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笙笙,小孩子的话你也不用很在意,童言无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的话你就当做没听到就行,之前她也跟其她人这样讲过。”
  “很多人吗?”听完,桑笙下意识反问。
  “嗯,”陆非晚手上动作不停,轻轻应着,“很多人。”
  哦,那说明璐璐也没有很愿意自己当她妈咪。
  桑笙神情恍惚,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人啊,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
  被肯定也不行,不被肯定也不行。
  陆非晚见桑笙没什么反应以为她又在发呆也没吭声,自顾自地重新准备食材,炒完了最后一道菜。
  把所有菜摆盘端到桌上,陆非晚转身正要盛米饭时,发现桑笙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了,正在端米饭就没再停留去了桑璐房间。
  “璐璐,桑阿姨已经帮你盛好饭了,该去吃饭了。”
  “不吃不吃,我就不吃!”桑璐还在为桑笙拒绝当她妈咪的事而伤心,现在猛地又听见这个名字,直接应急哭声更大了。
  陆非晚被吵得耳朵疼,坐在床头怀疑人生,反思人生。
  难道桑璐真的很喜欢桑笙想要桑笙当她的妈咪?毕竟之前她拒绝或是其她人拒绝桑璐都没这么闹过。
  桑笙在外面听见桑璐哭声没停反而更大了,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小孩就是难搞,同时也反思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答应的话,大不了再跟陆非晚解释一下嘛,大人总比小孩要讲道理。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陆非晚用了什么办法,桑璐总算愿意出来吃饭了。
  小孩子眼睛哭得通红,看向桑笙时隐隐带着泪光,既可怜又可爱,桑笙心都快被融化了。
  但由于刚把这位小祖宗惹毛,桑笙不敢轻举妄动,故作不在乎的样子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吃饭。
  桑璐见桑笙这样,嘴一撇委屈得又想哭了,但一想到陆非晚对她说的话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
  女子娘大妻子,哭算什么本事,凭实力让桑阿姨心甘情愿当自己妈咪才对。
  桑璐抽抽鼻子,埋头苦吃,吃好饭才能变强壮才能长高才能被桑阿姨喜欢。
  桑笙心里盘算着怎么重宠讨桑璐喜欢,以及怎么上位,心不在焉地吃着。
  撒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谎掩盖,陆非晚哄桑璐就撒了好几个慌,她正在想着以后桑璐问起来该怎么办,继续撒谎?
  撒谎不是长久之计,应该让桑璐早点明白桑笙当她妈咪的不可能发生的事。
  陆非晚准备今晚吃过饭后再跟桑璐好好说一下。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各怀心事,氛围极其诡异。
  半小时桑璐率先放下碗筷:“我吃完了,我要去写作业了。”
  她说完,把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噔噔噔跑回房间。
  第二个放下碗筷的是桑笙,她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一边戳着碗一边问犹豫问:“今晚我睡哪?”
  没等陆非晚回答,她又问:“昨晚我在哪睡的?”
  “我房间。”陆非晚放下筷子,解释:“昨晚你昏迷了,又一直在说梦话,我担心你,所以把你留在了我房间。”
  “哦~”桑笙了然,昏迷大概是刚穿回来的后遗症吧,因为突然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身体需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她跟陆非晚还有以前的情分,陆非晚担心自己想要照顾自己也是合理的。
  但为什么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那我今晚睡哪呀?”桑笙又问了一遍。
  第5章 笙笙呀
  “我房间。”
  陆非晚又说了这句话。
  桑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陆非晚的意思今晚还睡她房间?
  是这样的……吗?
  桑笙抬头看她,陆非晚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喝着鱼汤,慢慢道:“那个房间太乱了,今晚你还睡我房间,等明天收拾一下你再去。”
  哦~
  桑笙又明白了,陆非晚死要面子,在外是个精致女强人,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邋遢的一面。
  桑笙摆摆手,自以为颇为理解她人道:“没事,我不嫌弃你,我收拾就好。”
  陆非晚舀汤的手一顿,迟疑地看向桑笙,仿佛在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见到桑笙认真不能再认真的模样,陆非晚忽地就想到什么释怀了,桑笙还是年轻小姑娘,自己已经老了,小姑娘嫌弃中年女人很应该,不想跟自己睡在一个房间也很应该。
  陆非晚点点头说了句好,就起身收拾餐桌。
  桑笙见状也站起来收拾,可在手碰到餐盘的一瞬间,立刻被陆非晚打断了。
  “你不是要睡客房吗?”她听见陆非晚说:“现在就去收拾吧,不要耽误睡觉。”
  桑笙觉得莫名其妙,陆非晚又怎么了,怎么心情一会儿一个,阴晴不定。
  但桑笙心比较大,她很快就把这个追究到工作身上,陆非晚工作忙,事多,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
  她要做的事就是远离,不打扰陆非晚,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最好不让桑璐打扰她。
  果然提出自己睡客房是一个机智的选择。
  在问过扫把拖把在哪后,桑笙美滋滋地就拿着去打扫卫生。
  客房常年没人住,桑笙本以为会很脏乱,可没想到十分干净,干净到苍蝇来了都要劈个叉。
  “绝了,这么干净还骗我脏乱没法住。”桑笙嘴角抽了抽,无法理解陆非晚的脑回路。
  但是,扫把拖把拿都拿来了,不打扫也说不过去,桑笙胡乱扫了一圈,又把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抖开,铺好,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风,干完这一切后,桑笙拍拍手满意离开。
  陆非晚真是够了,她关上门,心中依旧不停地抱怨。
  干嘛要骗自己,以前的情谊终究还是错付了,有了新老婆和孩子就忘了自己。
  桑笙心里疼疼的,准备找陆非晚好好说一下叙叙旧,免得这人不顾情义又骗自己,毕竟自己一个二十年前的老古董在现代科技高速发达的社会真的有点活不下去……
  桑笙想到就做,她把扫把拖把放回原位,就去找陆非晚了。
  厨房,没有;客厅,也没有;卫生间,还没有;璐璐房间,只有一字一句磕磕巴巴的读书声,也没有陆非晚……桑笙把家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小阳台找到了陆非晚。
  这个阳台在客厅,客厅的窗帘平常都没拉开过,所以桑笙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要不是借着灯光看见窗帘那头有人影,她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晚晚姐,你在这里干什么。”桑笙在喊名字和熟悉的昵称中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喊了这个。
  不知是工作太疲惫还是桑璐闹得太厉害,陆非晚收拾完厨房一股疲惫感席卷全身,但这种疲惫又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
  陆非晚也说不上来,她想一个人静静,不想见任何一个人。
  陆非晚不会吸烟,发泄情绪解压的唯一办法就是调点小酒,从冰箱里拿出瓶劲酒,找几瓶果汁,再拿出几个好看的小杯子,陆非晚就去了阳台。
  外面很寂静,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静静地洒在每一处地方,陆非晚把东西放到小桌子上,坐在椅子上,安静地享受。
  璐璐在预习新课文,时不时传来缓缓的读书声,现在小孩学的跟她小时候学的不太一样,但碰到熟悉的陆非晚还是知道一点,比如《对韵歌》。
  云对雨,风对雪。花对树,鸟对虫……
  酒在冰箱里放的时间太长了,喝下去凉瘦瘦的,a市冬天的风也太冷了,吹得人直打哆嗦。
  陆非晚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她之前害怕一个人现在却享受一个人,之前无论去哪都要桑笙跟着,现在却想她离自己远些,越远越好,尤其是在桑笙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后。
  可桑笙还是跟来了,在她刚平静下来没几分钟。
  “晚晚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喊着自己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称呼。
  晚晚姐,桑笙从小喊到大的,在床上也是。
  桑笙撩开帘子走过去,发现陆非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面前还摆着几瓶酒,心中了然,这是想她已故的妻子了呀。
  可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桑笙脚步顿住,不敢再靠近。
  陆非晚还说得上可以,这么多年在饭局上酒量也练好了,可不知为何今天喝了一两口就感觉自己脑子晕乎乎的。
  她掀起眼皮看向声源处,慵懒地回应:“想喝一点。”
  她本意是说自己在喝酒,没想到桑笙误会成自己在邀请她。
  “好呀,”听到这话,桑笙不再犹豫,果断走过去坐在陆非晚对面。
  陆非晚伤心,想有人陪,想与人诉说她对妻子的爱恋。这个观念深深地刻在桑笙脑海里。
  那她就好好做一个倾听者吧。
  桑笙这样想着拿起酒瓶子就给自己倒了一点,举起,啪嗒一下碰了碰陆非晚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