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随口一说。”
  幸好连诺的尖叫陡然响起,缓解了此刻的尴尬。
  “啊啊啊!凌乐正!你小心啊你快下来啊!”
  两人一怔,同时起身循着声音走去,重重花影之后,只见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多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灵活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连诺在下面急得直嚎,看见他们来了立刻上前道:“小晚哥、聿笙,刚刚凌乐正来了,他看见石榴熟了就上树了,我怎么劝他下来他都不肯!你们快劝劝啊别摔着了!”
  凌曦听见连诺的话,想起今天来曲台殿就是来看看传说中刚得宠的付聿笙的,便抱紧了枝桠,向走来的两人看去。
  石榴树枝叶茂密,从他的视角看其中一人的脸被遮住了,只能看清身形轮廓,颀长清隽,琼林玉树。
  他一时呆住,手上卸了力没抓紧枝桠,整个人笔直地往下栽去,眼前树影纷乱,他的眼睛还牢牢地粘在那个人身上。
  连诺的叫声冲破云霄,凌曦却从中清晰地听见了身体触地的声音,以及自己口中那一声极轻的:
  “阿习……”
  作者有话说:
  阿刁~不会被现实磨平棱角~
  好了(严肃脸),本文主角叫温习不是阿雕
  第13章 收余恨(十三)
  曲台殿一阵鸡飞狗跳。
  陛下最为亲近的凌乐正从曲台殿的树上掉下来了,所有人都不敢耽搁,蜂拥而上将人围了起来,满福则声嘶力竭地指使人去喊太医。
  连诺停下了尖叫跑上前去查看,害怕担责也是有的,只是更多的还是因为凌乐正实在好看,他不忍心这样的美人受苦。
  刚刚他仰着头扯着嗓子尖叫的时候,用余光看到到凌乐正落下来的一瞬间,平时温吞懒散的小晚哥嗖地一下就冲出去了,身形都快出了残影。
  果然保护美人人人有责啊!
  而坐在地上的凌曦,眼神只追随着李晚书,看见他朝自己跑得越来越近时,眼眶都微微泛红......
  终于,李晚书跑到了他身边,弯腰低头想询问他的状况时——
  凌曦面容一僵,倏地别开了眼,拒绝和李晚书对话。
  ......
  李晚书站直了,默默退到了人群后面。
  凌曦在心里疯狂吐槽,连腿上的疼都忘了大半。
  这人的身体看起来像偷的!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身体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张脸!虾系男滚啊!
  拍开了想要上前扶他的几只手,他眼神转了一圈,指了指连诺和付聿笙。
  “两个小帅哥,来扶我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小心翼翼地朝外走去,他皱着眉催促:“快些,我没那么脆弱!”
  他不要再待在这里!
  走到曲台殿宫门的时候,凌曦按捺不住,慢慢转了转头,似乎想要再看什么一眼。
  只是转到一半,他又忽然生生地止住了,甚至撑着连诺付聿笙的手加快了脚步。
  真是邪了门了。
  ******
  连诺和满福战战兢兢了几日都没等到陛下的责罚,两人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小晚哥,你说这个凌乐正真是调皮,这几天吓得我饭都吃不好。”连诺啃着一串鹿肉,嘴巴油润润的。
  “不过,谁让他是美人呢,我上次离得近了,他身上还香香的呢。”
  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口中的凌乐正已经出现在了曲台殿的花厅门口。
  “哎呦!凌乐正!”满福抑扬顿挫地叫了声。
  连诺浑身一激灵,连忙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和嘴,站起了身,同时不忘向满福使眼色。
  满福会意,一溜烟跑进殿内,转眼捧了盆石榴出来向凌曦跑去:“凌乐正,不劳烦您亲自摘石榴,小的给您送来。”
  凌曦看了眼那光秃秃的石榴树,无甚兴趣地摆了摆手:“紧张什么,我这腿还没好呢,爬不了。”
  他抬腿走了几步,身边的小太监稳稳地搀着他。
  满福立刻放下石榴,麻利地用袖子把椅子都擦了一遍,躬身请他入座。
  见他坐下,连诺也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凌乐正,你怎么来了?”
  凌曦眉头一皱,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他就一定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吗?
  他的眼神落在安静喝茶的李晚书身上,散漫道:“宫里无聊,我来这里玩玩。”
  “玩......”连诺声音发虚:“石榴都摘完了,可不能再上树了......”
  “上什么树?”凌曦啧了一声,往后使了个眼神:“香奈儿。”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太监搂着一个木盒子,二话不说将木盒子打开放在了桌上。
  “这个公公的名字好奇怪啊。”连诺和李晚书咬耳朵。
  香公公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堆大小相同、刻着花纹,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块。
  凌曦捉起一个轻轻摩挲着,虽然尽力维持镇定,但语气难掩激动:“这叫麻将。”
  连诺歪头:“什么酱?”
  凌曦忙着把麻将码起来,头也不抬道:“再去叫两个人来,要昨天那个小帅哥。”
  虽然不知道小帅哥是什么意思,但是经过昨天满福知道了小帅哥是谁,话音还没落地就跑了出去,没跑几步又折转回来:“凌乐正,付公子这几日要写策论,已经说了不让小的们打扰。”
  “这样啊......”凌曦撇撇嘴,扫了李晚书一眼:“那也行吧,能凑一桌。”
  没一会,一脸懵的白渺就被满福连拖带拽地拉来了曲台殿,按在了石凳子上。
  “这也是个帅哥,忧郁型的。”凌曦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规则。
  一刻钟后,李晚书和白渺面色平静,动手搭牌。连诺一头雾水,但是看其余人都动手了,也慌慌张张地上手摸上了那堆木块。
  凌曦感受着手底下熟悉的触感,面上不显,心中却热血澎湃。
  宫里的女官太监们一个个都有意让着他,无聊透顶。这么久了,终于找到人陪自己打麻将了......
  第一把磕磕绊绊的,总算是让连诺基本了解了规则。
  第二把开始凌曦一点儿没客气,许久不摸麻将,一下子就来了感觉,手气颇佳,对上几个菜鸟新人,简直是风卷蚕食,杀得片甲不留。
  “哈哈哈。”他笑着洗牌,笑得酣畅淋漓。
  连诺从一开始的和麻将牌大眼瞪小眼变成琢磨出了一点趣味,摩拳擦掌地码牌,争取少输一点。
  白渺则是感慨不断:“起初以为此物只看运气,如今倒是觉得它极考验谋划取舍,玩久了让人欲罢不能。”
  李晚书默默不语,众人只当他对麻将没什么兴趣,四手交错间,无人发现他嘴角的一道弧度。
  这一把,凌曦差一张二条就胡了。
  可怪就怪在,无论他怎么声东击西、虚晃一枪,这张二条它就是不来。
  难道是有人扣住了?
  他的目光掠过战战兢兢看牌的连诺、若有所思的白渺,最后落在一脸淡然的李晚书身上。
  不可能,这帮新兵蛋子哪儿来这种歹毒心思。
  他心思稍定,活动了下微酸的手腕,刚想捉牌,就看见连诺“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把李晚书刚刚打出的牌宝贝一般地捧在手心里。
  “我我我胡了!我是不是胡了!?”
  凌曦凑过去一看,加上他手里那张牌,还真是。
  行吧,新手保护期。
  “不错不错。”他矜贵地鼓鼓掌,准备下一把。
  推了牌看见李晚书手里那张明晃晃的二条,看上去像个顺子,他也没放心上。
  下一把,凌曦又一次听牌。
  牌墙上牌还多着,赢面很大。
  “四筒。”李晚书丢出一张牌。
  凌曦笑了,大周雀神,舍我其谁。
  “我胡......”
  “我胡了。”
  凌曦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张四筒被一只细白的手捏着从自己手底下溜走。
  白渺看着自己的牌,欢欣雀跃地看了过来:“凌乐正,这是不是就叫截胡?”
  “......是,太是了。”凌曦笑得没多少真心,同时阴恻恻地看了李晚书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幽光:“这么会点炮,要是玩钱你输惨了。”
  李晚书无辜地看了过来:“小的不敢。”
  下一把,李晚书不点炮了,他自己胡了,清一色杠上开花。
  凌曦笑不出来了。
  之后的几把,他一把没赢,白渺的牌技初见雏形,连诺傻人有傻福,吱哇乱叫地就胡了。
  至于李晚书......他看向李晚书的眼神愈发不善。
  手中的牌在指尖转了几圈,他打量着李晚书的表情,慢慢地把一张安全牌放进了牌池。
  “胡了。”
  李晚书倏地把牌放倒。
  凌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你诈我!”
  李晚书早就摆好了表情,正欲开口,只听门口的小太监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