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奥尔登向着尤利叶走近。高等级雌虫全神贯注的危险气质将尤利叶钉死在原地。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尤利叶怀疑如果他轻举妄动,那条银白的兽尾真的会直接把尤利叶绞死在这里……奥尔登付得起杀死一位低等亚雌的代价。尤利叶勉强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下来,与奥尔登四目相对。
  奥尔登没有收回自己的兽尾。那条尾巴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奥尔登走路的样子不像是双腿前行,反而像是一条蛇用自己的尾巴托在地上往前走。尤利叶注意到奥尔登的瞳孔变窄,一双眼睛变成兽瞳。他一动不敢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奥尔登已经明显露出了危险的侵略气质。
  对方真的有能力杀死他。尤利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汗毛倒竖。虫族虽然搭建起了秩序分明的社会,甚至自以为建立了所谓文明,但他们骨子里仍然是曾经鏖战太空的野兽。奥尔登现在的样子才是虫族本应该有的样子:危险而敏锐的冷血动物。他像是对待猎物一样封.锁住尤利叶离开的道路,长长的兽尾绕到了尤利叶的身后。
  玛尔斯也在尤利叶面前露出过自己的翅翼。但是他时刻害怕尤利叶感到不安,只恨不得跪倒在尤利叶面前让他放心。自诩文明的虫族们在作战之外也不会露出自己的尾巴或者翅膀。这是尤利叶离开囚星之后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高等级雌虫的危险与强大。正是这种其他性别和物种无法匹敌的力量才让他们接受着一整个社会的崇拜和资源倾斜。
  奥尔登靠近尤利叶。他比尤利叶高,尤利叶不得不仰着脑袋看着他。这时候尤利叶甚至能够闻到奥尔登喷在西装袖口的香水味道。奥尔登低下头,凑近尤利叶的脖子,尤利叶脊背发寒,以为奥尔登会咬他一口,他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脖颈处,能够清晰感受到奥尔登呼吸的气流。
  ——奥尔登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尤利叶僵直着,奥尔登重新探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利叶。
  他始终没有触碰到尤利叶的皮肤,似乎是觉得这身份低微的亚雌并不值得自己的触摸。奥尔登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尤利叶明显感觉到奥尔登散发出了愉快的气质。奥尔登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利叶。
  玛尔斯和尤利叶对视的时候会低下头,有时候甚至会弯一点腰。俯视他人难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不妙观感,不过显然奥尔登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凑近了看尤利叶的脸,距离之近绝对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的限度,尤利叶甚至能够看到他银白的眼睫翘起的弧度。奥尔登笑着说道:“贝罗纳先生,我能追求你吗?”
  尤利叶露出被侮辱的表情,他咬着牙齿提醒道:“先生,我是亚雌。”
  在雄虫资源匮乏的低等星系,的确会有雌虫强迫亚雌为自己提供性服务,他们也可能会结成表面上的伴侣,共同生活。但这种行为毕竟罔顾性别伦理,实际上也得不到任何真正的精神抚慰,因此为大众不齿。对于眼高于顶的联盟特权种来说,追求一名亚雌无异于自取其辱,就算真正修成了所谓爱情也是笑话。他们宁愿对雄虫求爱一万次也不会理会进化失败的亚雌一次,这和与牲畜□□没有区别。
  除非奥尔登已经知道了他是雄虫,正在戏弄他……那么这也是对雄虫阁下的性.骚扰。联盟并不允许雌虫在雄虫面前露出兽化特征,更别说凑到阁下的脖颈边上吸气了。
  奥尔登露出思考的表情,尤利叶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奥尔登的言行举止只像是一个脱离正常人思维的疯子神经病。见他沉默,尤利叶继续挑衅道:“您是同.性恋吗?”
  这已经算是相当难听的话了。对雌虫这个性别来说,污蔑他们是同.性恋约等于讥讽他们性无能。爱情这种软弱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在虫族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不可能因为真爱而和同.性结合。同.性恋这个身份许多时候只是那些权利与力量过于低下,无法行使正常的生殖行为和繁殖权的雌虫的拙劣托词。
  奥尔登想通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您可以和我一起嫁给同一个雄主。”
  “……”尤利叶说:“您知道吗?虽然你自认为不是同.性恋,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一本同.性恋小说。”
  奥尔登不理会他。这只雌虫略微远离了一点尤利叶。当尤利叶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反抗对方的时候,他也不再想着逃跑的事情了。奥尔登伸出自己的双手,右手的指尖化为利爪,划开了左手手腕。血从伤口流出来,奥尔登掐住尤利叶的后颈,强行将自己的伤口凑到尤利叶的嘴边。
  他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尤利叶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下巴被奥尔登往前伸的手指掰开,力道大到无法反抗。有血流进了他的口腔,措不及防进入喉咙。奥尔登的皮肤很凉,血却是温热的,带着腥气。尤利叶剧烈地呛咳起来。
  在确认尤利叶把血咽进去之后,奥尔登放开了尤利叶,退到了他一步之外的位置。奥尔登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兴味盎然,盯着尤利叶犯恶心、气喘吁吁的脸看了几秒钟之后,施施然走了。他收回了自己的兽尾,手上那个被划开的伤疤因为雌虫优秀的修复力而愈合,只剩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这位身份显赫的年轻特权种就像是一开始霸道地突然出现在尤利叶的身边,并步步紧逼让尤利叶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服从他的行动一样,他的离开也只跟随自己心意,绝不与尤利叶多说一句。他自以为是得如此明显,甚至显现出了神经质的气场。
  尤利叶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他从鼻子里漏出了一点气音,深呼吸,平复自己被高等雌虫压迫而产生的惊恐心情。尤利叶盯着奥尔登的背影看,心里惊疑不定,一瞬间产生了想要从背后将奥尔登刺死的烦躁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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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的主人们可否给我空投点月石qaq 我朋友给我画了尤利叶,我想把图片传到角色栏里,发现月石不够传不上去tt
  第18章
  那位负责接送尤利叶的雌虫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虽然被浪费了时间,但他倒是并没有多嘴问尤利叶什么。尤利叶也并不准备和他说话。在礼貌性的道歉耽误对方时间之后,他坐上位置,星舰启动航行。
  这位雌虫明显是一位军雌,身上有着与玛尔斯类同的肃然气质,但尤利叶意识到对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也许是玛尔斯对他叮嘱过什么,于是他紧紧闭着嘴,绝对不对尤利叶多说一句话。但尽管如此,那种似有似无的视线仍然让尤利叶有些烦躁。
  尤利叶转过头去,对军雌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他说:“抱歉,让您久等了。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没事。”军雌露出了一种尤利叶无法理解的微妙表情,似乎憋着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长官说过,让我一定要把您接回家。”
  尤利叶不明所以,不过军雌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也不再打量他了。尤利叶疲惫到不想多问,懒得探究。他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假寐,思考的仍然是奥尔登的事情。
  那位讨厌的雌虫血液的触感在尤利叶的口腔内犹有残余,也并不美味。血闻上去像铁,口感粘稠,像是酸液一样侵蚀口腔内的黏膜,让尤利叶觉得不舒服。而咽下血的感觉更是恶心。
  他产生了呕吐的冲动,勉强压制住了,面色不好看。在回到艾尔莫尔之后,尤利叶与驾驶星舰的军雌道别,用生物特征刷开了玛尔斯别墅的大门。
  门刚一打开,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巨大的力道卡住尤利叶的肩膀,发力将他推到墙上。措不及防的袭击使得尤利叶应对不及。袭击者将他抵在门口玄关处的墙上。手上推搡的力道非常重。
  等到他被完全桎梏住之后,尤利叶和袭击者才看清了彼此的脸。
  玛尔斯双目猩红,表情冰冷,瞳孔已然变形。然而他在看到尤利叶的脸、以及尤利叶脸上愤恨恐惧的表情之后,却瞬间呆愣着松懈下来。尤利叶被他掐住的地方疼痛不已,玛尔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他身上绝对有了淤青。
  玛尔斯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恍惚跪倒在尤利叶的面前。
  “抱歉。”玛尔斯说。他沉默了,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一时之间房屋里的动静只剩下尤利叶因为疼痛而加重的呼吸,以及他抑制不住的嗤气的声音。
  “你想要干什么?”尤利叶疲惫地问。他没有心力维持温和的面相了。这一整天的劳累、奥尔登的发难,以及玛尔斯刚才的袭击让他心力交瘁,加上身上的伤口发痛。尤利叶鼻子发酸,他也坐倒在地上,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垂下眼睫看着低头不敢看他的玛尔斯。
  “抱歉。”玛尔斯又重复了一遍。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了尤利叶发胀发肿的眼眶,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面前的年轻雄虫正在忍耐哭泣的冲动。尤利叶恐怕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