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身后的四名手下同时飞身而出,呈扇形包抄过来,动作迅捷如豹。
  沈砚青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发难,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不过瞬息便恢复了镇定。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沈怀熙的银纹面具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呦?这不是沈会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啦?我知罪?我犯什么罪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帮朋友运点货物,做点小生意,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我们都是商人,你应该懂啊。”
  “还在狡辩!”沈怀熙眼中怒火熊熊,牙关紧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勾结日寇,走私军火,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少废话,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砚青突然放肆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渡口回荡,带着几分狰狞,“沈会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当我毫无准备吗?”
  “想抓我,那也得你们有命来抓!”他猛地抬手大喝一声,“出来吧!”
  话音未落,四周的货物堆后突然传来“砰砰”的木箱破裂声,十个身着黑衣、手持长刀的刺客猛地窜出,动作迅猛如狼,瞬间冲到沈砚青与松本健一面前,围成一个严密的圆圈,将二人护在中央,长刀出鞘,寒光凛冽,直指沈怀熙等人。
  沈怀熙眉头紧锁。
  坏了。
  真是狡猾。居然将人藏在木箱里!
  沈砚青果然早有防备,这些刺客的数量与身手,远超她的预期。
  她瞥了一眼西侧的芦苇荡,约定的时间还未到。
  我不能慌。
  既然如此,只能放手一搏了。
  能拖一会是一会…
  她心中一横,深知此刻退无可退,只能拖延到援兵赶来。“动手!”
  一声令下,四名手下立刻冲了上去,手枪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
  沈怀熙的手下皆是精锐,枪法精准,刀术利落,可对方的刺客也个个悍不畏死,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双方陷入胶着,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渡口的宁静。
  沈怀熙趁乱侧身避开一名刺客的长刀,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窜到松本健一面前。
  她算准这松田健一手无缚鸡之力,正是突破口。松本健一吓得脸色惨白,刚要呼喊,沈怀熙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松本闷哼一声,立刻晕了过去。她动作极快,抽出腰间麻绳,三两下便将松本的手脚捆得结实,一脚将他踢到断壁后,避免他成为牵制。
  解决了松本,沈怀熙转身抬手,枪口直指沈砚青,声音冰冷:“现在到你了,沈砚青。”
  沈砚青看着倒地的松本,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猥琐的笑,眼神依旧阴鸷:“是吗?沈会长,你的同伴们好像不这么想。”
  沈怀熙心中一沉,猛然回头,只见她的四名手下已然落入下风。
  他们本来人数上就不占优势。
  有两名手下手臂被长刀划伤,鲜血浸透了夜行衣,动作渐渐迟缓。另外两名虽还在苦苦支撑,但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而那些刺客依旧攻势凌厉,步步紧逼。
  沈怀熙咬牙,正要上前支援,沈砚青已然伸手摸向腰间,显然是要掏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断壁后冲出,如一道轻盈的风,直直挡在沈怀熙面前。
  沈怀熙瞳孔骤缩,看清来人的背影。
  她心头猛地一震。
  怎么是她?
  我说过这次行动不能有变数。
  可我没想过…
  变数是她。
  第37章 她…在撩我?
  正是许念昕。
  她穿着牛仔裤,上身是宽大的工装外套,拉链拉的死死的。裤脚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奔波赶来。
  “你不要命了吗?跑来干什么!”沈怀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握着枪的手都微微发紧。
  许念昕侧过头,眼底闪着坚定的光,声音轻却有力:“相信我。”
  那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沈怀熙紧锁的眉头竟缓缓舒展。
  她迅速收敛心神,抬眼看向沈砚青,语气陡然转缓,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沈老板,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沈砚青的目光落在许念昕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伪善的笑意:“念昕啊,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让我的人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诶呀,本来还想留你多活几日,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可笑!既然你这么心急想找死,那我就先解决你!”他说着,猛地举起刚掏出来的手枪,枪口直直对准许念昕的胸膛。
  “小心!”沈怀熙心头一紧,伸手就想将许念昕拉到身后,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
  许念昕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猛地张开了身上的外套。
  “好啊!来呀!朝这儿打!我们同归于尽!”
  沈砚青的目光骤然凝固在她的外套里,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恐取代。
  许念昕的外套下,竟密密麻麻捆着十几个用牛皮纸包着的长条状物体,外面还缠着几缕引线,看起来与炸药包别无二致。
  他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见状立刻慌了神,手一抖,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偏了偏,他怕枪走火,于是赶紧把枪放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许念昕!你疯了啊!”
  “怎么不打了?来呀!”许念昕往前又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沈怀熙趁机上前一步,枪口依旧对准沈砚青,声音冷厉如刀:“不想一起死在这,就让你的人退后,把武器都放下!”
  沈砚青早已吓破了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纸,对着手下们嘶吼道:“所有人!放下武器!退后!都给我退后!”
  那些刺客本就受制于沈砚青,见状立刻纷纷丢掉手中的长刀,缓缓向后退去,脸上满是茫然与忌惮。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沈怀熙听见声音,知道是他们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她一看时间。
  不对。
  怎么会提早来了?她也没有传递消息啊。
  但她没再多想。
  西侧芦苇荡中,特务机构的人手手持火把,鱼贯而出,火光将夜空照亮大半;北侧巷子后,警察局与缉私队的人蜂拥而至,长枪□□齐齐对准了沈砚青一行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三方势力如同从天而降,瞬间将沈砚青及其手下团团围住,气势如虹,场面极为壮观。
  “沈砚青,勾结日寇、走私军火,证据确凿,你可知罪!”缉私队李队长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宣读着他的罪名。
  沈砚青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瘫软在地,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束手就擒。
  两名警察上前,掏出镣铐将他牢牢锁住,拖着他往外走。路过沈怀熙与许念昕身边时,他不甘心地嘶吼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怀熙与许念昕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屑。
  他已是阶下囚,再狠的狠话也无济于事。
  沈怀熙赶紧先转头和手下们说,“辛苦了,大家。赶紧回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
  “是!老大。”几人答道。
  大部队押着沈砚青等人离去后,渡口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晚风依旧吹拂着芦苇荡。
  沈怀熙立刻转身,伸手扶住许念昕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念昕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她竟然在担心我。
  她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我没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你还笑!”沈怀熙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这多危险吗?你简直是不要命了!”
  “还有,你这炸药包是从哪里弄来的?万一真出了意外,你怎么办?”
  许念昕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解开衣服外套上的牛皮纸包,慢悠悠地解释道:“不会出意外的,因为这根本不是炸药包呀。”
  沈怀熙眼中满是疑惑,看着她拆开牛皮纸。
  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块块整齐码放的米糕,还散发着淡淡的甜味。“这是我特地去老字号买的米糕,买了好多,层层叠叠包起来,再缠上绳子假装引线,是不是还挺像炸药包的?”
  许念昕拿起一块米糕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他们家的米糕可好吃了,我经常买。”
  沈怀熙看着手中温热的米糕,又看了看许念昕脸上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暖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