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舒洵苦苦一笑,将卡推了回去,“您放心,不消您提醒,我也不想再和纪少爷有任瓜葛。”
  他说完就要离开书房,纪寒礼却用指骨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仿佛在嫌他事儿多,尽装样儿。
  舒洵只好又退回来,那轻薄如纸的卡片被他捏在手里,此时宛若千斤,压得舒洵脊梁佝偻,指骨颤抖。
  但最终,舒洵还是拿着卡里的五百万,悄无声息的永远消失了,甚至没和纪冉川说一声再见。
  可惜这幅样子落在后来看视频的纪冉川眼里,便成了舒洵拿到卡里的五百万后,就彻底与他不告而别了。
  有了钱之后的舒洵,便不屑再做他的老师,更不必再和他这个脸上带丑陋伤疤的人独处一室,所以才远走高飞,毅然而然地弃他而去。
  殊不知纪冉川看到的视频,是被纪寒礼剪辑过后的,当时的舒洵离开之后,书房内的摄像头已经被纪寒礼的助理关闭。
  片刻过后,舒洵重新回到书房,将银行卡再一次还给了纪寒礼。
  面对此举,纪寒礼却似乎并不惊讶,甚至一反刚才的高傲样对舒洵多礼地道谢了一声,尽管态度依旧冷漠。
  但二人之间的氛围已不似方才录视频时那般剑拔弩张。倘若叫外人来看,兴许还会猜测方才的一切都是纪寒礼和舒洵故意演的。
  可不就是演的,那个偏执控制欲强,除了妻子谁都不在乎的纪寒礼,怎么可能如视频中的那样关心纪冉川早恋、和什么性别的人早恋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看起来如一个合格父亲的做派,要不是因为舒洵的请求,纪寒礼装都懒得装。
  加之当时纪冉川这臭小子实在太过张扬,早恋了个男人便得意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天,尽敢直接舞到远在澳洲的他妻子,也就是纪冉川亲生妈妈gladys面前。
  纪冉川甚至在和gladys通国际电话时,欲盖弥彰地说了一些自己和小男朋友舒洵在天台开了破/身party,firstkiss,xoxo之类的混账话,直把gladys吓得魂不守舍,隔着南海日夜担忧他的宝贝儿子别不是强迫了其他无辜的小男生吧。
  因为“早恋”一事,那段时间的gladys心思一直放在纪冉川身上,导致纪寒礼一直被自己的妻子忽视,怒的他甚至想直接回国把纪冉川揍上一顿。
  幸好,在纪冉川被亲生父亲动手之前,舒洵主动找到了纪寒礼,并拜托对方配合他拍这么一个视频给纪冉川看,他也好借这个机会离开纪冉川的身边。
  原来这一切,都是舒洵主动要求的。
  纪寒礼当然欣然同意,能尽快解决纪冉川的问题,gladys也能快些将心收回他身上。
  纪寒礼:“视频我会照你的意思给纪冉川看的,舒先生,你的好意纪某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舒洵苦涩地笑笑,他并不需要什么偿还,他只想让纪冉川那孩子好好成长,可倘若他再不离开,他怕那孩子的一生都被自己耽误。
  尽管心中诸多疑虑,那个时候的舒洵还是多少察觉到纪冉川对自己不一样的感情,而他,又何尝不一样?
  只是他们的处境如此悬殊,舒洵又是天生的同性恋,但是也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舒洵,不忍心带坏纪冉川。
  视频拍摄完毕后,离开纪家的别墅之前,舒洵忽然回头对纪寒礼说:“纪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请您,还有纪夫人帮忙。”
  听到有关gladys的事情时,纪寒礼眼眸闪过一道寒光,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好人做派,“你说。”
  舒洵:“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和夫人能多陪一陪冉冉,他……太孤单了。”
  舒洵说完,还没等到纪寒礼的回应便走出了当时他和纪冉川朝夕相处一年的房子。
  他虽这么说,心底却清清楚楚地明白,纪寒礼疏远纪冉川的做法不可能因为他轻飘飘一句希望就能得到改变。
  可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离开。不然,那傻乎乎的小孩儿因为孤单而对他产生的感情,那种被纪冉川称之为喜欢的感情,恐怕只会在今后变为利刃,伤己伤彼,刺痛两人的心脏。
  他和那孩子,终究不是一路人。
  然而舒洵不知道的是,纪寒礼口中的偿还并不是客套之言,对方一直在履行自己的承诺,甚至持续到今天。
  只是这偿还是好是坏,只能待舒洵本人慢慢发现,由不得他人定夺了。
  至于纪冉川,这位心思堪比滑雪轨道回旋弯的脑补达人,还因为视频这个事怪怨着舒洵曾经将他抛弃将他背叛的种种事迹,当着小心眼到了极致。
  以至于现在,舒洵在众多观众面前维护他两句,替他连连解释时,这位身高190的大男人,又一次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这可把纪冉川感动坏了,现在的舒洵,当真爱他爱的要死!
  第34章 小坏蛋
  似乎是被sevan话中的“小情侣”一词取悦到了, 加之舒洵向观众道歉时一直“我们我们”的把纪冉川拉到他这边,纪冉川一下就听懂了舒洵话语中的暗示。
  舒洵竟是已经在乎他到这种地步了!
  意识到这点后,纪冉川顿时羞红了脸,真是拿哥哥这只勾人的小白兔没办法。
  于是乎, 这位从来没在观众面前低声下气、解释辩驳过的纪大影帝, 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道起歉来, 就是那语气不似反思, 更像是炫耀。
  纪冉川:“抱歉抱歉, 我和哥哥下次会注意的。”
  末了纪冉川还故意凑近舒洵,贴着他的耳朵说:“哥哥, 你脸好红,是因为和和我在一起害羞吗?”末了纪冉川还降低音量,对舒洵说:“我其实比你更害羞, 谁叫你老是撩拨我。”
  在场所有人:……
  【我服了爸爸, 观众们不是瞎子,到底谁撩拨谁啊!】
  【纪小狗,在撩哥哥之前咱能不能先把脸上的痴汉笑容收收。】
  【好好好,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这也算是当中官宣了对吗。】
  【纪冉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到底有没有把小舒哥哥放在眼里!按照合同规定,哥哥要官宣的对象是罗玉,就算是炒作也还轮不到你ok?你能不能少添乱了, 再这样下去,哥哥又得因为你背负天价违约金了。】
  【怎么说, 我也觉得纪冉川有点不尊重人, 哥哥方才说的喜欢也不一定指那方面吧,纪冉川在舒洵眼里就是个孩子,和哥哥以前在团队里照顾弟弟们一样吧。】
  【纯路人表示:纪冉川也太没定性了, 好歹是影帝呢,感觉被舒洵随随便便一勾口水都快流出来,眼神也迷迷瞪瞪的,一看就是年龄小没点情史的青雏,太丢人了。】
  纪冉川戏弄的话语还在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舒洵一颗心彻底凉下来,那种被人污蔑被人轻视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
  更令他心痛的,却是这回看他笑话的不是他人,而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倾心的人,那个他认为可爱单纯的纪冉川。
  偏偏纪冉川还一脸无谓地笑着,小坏蛋儿似的做派着实让舒洵心寒。
  想到这里,他忽然便有些怀念喝醉后的纪冉川了,想起之前去纪冉川房间送醒酒药的事情,舒洵一阵唏嘘。
  在舒洵眼里,那时的纪冉川傻乎乎的,一点儿心眼也没有,只会一个劲朝他撒娇,落下的眼泪多么讨人心疼,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调皮。
  舒洵苦涩地想着,甚至生出想把纪冉川再次灌醉的想法来,末了又被自己可怕的思想吓到,忙收回心思重新寻了个离纪冉川稍远的位置坐下,不愿再搭理那个坏孩子。
  纪冉川却是个脸皮厚的,舒洵移到哪儿他便跟着挪到哪儿,一会儿故意挤着人家坐,一会儿又蹭着舒洵肩膀推推搡搡的,活像只刚被主人领回家的黏人大狗狗,甩都甩不掉。
  这招摇过市的做派,一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舒洵关系的模样。
  只能说现在的纪冉川,着实被自己脑补出的“甜蜜爱情”蒙蔽了双眼,完全忽略自己的作为是否会给舒洵带去困扰。
  纪冉川还在跟他闹,肩膀抵着肩膀故意蹭舒洵,舒洵实在被他磨得闹心,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哎,你这孩子怎么……”
  纪冉川却被舒洵这一眼瞪的神清气爽,筋骨都舒坦不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舒洵,看呆了般直勾勾的,心里也一个劲傻笑。
  舒洵被纪冉川晶亮的眼眸盯得发毛,仿佛自己刚才的心思被看透般心虚起来。
  他只好借单手撑下巴的动作,手指搭在一边侧脸上,扭过脑袋去,欲盖弥彰遮挡纪冉川探究的视线。
  不想纪冉川愈发来劲,换了个方位凑近脑袋去烦他,“哥哥这是干什么?你耳朵真的很红,现在就这样的话,今晚和我共处一室时可怎么办?”
  舒洵害羞纪冉川却跟着来劲,殊不知自己的耳根其实比舒洵还烫。
  那群网友虽瞎编乱造地诋毁他们,却有一点儿没说错,纪冉川可不就是个没历经过情事的雏吗。
  舒洵无奈地闭了闭眼,手指抵在纪冉川的额头上,无可奈何地将他越凑越近的大脑袋一点点推远,恼羞成怒轻拧起眉头,对着这坏孩子小声责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