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阿陶立刻配合地在摊子前头亮开嗓子吆喝起来:“走过路过的乡亲们,今日同心村食摊又添时令新菜嘞,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呐!”
  “鲜笋炒腊肉、蒜苗回锅肉,统统三十文一碗嘞!爱尝鲜的顾客千万不要错过!”
  他们摊位前原本人流就不少,一听这吆喝,又见锅里翻炒得香气四溢,顿时有不少正在街上逡巡的人群围了过来,伸着脖子张望,议论纷纷。
  “回锅肉?这名儿新鲜,啥叫‘回锅’肉呀?”
  “炒腊肉?腊肉不都是炖着吃么,这能炒?味儿不得齁咸?”
  “三十文一碗…跟红烧肉一个价?哎呦,那笋子瞧着倒是水灵,眼下可是金贵着呢……”
  阿陶看着人聚得差不多了,继续高声吆喝起来:“这蒜苗回锅肉,乃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先煮后炒,谓之回锅,配上新鲜蒜苗,用咱们摊子上秘制的红油辣酱,猛火爆炒!”
  “出锅的肉片红亮油润,吃起来焦香不腻,咸辣适口,三十文一碗,实惠又解馋!”
  “这鲜笋炒腊肉,更是绝妙!用的是今儿个集上现买的鲜嫩春笋,切片焯水,配上年前熏制的上好腊肉!鲜嫩爽脆的笋片,吸满了腊肉的咸香油气,腊肉片炒过更是红亮透油!
  “这道菜可是顶尖的时令菜,过了这阵子鲜笋下市,可就尝不到喽!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去哩!”
  围观的人群里还有人在犹豫比较,摊子后头放桌上,坐了半天的熟客早就被这香味勾得等不急了。
  一个常来的货郎高声对阿陶笑道:“小掌柜,后头这几张桌子早就坐满了,都眼巴巴等着呢!哪里还用得着你这般费劲吆喝?赶紧给沈老板搭把手,把菜炒好是正经!”
  “就是!”另一个和他同桌的汉子也笑着帮腔,“这味儿光闻着就知道准错不了!快些上来,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蹦出来喽!”
  沈悠然听着摊子上的热闹,手下不停,快速将最后一碗青翠的蒜苗段倒进锅里,两只胳膊抡着那大号锅铲,使劲翻炒了七八下。
  随即便扯开嗓子,也跟着吆喝了一声:“鲜笋炒腊肉!出锅嘞——”
  随着他这声吆喝,一直候在旁边的郑聪忙不迭地把手上一摞空碗,在长条桌上一一摆开。
  等沈悠然把大半锅菜盛到陶锅里端过来,又转身去忙着炒另一道菜,郑聪便和李小满配合着,一个拿勺子往碗里盛,一个端着碗往摊子上送。
  因着眼下摊子上同时卖着红烧肉、麻婆豆腐、烫春鲜还有新添的两样炒菜,种类多了,沈悠然便仿着那些酒楼饭铺的规矩,给每样吃食设计了不同颜色的竹签子。
  客人点菜付钱后,郑聪便会把对应的签子插到桌上,这样一来,后头送菜便不易出错了,也省了来回问的功夫。
  这会儿,赵石也在摊子角落一个凳子上坐着。
  他用的由头是给小八买“烫春鲜”,可方才李小满就把做好的“烫春鲜”递到了他手里,他却一直没动。
  直到手上的碗只余温热,他才寻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自己坐下把那碗烫菜吃完了,其间不时抬眼,飞快地往忙碌的李小满身上扫过一眼。
  李小满自然感觉到了那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而且不是头一回了。不过她抿了下唇,当没发现,继续专心忙着手上的活计。
  摊子上两道新菜品大受好评,因着正是吃笋的时令,鲜笋炒腊肉这一样倒是还卖得更快一些。
  第219章 税额
  见反响不错, 第二日摊子上便全换成了这两道新菜式。
  消息传开,镇上不少百姓听说同心村食摊出了新鲜花样,都纷纷端着碗盆来凑热闹。
  有昨日在集上已经尝过鲜的熟客, 这会儿更是成了“活招牌”,对这两道菜的滋味赞不绝口, 根本用不上阿陶再吆喝, 口碑已然传开。
  一连四五天, 这推出新菜的热度才稍微缓了缓,销量从头两天的火爆渐渐回落到平稳。
  又过了两天,不少人嘴里还又念起旧来, 开始纷纷怀念起那口浓郁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了。
  这日晌午,常伯一手端着碗刚买的鲜笋炒腊肉,另一只手接过阿陶递来的两根用油纸包好的油条, 语带抱怨地笑道:
  “陶小子, 你们啥时候再接着卖红烧肉呀?这一连几天没吃着,嘴里还真有些不得劲儿呢!”
  “常伯您放心, 早就安排好了!”阿陶手脚麻利地接过后面一个人的碗和铜板, 笑着大声解释,“明儿个, 红烧肉和麻婆豆腐就都回来了!不过啊,往后这几样菜都只做一锅了,量有限, 您可得早点儿过来!”
  “哎呦!那可好!明儿个我一定早点来!”常伯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端着碗, 哼着小调走了。
  第二天,摊子上果然如阿陶所说,开始四样菜品一起卖。
  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两样炖菜, 都是提前炖好盛到陶锅里温着,另外两道炒菜则都是先备好料,约么快到晌午的时候才下锅现炒,一般出锅不到两刻就能卖完。
  沈悠然特意留意着几样菜卖完的先后顺序,几天下来,发现春笋炒腊肉总是最快见底的那一样,往往还不到晌午顶就卖光了,显然最受欢迎。
  后面两天,他便又稍微增加了些这道菜的备料量。
  这样算下来,虽然每天卖出的总量只比往日多出一些,可因着多出的两样都是和红烧肉一个价的肉菜,单日营业额加起来,倒比以往各卖两锅红烧肉和麻婆豆腐的时候,还增加了不少,倒让沈悠然心里更有了底。
  这天收摊回到家的时候,日头还老高,沈悠然刚把各样家什刷洗利索,便见高雷探头往院子里瞧了一眼,接着便大步走了进来。
  “悠然,”他先笑着招呼了一声,边往里走边说道,“我来拿你上回说的那‘高汤块’了,做成了没?孟大哥这两天问我两回了,生怕你生意太忙,把这回事儿给忘了,他们后日可就要出发往府城去了。”
  沈悠然正蹲在院子当间洗手,闻言先点了点头,这才边起身边笑着开口:“成…倒是成了,不过还有些事项需要注意,我正打算一会儿得空就给你送去,再当面仔细说说呢。”
  说着他擦了擦手,转身往厨屋去取,又扭头打量了高雷两眼,笑着问道,“你这一身……是从工地那边过来的?”
  高雷头上包着布巾子,身上穿的是一套打着补丁的旧短褐,裤腿和鞋面上还都沾着些土。
  他也低头往自己身上瞧了两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弯腰拍了拍裤腿,没跟进屋里,只站在门口笑道:“可不是么!那俩新菜卖完得快,这几日收工便都早些,不到半晌就回来了。”
  “我看时候还早,就换了衣裳去给陈叔他们搭了把手,正好也跟着学学,这挖地窖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往常只听老人说过,还没见识过呢。”
  眼下村里的地窖已经动工七八天了,按着陈金福的安排,先开挖的便是高雷、孙正、吴铁柱和赵大根他们四家共用的那个最大的窖,位置就在高雷家后头那处坡地上。
  沈悠然从厨屋里间端着个粗陶盘子出来,盘子里码着七八块约莫一寸见方的深褐色扁方块,质地看起来很是结实,像压实的糕饼,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他把盘子放到台子上,听了高雷的话,又抬头问他:“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我前儿个回来的时候,过去瞅了一眼,四壁已经挖的差不多了,今儿个估摸着该收尾了吧?”
  一边说着话,他手上动作也没停,转身从旁边竹筐里抽了几张油纸出来,铺在台子上,又拿起“高汤块”比量着大小,把油纸折成正好能包下一块的方形,用手沿着来回捋过的折痕一一撕开。
  高雷好奇地凑上前,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深褐色的方块,刚想伸手碰一下,又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手。
  他边转身往院子当间走去,边回答着沈悠然的话:“没错,今儿个陈叔他们,用木夯子把四壁和底子都仔细夯了一遍,眼下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就着方才沈悠然洗手的水盆仔细搓了搓手,高雷又扭头笑道:“可宽敞着呢!我瞧着,并排放五六个大陶瓮都不成问题!一想到日后窖里能存这么些粮食,我这心里可踏实哩,这几日睡觉都比往常安稳多了!”
  听着他这话,沈悠然不由跟着弯了弯嘴角。这正是他们费钱费力挖这地窖的原因了。
  见高雷擦着手过来,沈悠然指了指那盘“高汤块”:“雷子,你帮着端上这个,咱们到堂屋里坐下说话。”
  说着,他自己手上拿着裁好的一叠油纸,又从旁边木架子上拿了一小卷细麻绳,便先转身往堂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