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来了不来了,再这样下去,他怕猝死,明明什么也没做,却累成了狗。
  李彦呈望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揉了揉眼睛,离开书房,回到卧房倒头就睡。
  第241章 权臣痴情(26)
  农家小院,卧房内。
  楼瑾川几乎等了一夜。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既焦急又担心,害怕言溪会出什么事。
  想着,他再也坐不住,起身之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
  楼瑾川猛然大惊,迅速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几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言溪推开门,见床上的少年还在睡,心中的忐忑淡了一些。
  他脱下在酒楼后堂换的衣裳,钻进被窝,赶紧补觉。
  因为太困,后面直接睡死了。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楼瑾川下床,轻轻靠近,忽然一股熏香钻入鼻腔。
  他眉头一皱,这个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楼瑾川努力回想,神色一凝。
  他知道在哪里闻到过了。
  他父亲被封秦王之后,皇上曾赏了他父亲许多这种熏香。
  这种熏香,名为雨露,取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之意,是前朝一位太医所制,后得前朝皇帝喜欢,时常用来赏给皇子王孙,久而久之成了皇子王孙们的御用熏香。
  当今能用得起雨露的,只有那三位王爷。
  楼瑾川紧紧盯着熟睡的人,疑窦丛生。
  师兄身上怎么会有雨露的香味?
  他身上之前可都是檀香的味道,不可能突然改变。
  只有一个解释,师兄今日去见的人定是三位王爷之中的一个。
  李…李彦呈?
  楼瑾川眼眸微眯。
  是啊,李定州最不喜爱的大儿子逍遥王不就是叫李彦呈吗?
  所以师兄今天去见的人,难道就是他?
  一去还是一晚上。
  想到这个可能,楼瑾川胸口的妒火瞬间冲破牢笼,在整个胸腔中开始泛滥。
  他强迫自己冷静,尽量往好处想。
  然而怀疑的种子撒下,不可能不生根发芽。
  楼瑾川深深地吸了口气,躺在言溪身边,拥他入眠。
  …
  晚饭时间,楼瑾川特意往言溪碗里加入了安神助眠的药。
  他吃完后,困意阵阵,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东西,倒头就睡。
  一连几天,楼瑾川都这么干,言溪逐渐发现不对劲。
  于是这日,他说什么也要自己盛饭,果然吃完晚饭过后,他依旧精神百倍,根本不困。
  楼瑾川慢吞吞收拾餐桌碗筷,装傻充愣,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淡定得一批。
  言溪主动提出帮忙,他一个劲地拒绝,“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好,师兄去休息吧。”
  “行,我不动,那我问你,你这几天是不是往我碗里加东西了?”
  楼瑾川抿了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言溪见他丝毫不慌的模样,额角跳了跳,“小瑾,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可是你总得跟我解释一下吧?”
  “前几天,我半夜醒来想去如厕,却发现师兄不在,我等了好久,可你五更天才回来。”楼瑾川定定地凝视着他,“师兄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吗?”
  言溪的身体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那天在装睡?”
  楼瑾川抿唇,垂下眼眸,“我担心师兄,一夜未眠。”
  好家伙,偷溜出去被抓包,他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242章 权臣痴情(27)
  “师兄总是有那么多的秘密,可我在师兄面前,无所遁形。”楼瑾川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从不知道师兄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师兄不在农家小院的时候住在哪里,和什么人相处,我的世界里只有师兄,可师兄的世界不止我一个人,或者说师兄从未信过我。”
  言溪听到哽咽声,整个人都傻了,弯下腰,往上看,正好对上少年红红的眼眶。
  他当即就慌了,有些手足无措,“不是,小瑾,你听我说,我也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可现在时机未到,并非是我不信任你。”
  楼瑾川问:“什么时候那个时机才会到?”
  “这个…”言溪顿时一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等你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的那一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有这样,当自己说出何炜与楼忌被判罪一事无关的时候,他才能冷静理智地去看待这件事。
  楼瑾川眸子微动,静静看了他几秒,缓缓道:“我现在就相信师兄说的每一句话。”
  “…”
  言溪盯着他,期望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的破绽,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的表情还是那么真诚。
  言溪心里五味杂陈,想说话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良久以后,他抛出一个对少年来说十分沉重的问题,“小瑾,你觉得楼氏一家被抄斩与谁有关?”
  这个问题被楼瑾川埋在心里许久,从未拿出来与人谈论,如今被喜欢的人堂而皇之地问出来,他是有点愣愣的。
  他突然不敢继续和他说下去了,不想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
  可是这一切他迟早要面对,他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
  楼瑾川心跳得有点快,垂在腰侧的手微微握紧,“当朝丞相何炜。”
  他抬头看他,“当初,我父亲手上有一封信,信中有这件事的全部真相,进入天牢的第一天,他见了何炜一面,随后那封信不见了。
  我母亲求见皇上,说出那封信的存在,可是皇上让她去找何炜,我母亲便去见他,苦苦哀求两日,但何炜却说,他根本没有见到那封信,并且还没等到第三日,何炜急不可耐地抄封整个楼家。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太尉,可这件事之后,何炜立马官拜丞相,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所以,你认定是他陷害了你父亲吗?”言溪望着目光沉沉的少年,心情同样沉重。
  楼瑾川垂眸,沉默不语。
  可言溪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瑾,其实我在这个世界上不姓言,我姓何。”
  楼瑾川瞳孔一缩,猛然抬眸,他看着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脊背爬上一股凉意,言溪的身份呼之欲出。
  但他不敢相信,缓缓摇头,自顾自己否认,“不是的,师兄,你怎么会姓…何?”
  言溪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紧紧望着他微红的眼睛,“小瑾,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一丝恶意,这么多年,我相信你感受得到的,对吗?”
  楼瑾川唇瓣蠕动,注视着青年黝黑的眼眸,拳头越握越紧,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我相信师兄。”
  见状,言溪笑了一下,轻轻抱着他,“小瑾,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楼瑾川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搂着他的腰,抱得很紧,闷声道:“师兄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嗯,我不会骗你。”言溪拍了拍他的背部,以示安抚,随即抬头,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楼家出事的那几天,何炜之子,也就是我,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事?”
  楼瑾川点头,“我听过。”
  言溪:“小瑾,实不相瞒,你父亲的事,除了我父亲,没人比我更清楚,我昏迷的那几天,我父亲既要处理楼家的案子,又要担心我,那些日子他几乎不敢睡觉,一回到家就会守着我,昏迷期间,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和我母亲说起你父亲的事情,从那些话中我推断出,你父亲的事与那位有关。”
  “那位?”楼瑾川皱眉,想到什么,瞳仁紧缩。
  言溪见他猜出是谁,也不说破,反而接着道:“小瑾,有句话叫做功高震主,你父亲当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试问一个君主,一个还未稳住根基的君主,会允许别人高他一头吗?”
  楼瑾川拳头一紧,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会。”
  “那么…你觉得你父亲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吗?”
  楼瑾川继续摇头。
  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我父亲当时是小太尉不假,但那个时候没有丞相,他就是最大的官,虽然不如你父亲,可是他的影响力不输于你父亲,并且他与你父亲关系不错,他若是与你父亲闹掰了,并且害死了你父亲这位忠臣良将,百姓还会全心全意地爱戴他吗?这件事背后获利最大的又是谁?小瑾,你比我聪明,你应该猜出真相是什么了吧?”
  “我…”少年唇色微微泛白,浑身僵冷。
  言溪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说到底,男主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这几年被他保护得也算好,如此复杂的事,说出来的确有些残忍。
  “那…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楼瑾川努力抑制喉咙的不舒服,鼓起勇气地问。
  言溪看着他,“因为我父亲虽然是被迫办理楼家的案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确实实参与了,从某种角度看,是楼氏一家的死换取了何氏一族的活,所以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假。但是,我把你带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