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至?”
  嫌少有人会这么喊他,在公司都会喊直播间里的称号。姜至疑惑扭头,看见一个男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霎那,他握着伞柄的五指便狠狠收紧了。
  “还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男人一身扎眼的亮闪闪打扮,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前靠近。
  “你来干团播了?之前听团里的同事说,二团来了个很漂亮的新人,原来是你啊。”
  姜至立在原地,像一尊缄默的雕塑。秋雨砸在伞面上,沉闷的敲击声让他有些上不来气,对方的声音带着笑,落在他耳朵里,却和翻滚的巨石无二。一字一句,都让他心口沉得发痛。
  “你高中不是成绩很好吗?不是尖子生吗?怎么混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舒家吗?”
  男人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妈又带着你找了新的下家——”
  “檐明觉。”
  姜至冷冷掀开眼,抬起下颌,眸中倒映着两三点骇人的寒星:“闭上你的嘴。”
  檐明觉挂着笑,抬脚步步逼近:“我有说错吗?”
  “你那个三婚?四婚?还是五婚的妈。”他嗤笑一声,“呀,不记得了。这些年给你找了几个新爸?稳定下来了吗?还是在物色下一个对象呢?”
  “啪嗒”。
  姜至松开手里的伞,拽住檐明觉的衣领,将他猛地掼到墙上。
  “我警告你。”他垂目居高临下,“你再编排我妈一句,无论你现在是谁——”
  “在这栋楼里是什么地位,我照打不误。”
  屋外的天空被泼了墨,翻滚着浓郁的黑。偏僻的侧门灯光昏暗,斜斜切过姜至的脸。那张漂亮的面孔攻击性毕露,那些最深层的柔软好似一场梦,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证明。
  整个人如同寒冰雕砌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花瓣薄而锋利,一摸就见血。
  檐明觉身形一僵,半截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
  姜至指尖发力,把他往前一拉,又发力扔了回去,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檐明觉背后巨痛,被砸的眼前发黑,缓过劲后几张随秋风飞舞的手帕纸糊住他的脸。
  他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怒火蹭地涌上脑门。
  高中他就和姜至打过一架,打得凶还惊动了教导主任,最后一人背了一个处分。那时姜至打完后,当着一众围观同学的面从口袋里掏出纸擦手,擦完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现在又来这一招!!!
  “姜至!”
  姜至充耳不闻,踏入雨幕。
  “操。”檐明觉抬脚踹向墙角,“你不是问我在这栋楼什么身份吗?”
  “我是一团的燕,我们工会赛见。”
  姜至脚步一顿,斜眼睨着他:“燕?”
  “直播间美颜开得你家里人还认识你吗?”
  “操!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姜至转身往前走,声音从伞下幽幽传来:
  “高中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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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汁(小嘴淬毒般):丑得算诈骗了
  檐:我跟你说,姜至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姜汁: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陆总: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再污蔑我家宝宝试试呢[问号]
  檐:[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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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姜汁儿还不知道陆总那句“我可不止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含金量,酱汁儿还以为夸张呢[哦哦哦][哦哦哦]
  有人发现了陆总是引导型爹系吗,配这个敏感奉献型小酱汁刚刚好[求你了][求你了]
  第19章 飞吻:乖一点,不要拒绝我
  姜至插入钥匙拧开家门,家里没人,舒爸爸出差,姜女士旅游,舒雅上学。房子里有一层淡淡的因长期无人居住落下的灰尘味,姜至脱下书包呆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掏出了手机打视频。
  乔衡和室友在ktv唱歌,接到后起身躲进了卫生间:“喂?咋了?”
  姜至双目无神,空洞望着前方,声音轻飘飘的:“乔衡。”
  “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乔衡被这虚得打飘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在公司遇见谁了吗?”
  “谁?”
  “檐明觉。”
  “……谁??卧槽!”乔衡瞪大眼,猛地往镜头面前凑,“真的假的?!你怎么又和他撞上了?”
  姜至双手捂住脸,像一条绵软的土豆粉从沙发滑落,先前的气势早已一扫而空。如果是真的打架,倒是不怕,但用钱打架他没有半分把握。他无力歪在地上,从指缝看乔衡:“他现在是我们公司台柱子,我还挑衅他。”
  “工会赛他会把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吧。”
  “卧槽!他?他凭什么啊?!!”乔衡一拍瓷面洗手台,义愤填膺,“他能当台柱子?那群人什么眼光啊??”
  “怎么办。”姜至顶着张冷若冰霜的说最没骨气的话:“我要不要现在辞职跑路。”
  “那不行!你怂什么??那个什么什么赛,打赢他要多少钱?”
  姜至比了个五。
  “五万?”乔衡咬咬牙,“你别怕,我给你想办法。”
  姜至沉默看着他,摇摇头。
  “……什么意思?”
  “……”乔衡不可思议的叫喊在卫生间激起回音,惊得进来上厕所的过路人掉头就走,“五十万?!!”
  “可能还不止。”
  天音娱乐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旗下播得火热的团队不在少数。从工会赛的门票票数就能看出来端倪,五万分的超高门票都还有大把的主播进。
  能把爱播送进赛内定然不会让他一轮游,门票分只是最基础的,工会赛的角逐才是重头戏。一轮一轮票数叠加,能存活到前十,积攒的票数定然会来到一个巨额数值,前三就更不用说了。
  冠军争夺三方对刷,直到其它两人落败下场。这种淘汰赛制下,无人能知道最后的第一名到底能刷到多少。姜至也只是预估了一个票数而已。
  乔衡咽了咽口水,五万他倒是能咬咬牙够上,五十万他把牙咬碎了也没法子,能屈能伸:“姜小至,我给你买机票,你来海市。”
  “咱们这不叫认怂,这叫暂避他锋芒。”
  姜至哼哼两声倒在沙发上,像一条搁浅的小鱼儿,有进气没出气:“早知道,我就不逞那一时嘴快了。”
  不过拽他衣领那一遭姜至倒没后悔。
  只是后悔不该说那一句“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这下好了,真的不用多等,月底檐明觉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靠!”乔衡愤懑捶了一下大腿,“我都不敢想那家伙到底有多春风得意,指不定还在那儿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高中他和姜至同校不同班,但作为关系甚笃的好友,姜至和檐明觉的恩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姜雪然是一个十分有少女心的美丽女人,对所谓“真爱”有迷一般的执拗。敢爱敢恨,婚姻从不是她的枷锁,为了寻找她心中的“完美恋人”,她再婚过很多次,第四次离婚后在姜至的高中偶然结识了儿子同班同学檐明觉的父亲。
  檐父很中意那位貌美的女士,两人也颇为投机,一来二去了便有再婚的苗头。
  不过没成。
  檐明觉宁死不让父亲娶姜雪然进门,他厌恶这个未来的后妈,也讨厌被父亲常挂在嘴边夸赞的好学生姜至。他那会打架厉害,在班里称王称霸当大哥,还在学校初中部有一水小弟,挂着个中二的“校霸”名头倒是较为唬人。
  仗着大哥大的称号,檐明觉带头针对姜至,班里逐渐形成围剿的包围圈。那会檐父和姜雪然正处于蜜里调油时期,姜至为了母亲的幸福多次忍让,一退再退,更让檐明觉有机可乘。
  乔衡高中那会虽不和姜至同楼,但两人会约一个地方,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记得很清楚,高一的某次中午,他照例蹲在教学楼下的大榕树下等姜至吃饭,那天人都走光了他才看见姜至姗姗来迟的身影。
  一来就说:“你先去吧,我今天中午不吃饭了。”
  乔衡问:“咋了?”
  姜至说:“饭卡丢了,我去补办。”
  八中补办一次饭卡要二十块钱,姜至素来节俭,从不让自己花这种冤枉钱。乔衡一听就觉得不对,拽着他问到底怎么了。最后姜至被他缠得没办法,垂着脑袋,小声说:“檐明觉。给我饭卡掰断了,扔了。”
  听得乔衡鬼火直冒,当即就要找人算账。姜至拉住他不让他去,乔衡气死了,恨铁不成钢:“姜至,你对他忍个什么劲啊你!这事掰开了揉碎了说都是他的错,你去找老师,老师都得判他校园霸/凌!”
  “可是,他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把事情闹大,收不了场最好。”姜至蹲在榕树树坛上,抱着膝盖,声音很低,“我们闹翻天,檐叔叔和妈妈就不会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