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郑嘉林很轻地点头,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妳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不用陪着我。”
  “嗯?”姜枣抬头。
  不知为何,姜枣隐约觉得她这话隐隐有在赶她走的意思。
  是在避嫌?还是今天自己的关切表现太过,所以郑嘉林看出来什么了?
  她的嘴唇发白,生生压住过问太多的心绪,说:“好,那妳回去给我发个消息,好吗?”
  郑嘉林说:“好。”
  于是姜枣也再没什么理由待在这儿。
  ……
  回家的这条路要绕小巷,光线暗。
  姜枣沿着走了几步,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嘎吱轻响。她心不在焉被吓到,缓了缓又朝前继续走。
  她还想着郑嘉林方才的动作:颤抖的手到底是因为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体的难受?
  也许两者都有。
  月光泻进来点儿,打在小巷的围墙上。
  姜枣突然停了脚步。
  不知为何心慌地无法走下去。
  郑嘉林才受了那么大打击,晚上又吃了那么刺激的食物,这时肯定难受着,她居然自己先走了?
  姜枣后悔刚刚的胆怯,为何走的这样干脆,不再坚持一下?
  不行,必须再回去看看。要是郑嘉林已经离开就算,要是没有,她远远看着,等郑嘉林上了车再走也行。
  打定主意后,她立马掉头。
  瞥见大路亮堂的光时,她也看见了郑嘉林的身影——
  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明显的不对劲。
  姜枣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被提起,短暂庆幸自己还是回来了,就脚步加快,几乎算是狂奔过去,气喘吁吁蹲在郑嘉林的身边。
  “妳……”
  一个音节刚吐出,就瞧见一滴水珠顺着郑嘉林的脸庞滑下,在路灯的反射下闪光。
  姜枣怔住,忘了要说什么。
  郑嘉林哭了?
  她一下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种酸楚就这样涌上来,刚刚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绪也再不受控制。
  她拼命忍了忍,没忍住,鼻尖一酸。
  很轻地“呜”了声。
  郑嘉林听见她的动静,抬起头来,一双清明的眼睛就对上姜枣含泪的眼眶。
  她微微皱眉,视线瞟过眼前人狂奔后沾湿的额头,语气有些虚弱和无奈道:“怎么妳倒是哭了?”
  郑嘉林没哭……姜枣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刚刚那不过是对方胃疼疼出的冷汗,可她却已经止不住眼泪。
  好像所有糟糕的事情都在今天降临了。
  是啊,为什么哭?为什么她们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不可以、不应该、被迫放弃。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不够幸运呢?
  她也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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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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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店里,冷光打在地板上,把黑夜隔离开。
  “枣,妳这朋友要紧不?我也备着些药。”
  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工作便服的女人从收银台后走过来轻声问话,递来杯温水。
  姜枣接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她的问题,就见一边靠着椅子的郑嘉林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不用,劳烦您了。”
  女人说:“这有啥,妳是枣的朋友嘛,我不过是给提供个歇脚的地方,反正我这店24小时都不打烊。”
  郑嘉林听了,稍稍掀起眼皮去看身边站着的姜枣脸上,瞧了会儿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才接过那杯水,指尖被温热的水汽沾湿,轻声说:“谢谢。”
  十几分钟前,郑嘉林胃病来的突然,附近小药房都歇了,大医院又隔太远,回家也要时间,姜枣就给郑嘉林领到了这里。
  还好这片地方姜枣熟,那条马路到这儿,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而从便利店门望出去,就是赵蓝天的水果店了。
  两家店离的这么近,老板自然认识姜枣。
  其实郑嘉林也看起来好多了,大概是疼过了那股劲儿,不再捂着肚子皱眉流汗,除了脸色还白些。
  但药还是要吃的。
  姜枣见她喝水吞下药,苍白干涩的嘴唇终于润了些,松口气问:“现在坐着会不会舒服些?”
  郑嘉林点头。
  姜枣又说:“看等下妳的情况怎么样,要是还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真没事儿的。”郑嘉林似乎有些无奈。
  姜枣抿唇,坐在一边位置上。
  她不太敢看郑嘉林,刚刚自己都走出了有几百米,莫名其妙就掉头回来,都来不及遮掩,情绪一股脑就宣泄出来。
  结果就是,本来郑嘉林就胃疼着,还要分神来安慰她,花了好久时间才让她止住眼泪。她都怕自己给郑嘉林整出心理阴影了。
  更怕郑嘉林看出什么……
  “我重新打到车了,等下就直接回家,妳也快回去吧,外婆要着急了。”郑嘉林突然说。
  姜枣停下扣手指动作,犹豫会儿还是问:“妳真的没事吗?不要勉强,生病本来就是正常的。”
  郑嘉林似乎愣了下,才说:“真没事。”
  姜枣道:“那回去还给我发消息吗?”
  郑嘉林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姜枣想说那好吧,瞟见郑嘉林额角湿了的头发,突然又想到什么,不放心地问:“妳妈妈在家吗?”
  她知道郑嘉林的母父大概很忙,不然之前也会让郑嘉林接住在果园,最后还来了自己家。
  指尖在玻璃杯上轻叩了一声。
  郑嘉林这次顿了更久,才恍惚回神,说:“在的,我妈在家。”
  姜枣还想开口问,郑嘉林却笑着打断她:“好了,真没看出来妳还是个爱操心的。相信我吧?回到家我就给妳发消息报平安,明天我也会好好来上课的,好吗?”
  她语气和哄小孩儿一样,尾音还带着一丝病弱,给姜枣堵的脸红。
  话到了这份上,姜枣也不好再唠叨,只是最后坚持说:“看妳上了车我就走。”
  ……
  车子来得也很快,不过三四分钟就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姜枣看着郑嘉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郑嘉林朝她摆了摆手,说:“明天见了。”
  “明天见……”
  姜枣盯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挥手。
  车子发动起来,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姜枣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呆愣半响才转头回去。
  ……
  家里往常一样暗,郑嘉林打开灯,捂住肚子皱眉摸索到沙发上。
  胃病在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反复,这是意料之中的,她也习惯了忍耐这种疼痛。
  她仓促喘了喘气,失神看着天花板,感受肚子里的痛,和四周的寂静。家里的装修漂亮,打扫的也干净,就是没什么生活气息。
  她还是对姜枣撒了个谎:
  家里根本没人。
  她的母亲郑慧,早上出门就说晚上不会回来,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从七岁起,她基本就这么过,她都怀疑自己这胃,就是这样乱七八糟吃下来折腾坏的。
  歇了会,她记起自己说的话,给姜枣发了消息过去:
  [lin:已经安全到家。]
  不过一会儿就收到消息:
  [姜枣:好的。]
  郑嘉林没力气再应付这些回答,也细想不了什么,收回了手机,打算洗漱完就回房间休息。
  打开房间灯,她却愣了下,这段时间给委璇做的笔记还安静躺在书桌前。
  虽然她和委璇这几天是冷战了,但在几个小时前她都一直没有想过分手。
  有些东西她也想不通,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承担更多,做的足够好,一段关系就能维持。
  却没想过自己受不住的可能性。
  手突然抖了下,分不清是因为疼的,还是情绪太激动,她慢慢走到桌前翻了翻那个本子。
  上面的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几十页。
  是她花四五天时间写的。
  郑嘉林拿过笔记本,静默许久,不知想了什么,最后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现在全成了废纸。
  -
  第二天郑嘉林没来。
  上课已经十分钟,姜枣不知道是多少次看向自己旁边的那个空位子。
  明明昨天答应自己说会好好来上课的人,结果没来。她不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肯定是有没办法的原因。
  是胃病加重了?
  还是因为分手的事情?
  下课后姜枣去问了沈染,结果对方也不知道:“嗯……可能家里有事儿?或者感冒发烧了?别太担心啦,说不定下午她就来了。”
  姜枣心不在焉点头,捏着笔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大课间,姜枣从卫生间回来,不巧撞见在教室门口的委璇。对方难得整齐穿了回校服,朝一班教室里张望着,像是在找人。
  昨天发生的事还在眼前,姜枣此时对她的心情复杂,甚至气愤更多,只想绕开从前门进,却慢了半拍被委璇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