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那就是看心情了,小五飘在郁辞面前:“等你忙起来我再走。”
  血液主状态不佳不仅异管局在做防备,世界意识也盘算着借机修复一部分屏障,总归不能拖后腿。
  一年时间,它陪着郁辞一点点完善计划,看云暮的脸都快比郁辞本体顺眼了,想到这不禁老气横秋地叹气。
  郁辞就看着拳头大的光团瘪下去,好笑地弹它:“去通知异管局到时候接手,也别太早。”多找点事做,省得满脑子乱想。
  小五单线处理,转头忘了:“好哦。”
  “来了。”于桑秋招手示意,一头炸毛短发梳成学生头,乍眼望去倒像于渐夏顶号了。
  没办法,作为异管局重点通缉对象之一,出门在外总要牺牲点什么。
  于桑秋忍住出手薅头发的冲动懒得说他——没了其他人分散攻击力,终究是他和白堕承担了所有。
  正色,摸了摸颈侧:“……要有动作了。”轻嗤,“谁都以为我是只能听话送命的狗,打了标就等着我摇尾巴凑上去了。你准备怎么做?”
  郁辞不语,大冬天点了杯冰淇淋红茶,冰块与塑料杯壁碰撞发出啄空木般的声响,冷气下沉,路边小摊慢慢多了起来,喧嚣渐起里蒸汽腾云直上,包裹疲惫的路人拉开半个城市的运作。
  于桑秋:“等等,你早就知道了?”拍桌,“那你还让我盯着!”
  搞得他跟个傻子似的。
  “冷静。”
  感受到周围落来的视线,于桑秋膝盖并拢坐下。
  郁辞:“我只是帮了他们一把,怎么能算知道呢,这不是现在从你嘴里确定结果了?”
  于桑秋开始考虑用异能加热黑毛手中的奶茶后成功逃生的概率,郁辞屈指扣扣手下的折叠坐。
  他们坐在三教九流人群混迹的夜市里,身侧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全靠那层笼罩在两人间的薄雾模糊旁人注意,灯火都在雾里朦胧四散。
  郁辞卸下伪装,环境光打在脸侧纵深流淌,眼下前倾俯身逼近,带着点压迫感的笑,眉宇颜色很深:“血缘间的事私下解决,既然搬到明面上就不要怪我插一脚。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必然报应。”
  战场就在此,天国在此建立,地狱亦将在此铺展。*
  陆曲生和白堕的矛盾天然存在,血液主又是最不合群的那位,所有人都在等待鲜血炸开的巨响,但恐怕想不到最想让竞争对手下去的,是盘踞在世界外的ta们。
  郁辞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家伙,并上的膝盖没一会岔开痞气十足的一坐,他怀疑【血噬之主】是不是就爱找这种原生家庭扭曲,有血缘炸弹的角色当代言人。
  于桑秋后仰:“嘶,你离我远点。”总感觉下一秒拳头就要落自己脸上了。
  郁辞坐回去,听到前者问:“你怎么确定血液就一定会落败?”
  这件事从力量层面上说不通。
  闻言郁辞点点太阳穴。
  “?”啥意思。
  郁辞:“好好干。”
  空杯空投进垃圾桶,于桑秋:“这就走了?”他隔着印记戳远在熵点啃草的叶昶,信号满格无延迟,‘你说的也没用啊。’
  叶昶一边回他一边甩开手骨伪装的花草,起身冲了进去:‘心情不好,或者秋你用错方法了。’
  于桑秋:‘不可能。’他心情不好还差不多。
  叶昶急刹车停在空气墙一米前,‘秋,想想我们之间的羁绊,再试一次!’
  ‘哈?’
  ‘我听得到。’第三道声线插入,吓得两只红毛瞬间下线,频道内安静如鸡。
  郁辞走进拐角,出来时五官起伏变平缺乏记忆点,无边框眼镜遮住眼神后大摇大摆走进坎修忒的地盘。
  挂上工牌,找到工位坐下,像是一滴冰水融入冷成的死水里。
  称之为工位不太准确,半米高的挡板内放有数面屏幕以及看不懂的仪器,其中可以找到流津的一截生产车间以及精准筛选出来的目标人群。
  通过藏在药剂中的力量作为眼睛,划分场所,面色冷淡的精英们往往能在屏幕后看到目标的大部分隐私,接着将他们分析物化,就是很好的潜在控制人群。
  少量多次提取,手段比某个没脑子组织高明多了。
  郁辞的马甲不主要负责这个,手下堆积了数个不太重要的锚点点位,工作仅是最简单的观察记录以及筛选合适的欲望。
  看这间挤了超过九人的房间就知道了,坎修忒不缺天才的疯子,所以精英也只能沦为好用的齿轮。
  不重要的工作丢到下面,至于爬上去,这需要一点“技巧”。
  两小时转瞬即逝,郁辞扶眼镜,尽职尽责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只有初级小队关顾处理的熵点,纸上密密麻麻记录了一堆看似认真,实则啰嗦的数据。
  像是抄完一遍,结果只有笔记记住的错题。
  数字跳转至22:44,不重要小队在进入两个半小时后平安离开,同时郁辞面前的红点消失,镜片上映出一片刺目的黑白。
  感叹号跳动两下,系统检测到任务空缺很快重新下发,势必保证成员完成充足的眼周运动。
  马甲功绩平平,有成功升阶的锚点自动被上级接手,也有没听过前期发育被异管局处理的,以至于迟迟无人察觉原本位置隐蔽,且未激活的熵点怎会突然被异管局发现、清除。
  马甲的上级在昨晚回归幻象与智慧(死了),因为手下的锚点接连消失。
  郁辞只是不小心切断了原本几个应该作为力量突破口的节点,结果【海云月】便能量断链了。
  事实证明,掠夺者们一把年纪了仍不减活力。郁辞一人打两份工,两头通吃,一头黑毛混进浑水里也不显突兀,血液主和妖月的双箭头就齐齐扎到了对方心里。
  要命的那种。
  “克洛诺斯,今天结束后先去顶楼一趟。”对方用充满暗示的语气拍拍马甲肩膀,无意瞥见桌上记录认真的手写纸,虚伪地笑了笑。
  看来今天就是郁辞结束日兼两职的日子了。
  他关闭仪器,工位不曾留下任何私人痕迹,如今光源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幽魂,融进黑影里。
  银月高悬正空,月辉转瞬溺毙照耀下的每条生命,发出类似吸食果冻或是过于粘稠的汤汁的声音。
  “克洛诺斯是被放弃了呀,真可怜还认真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呢。”
  “那个晦气的家伙三个月搞死了四个上级,自己也没什么本事。”
  “嘘,说什么呢,他只是回归了悲悯的溺水与明月镜中,只有聪明的眼睛才配活着,难道你喜欢每天回去面对家里的亥豕?”
  “够了,真恶心,别说了。”
  【血噬之主】大肆嘲笑脑子泡在水里的月亮,力量的虚弱不影响ta挥舞触手欣赏死对头的惨状。
  ta仍是同类中最强大的,除去那个试图通过沉眠逃避衰变的懦夫,看着原本悬在海云上的妖月一步步坠落海中无疑更让ta兴奋。
  血液触手上数不尽的嘴翁张,ta的本体看起来像一只挤满触手的放射病菌。
  ta踩在老对手的身体上,将妖月的锚点占为己有,环境的转变让正在幻想中的异能者被攻击,生命能量便顺着节点输送而来,在舌尖弹跳。
  “你真该跟那条虫子学学,ta给自己吞了层茧,幸运地活到现在。”血噬之主虚情假意道,“我们原本有很多同类,但现在都吃的差不多了,破月亮,真没想到你能活这么久。”
  银月的尖端晃动:“愚蠢。”
  “我们在这个世界逗留了太久,我会吞吃你们,然后前往新的世界。”触手挥舞说,同时对ta的代言人下达指令。
  对于掠夺者来说,同类才是能量浓度最高最方便低廉的美食。
  而在白堕看来,陆曲生的心脏同样是他好奇了很久的食物。
  代言人红瞳裂成弯月在神明的指引下找到妖月的核心锚点,天空中银月迅速被红色吞没,白堕抛下于桑秋等人拎着血做的巨型镰刀游走。
  “我亲爱的兄长,你在哪呢?”
  他身后,残阳色的瞳孔深深看了他一眼,藏起杀意,于桑秋没等到郁辞的回复干脆换做右手持弓,拉弦飞箭,骤然回身杀了准备四散离去的猩红成员。
  “大人!?”
  火光四起,蝴蝶飞旋溅落。
  于桑秋肌肉发力,笑容狰狞畅快:“杀得就是你们啊——”
  “一、个、都、别、想、逃。”
  不是崇尚暴力吗,那就要做好承认怒火的准备。
  [弃蝶]下共链着两条灵魂的愤怒。
  于桑秋:“烂人,不配活着。”
  异管局的系统发出响彻长夜的警报,灯火通明里,无数双眼睛睁开,一个庞大的机器运作起来。
  “快!多处暴乱!还有战斗人员伤亡,那些浓度必须立刻降下来!”
  河流卷走郁辞伪装“克洛诺斯”的齿轮,少年从流动的河流中一身清爽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