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阿撒格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腰上,眸色沉了沉,“有点严重。”
  周岁澜愣了一下,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赶紧想想办法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破地方。”
  阿撒格斯“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周岁澜嚼着包子的动作一顿,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我刚才已经把实验室逛了一圈,出口只有这里。”
  即便裹着两层衣服,她还是觉得脚趾冻得发麻,补充道:“要不再找找?”
  这种地方除了冷,就是冷,还有丧尸作伴,一个不小心,就该变成尸体了。
  两人在实验室摸索了一圈,等到手机电量条已经变红,周岁澜随手按灭屏幕,黑暗瞬间将两人彻底包裹,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别费电了。刚才我转的时候,在最里面摸到张铁架床,勉强能躺人。”
  阿撒格斯没说话,只是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
  掌心很暖,恰好覆住她冻得发僵的手。
  床在最里面,是那种老旧的单人铁架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沾满灰尘的褥子,边角都已经磨得起毛。
  周岁澜将褥子翻了个面,坐上去说:“这个时候就别洁癖了,总比坐地上强。”
  铁架床发出一阵轻响,像是不堪重负。
  阿撒格斯搬了一个椅子卡在门上,走过去问她:“还疼吗?”
  当然疼,周岁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还是硬的:“不疼,坐吧,别折腾了。”
  阿撒格斯坐在她身边:“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周岁澜露出了一个狐疑的微笑,“不用。”
  阿撒格斯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很暖和的。”
  她很小只,缩在床上小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看着就娇滴滴的。
  很适合关起来养。
  周岁澜看他一眼,像个诱拐的人贩子。
  不过,她还是把手伸过去,试了一下温度,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贴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阿撒格斯的喉咙上下滚动,没等她收回手,掌心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向自己,“没有发烧。”
  周岁澜怔了怔,想往后退,但还是被迫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肌肤相贴的灼热感,顺着血液一路烧到心脏。
  她迷迷糊糊地想:真的很暖和,像是抱着一个火炉。
  周岁澜瓮声瓮气地嘟哝:“还行......”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陌生又让人贪恋。
  阿撒格斯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岁澜老实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有一只大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她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刚要抬头,阿撒格斯搂着她轻舔她的嘴唇,“这里,还疼吗?”
  唇上的触感还在蔓延,周岁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阿撒格斯扣在腰后的手牢牢按住。
  阿撒格斯的存在是对人类秩序的扭曲,靠近祂,就意味着要承受混沌的侵蚀。所以祂不会随意使用能力,哪怕是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要压制下去。
  祂降临是万物湮灭。
  阿撒格斯的吻停在她的唇角,“别躲。”
  第24章 大火视线被沉彧背后那截森白骨条牢牢……
  阿撒格斯垂眸看着她手臂的淤青, 血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冷到了极致, 连带着力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祂覆上她,吻住了那张唇瓣,紧密地厮磨。
  周岁澜只觉得环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浑身肌肉绷紧,原本温热的怀抱陡然升温,额头都跟着渗出薄薄一层汗。
  他身上太热了,完全不像人的体温。
  沉彧生病了?她模糊的猜想。
  随后, 阿撒格斯的吻开始变得激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掠夺着她唇间的气息,以此死死压制着即将溃散的人形。
  此刻,坚硬鳞甲在皮下隐隐凸起,顺着他的小臂往上蔓延, 在袖口边缘洇出几缕暗红的光。
  周岁澜被吻得几乎窒息,就在她抬手想推拒的时候,脚踝忽然被什么冰凉又坚硬的东西轻轻缠上。
  一根骨条悄无声息地从阿撒格斯后背延伸出来, 在她脚踝上绕了一圈。
  “唔!”周岁澜浑身一激灵, 那诡异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下意识地想蜷起脚。
  她的反应如同触发了某种开关,阿撒格斯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根骨条像是被烫到一般, 以极快的速度缩回他的校服,只留下脚踝处一点转瞬即逝的凉意。
  与此同时, 祂扣着她腰后的手松了松,吻也缓和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但眼底翻涌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
  满是茫然的晶亮瞳孔与之相对,周岁澜混沌的头脑都被吓醒了几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阿撒格斯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顿了片刻,周岁澜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在这里休息,”阿撒格斯面无表情的说,“我去找出口。”
  周岁澜:“......”
  亲完就翻脸不认人。
  她干脆挥挥手让他出去,“去吧。”
  阿撒格斯深深看她一眼,一派平静,转身离开。
  周岁澜躺在冰凉的床上,身上还有残留着沉彧的体温。
  正常人根本不会达到这个温度。
  想到这,她忍不住蜷一下脚趾。
  好在她心大,还能闭上眼休息,然而,刚合上眼没多久,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像是某个地方坍塌。
  周岁澜登时坐起身,反应片刻,扶着冰冷的墙壁离开了房间。
  刚才的巨响似乎来自西侧的出口方向,那里实验室的出口。
  周岁澜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拐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猝不及防,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攥住。
  触感像泡发的腐肉,瞬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是.......”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鱼腥味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转头,借着微弱光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张脸像是被水泡烂的人脸和鱼的残骸拼接在一起,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上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黏液,几缕稀疏的头发黏在额头,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脖子两侧全都是褶子或者皱皮。
  周岁澜一个激灵,下意识用手里的书包狠狠砸向对方的手臂。
  可对方根本毫无反应,只是眼神迟钝的看着她,“你是老镇长的......孙女?”
  周岁澜试图挣脱他的手,奈何对方纹丝不动,“放开!”
  那东西再次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周岁澜:“你谁啊?”
  这次,他松开手,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杨百川。”
  周岁澜感到难以置信,退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你说什么?”
  “我吃了某些东西,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杨百川顿了顿,“我送你们出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周岁澜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事实太过荒诞。
  杨百川抬起自己黏腻的手,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隐隐凸起,“老镇长希望你能永远的离开这,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周岁澜的一只手已经握紧了书包里的刀,指节泛白,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沉,“你究竟在说什么?”
  杨百川:“离开这座岛。”
  周岁澜:“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
  杨百川:“灯塔,老镇长守着灯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破坏那个仪式,但是还是有人为了永生,前仆后继。”
  周岁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百川:“我不清楚,老镇长没有透露,他说知道的人越多,你越危险。”
  周岁澜一头雾水。
  她从未爷爷提起过。
  “永生的诱惑,谁能抵得住?”杨百川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脖子两侧的皱皮剧烈抖动,“三十年前,第一批外来人带来了仪式的传说,说只要在特定的潮汐日,以灯塔为引,召唤深渊之主,就能汲取大海的力量获得永生。从那天起,仪式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稀疏的发丝被扯得脱落几根,模样狰狞又凄惨,“最先疯的是镇上的富绅张老爷,他花重金买通外来人,偷偷抓了镇长上的弃婴去试仪式,最后连尸骨都没剩下。而且张老爷不仅没成,还被反噬得浑身溃烂,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在他们眼里,谁敢坏了永生的希望,谁就是全岛的敌人!
  周岁澜的手指死死攥住书包里的刀柄,勉强保持镇定,可胸腔里的心脏却像被什么狠狠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