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上小心。”
  严阔紧紧抓着这瓶药,心中那点欺骗的愧疚逐渐被窃喜替代。
  听听,“我不能弃你于不顾”,多好听的话,只需要一点点苦肉计,就能让自己在夏垚心中的形象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他又没有伤害别人。
  即便是骗来的关心,也是真真正正的关心。
  这样想着,严阔胸中郁气畅快了不少,将药粉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另一边江阳还赖在夏垚身边死活不肯走。
  “别赶我走,留下我吧,我先前说的话是当真的。”江阳眼中水光浮动,仿佛只要夏垚摇一摇头,他就能掉下泪来。
  雾君是真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时候,扒在门缝里看了一会儿,不忍直视地离开了。
  让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待着吧,自己可没功夫陪他丢脸。
  夏垚受不了他这份作态,忍不住皱眉:“说话就说话,你这副作态是给谁看。这又不是你家,我让你走有什么不对吗?”
  江阳见夏垚的眼神冷下去,知道再多纠缠只会适得其反,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口。
  “若是有哪里需要我,尽管开口。”江阳含情脉脉地望着夏垚,“我不图你什么,只希望以后有事,你都能想到我,知道我是个好用的人。即便如此,我也心满意足。”
  “我观今日严二公子似是对你有意,当初的事,他从中出了大力。他容貌上佳,品性高洁,若是你日后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定为你们高兴。”
  夏垚没想到江阳居然能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心中忍不住对他高看了一眼,说话也软下来。
  “情爱之事本就看缘分,你日后定能遇见更合适你的人。”
  双方气氛和缓地道过别,在一片祥和中分开了。
  第44章
  夏南晞最近几日似乎十分繁忙,连带着夏垚也不见人影,甚至云野也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去。
  夜黑风高,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一片,夏柳睁着眼睛精神奕奕地躺在床上数外面草地此起彼伏的蛙声。
  她今天非得把云野逮个现行。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天边即将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野终于姗姗来迟,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飘进来,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脱衣服伪装现场,就听见幽幽一声:“云野。”从床上传来。
  “噼啪”一声,距离床头最近的那盏灯于黑暗中炸开灯花。
  云野心头一紧,随即放松下来,立刻开始摊牌:“阿柳,我这几日去查夏垚的事了,他最近似乎和夏南晞发生了一些矛盾,在靠山的一处庄子里住着。”
  “你就为了这事半夜跑出去?”
  “你知道。”
  夏柳不屑一顾:“我可不像你,过得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要是这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白混了。”
  她试探过夏南晞几回,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如此安稳地躺在床上。
  她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小年轻闹闹脾气而已,哪对恋人没个吵闹的时候,即便真的不合适,分了就是,天底下有的是好男子好姑娘,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吗。
  何况,这几日夏垚也未曾对自己说起这些事,想来是不想让她知道。
  “江阳这几日一直往夏垚那里跑,虽然很小心,都是等天黑了再过去,但夏南晞已经有所察觉,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那边了。”
  云野坐到床边,依偎在夏柳怀里。
  “等他回来,我带他出去散散心怎么样?”多与夏垚接触,他与夏柳的感情,便多一重保险。
  鲁穆恭那家伙见天地找理由见夏柳,回来才多久,各种宴会的请柬不知递了多少封,但凡有一点空闲便厚着脸皮上门拜访,夏柳心中腻烦,不愿意见他,他便借口送夏垚东西将礼物留下。
  如此行径,实在可恶。
  他不清楚夏垚对鲁穆恭是什么态度,若真的关系不错,夏垚帮着姓鲁的说话,天长日久,夏柳未必不会动摇。
  “阿垚若是愿意,我自然不反对。”
  接下来几日夏垚一直窝在庄子里,心情好时把江阳放进来逗一逗,心情不好便任由他在外面喊叫,理也不理。
  “坐吧。”
  今日的夏垚似乎心情格外好,江阳一进门便招呼人坐下。
  “谢谢。”江阳面上一喜,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坚持打动了夏垚,美滋滋地坐下了,不枉他日日天不亮就起床梳妆打扮。
  江阳试探着挑起几个话题,夏垚瞧着不是都感兴趣,但却每个都搭了几句,这叫江阳心中更是开怀,叽叽喳喳,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说。
  夏垚始终没有显露丝毫不耐烦。
  这不禁让他有些飘了。
  屁股贴着凳子将椅子往夏垚身边挪了挪,桌子下面的脚开始不老实地往夏垚腿脚上贴。
  起初只是试探性地用脚尖碰一碰夏垚的鞋子边缘,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撩开衣摆,沿着小腿往上滑。
  夏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没说。
  江阳心头激荡,这不就是默许!正想再进一步时,就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逐渐逼近。
  随着敲门声响起,严阔的声音也隔着大门传入二人耳中。
  “进。”
  江阳动作一僵,烧得正旺的火苗不禁熄了一半,悻悻地把腿收回去了。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埋怨,来得真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着他和夏垚马上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来。
  夏垚看见来人,脸上多出几分笑意:“来了,快坐。”
  严阔一路上心中忐忑又欣喜,不知道为何夏垚会突然主动邀请自己过去做客,提着衣摆矜持地迈过门槛,姿态优雅地落座在夏垚对面。
  “不知你今日突然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江阳一见他,便觉得浑身不对劲,那股子烧了一般的劲儿没散出去,憋在身体里,一时半会儿也消不掉,只能挨着。
  现在又得知他是夏垚主动请来的,胸中郁结之气便顷刻间通通化作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心中半是酸气半是嫉愤。
  居然是夏垚主动请来的,夏垚可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自己。
  谁知夏垚回答:“没事便不能找你了?”
  更是让江阳胸中蓄满了恶毒的黑水,落差太大,他心中一时不平衡,连带着脑袋也糊涂起来,行事不禁失了分寸,竟是脚后跟交错摩擦一下,褪掉了靠近夏垚那只脚的鞋袜,光着脚往夏垚小腿上踩。
  夏垚张嘴正想说话,便感受到腿上不同于之前的触感,眼神暗含警告地看了一眼江阳。
  谁知江阳丝毫不为所动,胆大包天地继续用脚背在夏垚小腿上摩擦。
  严阔:“自然可以,毕竟我们这么投缘。也是运气好,正好今日有空。”
  噫,真恶心。
  若不是夏垚就在这里,江阳恨不得当场翻一个白眼给严阔,装什么。
  没空你就不来了?怕是挤也挤出时间来吧。
  江阳心中恨恨,嘴上却满是羡慕:“二公子饱读诗书,想必和夏哥哥十分投机。唉,真是羡慕啊,我开蒙晚,怕是再努力也赶不上。”
  夏垚皮笑肉不笑地瞅了他一眼,江阳面部线条柔和,很显小,光看上半身,谁能猜到这位看起来天真无邪之人正光着脚往他的裤腿里钻。
  江阳与他对视几秒,貌似有些不好意思,把目光挪开了,脚却已经踩上膝盖。
  “你先前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严阔云淡风轻地将事情揭过。
  江阳见不得两个人一直说话,便也跟着插嘴:“二公子如此优秀,一定有许多女子心悦于你吧。”
  “感情一事,终究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严阔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停留在夏垚身上。
  “不知道最后是谁有那样的好福气,能和二公子在一起,琴瑟和鸣。”
  听江阳这样描述,严阔眼前不禁浮现夏垚与自己同居一室,举案齐眉的场景,一时晃了神,直到在桌下的脚被轻轻踢了一下,才掩饰什么似的喝了口茶。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总要双方心向一处才好。”
  夏垚:“英雄所见略同。”
  夏垚一直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任由江阳动作,直到他胆子越来越大,几乎要伸到夏垚两腿之间,江阳的脚背才陡然传来一阵火烧一般的痛感。
  叫他来不及反应便缩了腿。
  那股痛意直钻人心,江阳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回过神,直到房门被人“砰”得一声大力推开,他才同夏垚,严阔一起下意识看向声源。
  来人一头深红色的头发,肩膀肌肉凸起,手背青筋缠绕,满脸阴沉,高大健壮的身影遮蔽了日光,只要少许从人影与门框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周身皆是沉重的低压。
  江阳不动声色地将鞋袜穿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夏南晞为何如此作态,他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