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其他几个人却都很爱吃这香椿芽的味儿,就着蒸饼,两大盘菜吃得干干净净,一口都没剩下。
  见众人都撂了筷子,葛春生又掰了块蒸饼,把炒蛋盘子底那点碎渣仔细擦了两下,一并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哎呦,今儿个可是吃撑着了,一会儿得转悠两圈再歇着。”
  沈悠明也正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打饱嗝,听到这话忙跟着接话:“我也要转悠……”
  沈悠然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笑道:“今儿个我给摊子上琢磨了几道新菜品,正打算明儿个先在家试试,到时候怕是还得转悠一遭呢!”
  第216章 特色
  因着沈悠然打算尝试的新菜里有一道“春笋炒腊肉”, 收拾利索碗筷后,他特意去找了老李头一趟,托他明儿个帮着从县城稍些鲜笋回来。
  这个月正好轮换到老李头去县城卖豆腐脑。
  安阳镇这边山少, 种竹子的人家更是不常见,平日里镇上根本没有鲜笋卖。
  只有逢集的日子, 隔壁镇子种竹的农户才会挑了笋子过来碰运气, 不过因着价高, 舍得花钱买的百姓也是少数。
  不过县城里头富户多,靠近南门那一带的早市上,几乎天天都有四里八乡的农户挑了刚挖的鲜笋来卖, 他们摊子上卖“烫春鲜”用到的鲜笋,便都是从这处买的。
  老李头挑着担子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爬到头顶正中了, 李小满正在厨屋里忙着做晌午饭。
  “小满啊, ”老李头把担子在院角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诶!爷爷你回来了!”李小满手上正切着焯好水的荠菜, 冲着外头应道,“你先进屋歇歇, 喝口水,饭马上就做好了,贴的杂面荠菜饼子。”
  老李头把扁担往墙边一竖, 又弯腰从担子一头的箩筐里拿起一捆还带着湿泥的鲜笋:“我先去把悠然要的笋子给他送家去,剩下这捆是明儿个集上用的。”
  李小满忙又应了一声:“诶, 知道了,我一会儿收拾!”
  老李头说完便拎着那捆鲜笋出了门,刚走到沈家院门口, 就闻到了一股子霸道浓烈的酱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笑呵呵地抬脚进了院子,朝着厨屋嚎了一嗓子:“他婶子!这是又鼓捣啥好吃的呢?味儿这么冲!”
  李金花刚把炒好的半锅豆瓣酱盛进陶盆里晾着,听到他那大嗓门,也提高了调门,带着笑意朝外头喊道:
  “做啥不比你那清汤寡水的手艺强!怎的,是闻着味儿来蹭饭的不成?”
  老李头听到这话哈哈笑着进了厨屋,把手里的春笋放到台子空处:“哪能啊!昨儿个悠然让捎的笋子,说是要琢磨啥新菜式,我给送来了,你瞅瞅这些够不够?”
  李金花扭头看了一眼那捆笋子,点了点头:“准够呢!”
  说完她也顾不上再说话,赶紧把手上一筐切好的荠菜倒进热锅里,就着锅壁上残留的酱料快速翻炒起来,这才又扭头笑道,“先撂那儿,等我扒拉完这盘菜,进屋拿钱给你。”
  一听这话,老李头连忙摆手,转身就往外走:“不用不用!眼下这都是二茬笋了,比前阵子那头茬便宜了不少!统共没花几个钱哩!”
  说着便一溜烟地快步出了院门,生怕李金花出来拽他。
  “这老倔头…跑得倒快……”李金花手上翻炒着锅里的菜,摇着头笑着嗔怪了一声。
  等她把炒好的荠菜盛到盘子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拎起那捆春笋掂量了掂量,心里暗自估摸起来。
  这一捆山笋根根粗壮,还裹着鲜泥,少说也得要一二十个钱呢。毕竟眼下连香椿芽都要十来个钱一斤呢,遑论这更稀罕些的春笋了。
  要是几个铜板也就算了,平日里送上碗吃食也就抵了,可这一二十文不是小数目,老李头爷孙两个过日子又不容易,一会儿还是得把钱送去才行。
  她边在心里琢磨着,边把那捆鲜笋拿到里屋墙角里放好,又出门瞧了瞧日头,影子已经缩到了脚底下。
  估摸着葛春生和沈悠明两个都快回家吃晌午饭了,她赶紧又从屋檐下的咸菜缸里捞了块萝卜疙瘩,洗净了切成细丝,又切了两颗芫荽撒上去,淋了两滴香油拌了拌。
  刚把两样菜和碗筷摆到堂屋桌上,就听到外头传来了沈悠明清脆的喊声:“奶!我回来了!”
  “诶!回来的正好,快洗洗手进屋吃饭!”李金花笑呵呵地迎到屋门口,又问他,“路上瞅见你葛叔叔过来了没?”
  同心村本就不大,从村口到双儿山脚这条主路,统共也没多长,一眼就能望到头。
  沈悠明胡乱撸了两下袖子,乖乖蹲到厨屋门口的水盆旁洗手,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瞅见了!走到霞嫂嫂家门口了!”
  “那正好,不用等了!”李金花点了点头,又匆匆转进厨屋,掀开厚重的木锅盖,用筷子把篦子上热腾腾的蒸饼挨个拾到箩筐里。
  这边她刚端着蒸饼筐子出了厨屋,便看到葛春生大步进了院门。
  “回来得正好,快洗把手进屋吃饭。”她边往堂屋走,边又回头笑道,“头晌午光顾着炒制那半锅豆瓣酱了,只来得及炒了一道荠菜,拌了个咸菜丝,凑合着吃吧。”
  葛春生听了笑道:“大娘拌的咸菜丝,又是香油又是芫荽的,赶得上一道正经菜了,就着蒸饼好吃得很,哪儿能说凑合!”
  他走到厨屋门口,也蹲下洗手,又笑道,“我还特意想着晌午留点肚子,晚上等着吃悠然琢磨的那新菜哩!”
  李金花闻言也笑了,把饼筐放到桌子上:“那咱晌午吃得清淡些,倒是还正好哩!晚上再放开肚子多吃些!”
  三人说说笑笑吃过晌午饭,沈悠明一抹嘴,把碗筷一推,又蹦跳着往学堂那边去了。
  因着柳文清性子温和,并不十分严厉,平日布置的描红、背诵课业也不繁重,基本都不用往家带书本,村里这些半大孩子都不怎么排斥上学,反而因着学堂里人多热闹,下了学也爱往那处凑。
  葛春生则到里间炕上,囫囵个儿躺下歇晌了。
  这阵子随着天气逐渐回温,豆腐脑的销量又逐日增多了些,磨坊里头几个人,都是从头遍鸡叫就起床,一直忙活到天色大亮才能歇口气。
  要是不趁着晌午眯一会儿,补补精神,怕是身子都要撑不住了。
  李金花收拾利索碗筷,刷了锅,又到后院鸡圈喂了遍鸡,便端着针线笸箩坐到堂屋门口,就着亮光做了会儿针线。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又进屋轻轻喊了葛春生一声。
  等葛春生迷迷瞪瞪地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往磨坊去了,李金花便屋里屋外搜罗了两圈,把各人换下的脏衣裳和几条布巾子一起扔到大木盆里,锁上院门,端着盆往井上洗衣裳去了。
  沈悠然下半晌收摊回来的时候,见院门锁着,便卸下肩上的绳套,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石头下摸出了钥匙。
  进门之前,他又特意往双儿山的方向望了一眼,能瞧见东南坡正有几个人影在忙活着,那一大片荆棘笼子看上去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他推开院门,把板车拉到当间停稳,又解开车上的捆绳,把上头需要刷洗的几样家什一一搬了下来,接着进厨屋拎了半桶水出来。
  从窗户木棂上取下挂着的丝瓜络,沈悠然搬了个小杌子坐下,边用力刷洗着陶罐,边在心里琢磨起了臭豆腐卤水的事儿。
  昨儿个他和陈金福说的,担心有人暗中仿做臭豆腐卤水的事儿,并不是杞人忧天。
  眼下“同心村臭豆腐”在整个济陵县都算小有名气,县城摊位的红火别人更是看在眼里,但凡这种有利可图的事儿,肯定会有人愿意下功夫琢磨,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做麻婆豆腐必用的那种自制豆瓣酱,是他用豆酱、豆豉、辣椒面等几样东西,凭着记忆里的味道反复调试,勉强复刻出来的后世红油豆瓣酱的风味,眼下就已经被县里不止一家饭馆琢磨了出来。
  味道虽然还略有差异,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道菜便会出现在许多酒楼饭馆的菜单上了。
  既然独门方子迟早防不住,何不换个思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沈悠然慢慢刷着手上的家什,琢磨了半晌,一个想法慢慢在他心里清晰起来:他们何不……直接往外卖臭豆腐胚子?
  这样一来,不管是酒楼还是摊贩,但凡想卖这口臭豆腐的人,只用从他们磨坊里头买这现成的胚子回去,后续只需下油锅一炸,再配些简单调料,一碗地道的“同心村臭豆腐”立时就能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