎么说,是他把人给酱酱呛呛了。
  而且酱酱呛呛得有点狠。
  敞开的衬衫领口里满是细碎的吻痕。
  努力压下记忆里极致索取的滚烫,宋知白视线略略一扫不敢细看。
  他想了想,闭着眼把床上的被子含糊地盖在连祁身上,又扯了几张纸写了些什么放在他的手边,这才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醒来后加在一起统共也没做多少动作,但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宋知白站在窗边时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肩膀,麻木僵硬,几乎感受不到另一只手的存在。
  大佬不愧是大佬,力气软绵绵的,但打起人来可一点都不软绵。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一片姹紫嫣红里,是一道深深的,被激光灼伤的擦痕。
  为了保证出逃的顺利,先务之急是处理伤口。
  宋知白用毛巾缠在伤口上,抬手间啪嗒一声,手环样式的智脑掉落在地,闪烁的光屏上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那条,标注了个隐隐约约的“宋”字。
  作者有话说:
  宋知白:我好怕呜呜呜
  然后
  连祁:你他妈,呜嗯
  ——
  我又肥来啦,啦啦啦谢谢金主大大们的投喂
  这本会比较短,完结得比较快,应该
  (旋转跳跃)(劈叉)(疯狂抱大腿)(爪伸进裤兜)(邪魅一笑)(掏出fafa)(狗头叼住)(女人,惊不惊喜)(飞吻)
  第2章 避孕药
  宋家早年虽是商贾起家,但当今辖区最高长官是宋家家主的堂妹夫,加上勾着点合作关系,勉强维系了宋家人的显赫身份,算是帝星小有势力的一支新兴贵族。
  但宋知白没有准备寻求庇护。
  且不说一百个宋家加在一起也绝不可能拧得过连祁,从他昨天从宋家跑出来开始,他就已经不是宋家的孩子。
  因为真正的宋家儿子回去了。
  对,他拿的不仅是试图霍霍反派被霍霍的剧本,还顺道拿了真假少爷的剧本。
  真少爷是原书主角受,性情温柔善良,爹疼娘爱,男人见了发痴女人见了嫉妒,来到京都后遇到各路真爱,最后修罗场里最厉害的大佬攻抱得美人归,是实打实的可爱团宠。
  假少爷,也就是他,设定性情刁钻恶毒,智商负数是个人见了都讨厌,一出场试图抢夺真少爷身份失败,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是十成十的炮灰冤种。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冤种本种到现在都不是很能反应过来。
  他昨天不过是最寻常地下了个班回去,就被迫喜闻乐见了一场认亲现场。
  相处多年的父母亲弟就用格外陌生警惕的目光看他,从来端庄淡漠的母亲满脸泪痕情绪激动,怀里抱着个同样哭得可怜的男人。
  弟弟在一边喊那人哥哥,一眼也不看他。
  父亲说,那是他的儿子,叫宋青平,多年前弄丢了。
  只一句含糊的解释,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寻回的孩子身上。
  家里乱糟糟地还来了许多亲戚,个个劝着哭着,宋知白先是在一旁站着,后来回到房间里才坐下,定下婚约的竹马就打来电话,说阿平很好,让他们两好好相处,话里话外怕他苛待欺负了人。
  没多久,宋青平又过来敲门,一个喊哥哥,一个说你好,一个说下来吃饭,一个说后一起好好相处,紧接着丫的转身就嚎,哭着喊着哥哥不欢迎他他要走,宋知白再就摇身一变,成了容不得人狭隘自私的坏蛋。
  再再出来喝个酒醉死过去…
  别的不说,他就不明白了,见个面的功夫统共没说上几句话,怎么听出他要抢身份的?
  而且又是谁那么独具慧眼,能从宋青平身上看出一点和温柔善良搭嘎的品质?
  倒霉还是他倒霉啊,层层叠叠乱七八糟的炮灰皮子下,工具人得明明白白。
  正巧此时又有一条消息进来,当作屏保背景的全家福一闪而现,在苍白的灯光下有种不合时宜的温馨。
  宋知白打开信息,看到还没来得及更改,署名仍旧是“父亲”的联系人发来的是,“知错了吗?回来给小平道歉。”
  “弟弟”发来的是,“无语死了,以为我哥和我一样软包子吗,挨爸妈骂了吧,活该。”
  “文轩”发来的是,“宋知白,你什么时候可以成熟一点。”
  …
  一个晚上没有回去,收到的就是这样的内容。
  后面还有几条未读消息,但宋知白没再继续看下去。
  每一个都是相处多年,曾经掏心掏肺的人,如果是之前看到,他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
  可知道全是书里安排好的剧情后,这会儿又生死存亡的,一时间看到那些叽叽歪歪有的没的,比起心口泛起的那一丝丝习惯性的痛,更多的是厌倦和排斥。
  如果成功逃出去,如果有以后,他一定会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不再为他们,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只为自己。
  随手把所有人拉黑,宋知白把毛巾用力地摁在自己的伤口上,借助疼痛恢复几分神智的清明。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遥遥看去,可以看见坐落在海滩边的码头。
  第一班飞船已经出发,几乎行驶到另一颗星星上的船只遥远得像一颗流星,后面荡开细长的闪亮涟漪。
  只要能顺着屋檐走到一楼不被人发现,坐下一班说不定就能成功离开。
  路线和计划在脑中渐渐成形。
  他最早能在下午一点半回到帝星。
  后续去一些局势比较混乱的蛮荒星球,就算是连祁手眼通天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海风徐徐地吹过脸侧,宋知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窗台小心翼翼地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