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迅速地说完,就转身朝着司机那边走,西装裤沾了枯叶也不管了,步伐快得像生怕宋知白跟上去。
  宋知白在他身后扬声,“我的意思是解除婚约,把彼此的玉佩互相归还。”
  他本以为这样说顾文轩会回来,但顾文轩跑得更快了,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宋知白:“?”
  是没听到吗?
  不,顾文轩听到了。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慌乱而急切地冲到飞行器边,窗户降下来,露出一张温柔素净的小脸。
  宋青平用手帕抹掉他额前的汗,轻声细语地问,“文轩,你和哥哥说了吗?”
  顾文轩微微低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宋知白说解除婚约时,自己居然感到…害怕。
  他贴近对方的掌心,心虚地垂下眼应道:“嗯,说了的。”
  宋青平又问:“你是怎么和哥哥说的?他难过吗?”
  顾文轩点点头,又摇头:“就是直接说的。”
  宋知白直接说的。
  是了,顾文轩今天来,目的就是和宋知白解除婚约。
  但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真的看到宋知白,急于解脱的坚决全然化作不知道怎么出口的涩然。
  宋知白变了很多。
  瘦了,脸色苍白,身上没有熟悉的板正的白色衬衫,额发随意地搭在眉间,手里拎着廉价的塑料袋。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知白,但第一眼还是被惊艳到,从来西装革履生人勿近的温润男人,被毛绒绒的外套裹着却温柔得让人恍神。
  顾文轩坐在宋青平旁边,眼前还是宋知白看自己的样子。
  宋青平问:“哥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文轩,“他没有提你。”
  宋青平:“这样啊。”
  宋青平表现得很落寞,但顾文轩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突然很空,一种不习惯的空,以至于完全提不起劲去安慰谁。
  宋青平又说了些什么,顾文轩没听进去,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乱应着,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一块玉佩。
  流传多年的老规矩。
  出了生的孩子总要留一块玉或者星铁,上面刻着孩子的生日以及小名,等到定下结婚对象时,就互换当作信物。
  另一边,对于顾文轩的逃避,宋知白并没有特别多的感觉。
  倒是对方最后一句话提醒了他。
  宋知白突然意识到,他需要一个护身符。
  正如顾文轩所说,他可以查到他住在哪里。
  顾家很轻易就能找到他,宋家也可以,随便谁家,略有点家底的都可以…那连祁呢?
  悬挂在头顶的,不能细想的大刀。
  他不知道连祁为什么放过他,正如不知道连祁会不会哪天突然想起来,突然又不想放过他了。
  反派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而且据书里写的,那是个很记仇的人。
  屏幕上闪烁明亮,绘制好的游戏草图看起来精致极了,宋知白坐在电脑前,仔细地回想着原书里的人物。
  刘云天,是男主攻。
  这跳线必须避开,男主攻和反派大佬的敌对剧情贯穿全文,两个人互相伤害,且不说彼此间重伤过好多次,误伤的炮灰更是千千万。
  其余的,用宋青平对男主的告白来说,都是垃圾。
  那他就捡一个垃圾回收利用吧,抵宋青平诬陷他把他赶出宋家那次,也算公平。
  宋知白仔仔细细地琢磨半天,还真的找到了一个。
  按照原书里的发展,在冬天开始不久后,大概也就是这段时间,真少爷会偶然救下个很厉害的人物,厉害到后来哪怕有一次跟着男主攻落在连祁手里,也全身而退。
  划重点,落在连祁手里,也全身而退。
  简直量身打造。
  这样想着,宋知□□打细算地减去十分钟菜市场时间二十分钟吃饭时间,把晚上的散步路线规划在事发地点附近,即不远处的酒吧后门周边。
  然后,散了一周的步。
  这一周里,宋知白的收获除了几个醉酒男人的口哨、险些被两个酒瓶砸伤、一只从垃圾桶上试图跳到他怀里的野猫外,再无他物。
  但也并不气馁,属于主角的机缘哪里那么好碰,真碰不到就算了,当强身健体也没差。
  直到某个月亮很早就升起来了的傍晚。
  宋知白白天和甲方进行了第一次交接,和往常一样走进那道灯红酒绿的小巷时,还在慢悠悠地一边散步还一边琢磨画稿上的细节。
  他低着头把鼻尖埋在围巾里,不小心把一个易拉罐踢得叮当作响,才忽然回神,感觉今天风特别大天特别暗后巷格外安静,就好像是重要剧情上演前的舞台,要把危险气氛提前渲染。
  宋知白有种预感,就是今天了。
  想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进黑暗里去。
  …五分钟后,宋知白看着跟前靠在角落里的、见过一次就一辈子也不会错认的危险剪影,往后退了退,试图走出黑暗外来。
  作者有话说:
  连祁:男人,护身符是我,你不满意?
  宋知白: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
  某光持续性撸猫中~啊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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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罂容 1个地雷
  闻澜 20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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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砸吐血了
  二虫是全京都最负盛名的酒吧。
  时常天色才微微擦黑,里面就坐满了人,再不到八点钟九点,不少酒量浅的就开始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今儿提前走的人不算少,跟在后边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已经喝得醉死过去,靠在同伴肩膀上软成一滩泥。
  下了阶梯,那泥做的醉鬼忽然抬起头,嘟囔道:“什么味儿啊?”
  同伴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什么什么味儿?”
  醉鬼站着不动,迷茫道:“鱼?鱼腥味。”
  同伴仔细地嗅了嗅,就被一股酒精味儿熏了个底朝天,他也喝了酒,晕晕乎乎地正要四处看,身后就有人催,“快点,别挡着门。”
  挡什么门?
  后边也没见着人出来啊。
  男人原本还想往后看,但那人说话的声音又冷又沉,听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心底莫名发毛,再不敢耽搁,赶紧半骗半哄得带着人往外走,“走走走,出去是护城河,我带你到里面抓去。”
  …
  那两人走得太利索,也太幸运,浑然不知道自己再转过头去,对上的将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听着嘈杂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远去,靠在墙上的男人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像影子一样,很快就隐进更深的巷落。
  他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托了刘云天的福。
  连祁把这三个字嚼了又嚼,也没能咽下去。
  他今日参加的是刘云天攒的局,提前做了对方可能暴动的打算,但没想到,这人会初出茅庐,胆子和野心却实在不小,居然宴会中途直接拉掉电闸,直接掏枪要射杀他。
  想踩着他当垫脚石,拿他的命向贵族投诚?
  只可惜当惯了羊羔,牙齿还是不够锋利,不过如果命够硬的话,后面这笔账还是能慢慢地算。
  抹了一把肩膀上不属于自己的血渍,连祁依旧悄无声息地潜藏在一片阴影里,他并没有等很久,追寻而来的杀手们就一个个地从围墙上跳下来,一点点摸近。
  率先到达这里的是一批五人小队。
  连祁如鬼魅般出现在第五个人的身后,然后手起刀落,无声而敏捷地收割掉一条条新鲜的生命。
  再是和第二批人撞了个正着。
  巷子狭窄,宽度只能通两人并肩,他手臂上被刮了一道,费了好一番拳脚功夫才把人解决掉。
  酒吧的隔音效果做的绝对不算好,突兀而爆裂的鼓点吓得路边野猫炸着毛跳上屋顶,是绝佳的伪装。
  一切都发生得迅速而安静。
  连祁对于这些紧咬不放的围剿早有预料,近些年边境安稳了许多,该到卸磨杀驴的时候,况且他风头太盛,但没有受任何一家拉拢亲近,对任何一家都是威胁。
  只是没想到事发得这么匆忙,这一波又一波的追杀还很多。
  连祁在手边的尸首上摸索一番,看得出来不是同一家的手笔,但没有发现明显的痕迹。
  甚至武器上的家徽图案都被刻意磨掉。
  他们太怕他了,哪怕自认为天衣无缝做下死局,也不敢漏出一点马脚。
  连祁杀得刀都有点钝了,他不记得自己后面又解决掉了几队人,只是刀锋划开谁的脖颈时,腹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紧接着,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四肢。
  都是最精锐的杀手,一人抓住机会,用枪抵到连祁脑后,“别动,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