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带人来这里的目的,一是为了向爷爷表示自己不会离婚;二是告知他们沈亭之对自己的重要性。
  眼下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他才不愿意继续留在这和两个老年人待一起。
  带着漂亮老婆过二人世界去不香吗?
  失明的沈亭之看不见陆闻亭脸上的喜悦,但听脚步声,已经猜出牵着自己的男人应该很高兴。
  他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高兴?”
  陆闻亭怂的不敢说是因为把你带回家,还把你拐到自己房间,拿出陆父陆母当挡箭牌:
  “因为我那生理学上的父母再也影响不到我了。”
  这答案沈亭之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撒谎。
  直觉让沈亭之倾向于陆闻亭这么高兴和自己有关。
  可对陆闻亭本性的了解和理性,又让他否定了向来相信的直觉。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陆闻亭都不可能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产生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大脑中冒出的猜想都被否决后,沈亭之放弃去猜了。
  反正肯定陆闻亭对自己没有恶意,他干嘛要费脑细胞在这种事上面?
  不如想想以现在失明的情况,宋平搞事他要怎么处理。
  见沈亭之听完自己的回答后沉默,陆闻亭有些慌。
  他害怕沈亭之是不满意听到的回答才这样,又不敢问,强压下情绪,冷静询问:“亭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亭之那双涣散无光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询问的人只能听见青年那泠泠清泉一般淡然无波的回答:“不…只是在想一些私事。”
  宋平太过于不可控,也太过于危险。
  他不可能告诉还没有前世记忆,跟个二傻子一样的陆闻亭所担忧的真实情况。
  要是告诉了,这傻子担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是和两千多年前一样,不顾自己性命去对上宋平。
  那他在这人间飘荡的两千多年,给地府打白工,一分报酬都没要,不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沈亭之比谁都要清楚。
  如果这次陆闻亭再出现什么意外,他救不回来了。
  他等了两千多年,绝对不会再允许这种意外发生。
  沈亭之情绪掩饰太好,好到陆闻亭都没发现他在骗自己。
  又走了好一段距离,发现路线不对的沈亭之停下脚步:
  “陆闻亭,这不是去公馆内给客人准备住所的路。”
  “是啊。”陆闻亭不紧不慢回答,“亭之和我结婚了,又不是客人,肯定要和我住在一起啊。”
  沈亭之抿唇不语。
  在陆闻亭忐忑期待的目光中,沈亭之抿在一起的唇微微张开:
  “走吧。”
  陆闻亭内心已经炸成烟花,耳朵红了个透。
  就连唯一正常的脸上,眼睛里面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第38章 不用在乎
  沈亭之就这么在陆家住了下来。
  陆父陆母也不知道是被陆闻亭气到还是怕他报警,从那天之后可以说是销声匿迹。
  别说来陆公馆了,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半个月的时间,沈亭之每天睡到自然醒,每天除了逗小纸人,就是听凑到身边的陆闻亭绞尽脑汁想共同话题聊天。
  隔一两天听找上门的文泽和陆闻亭拌嘴。
  预想中要搞事的宋平也没有出来添麻烦。
  虽然有些无聊,但也很悠闲自在。
  沈亭之本以为这样悠闲无事,什么都不用操心,也不失眠,每天睡到自然醒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眼睛能重新看见。
  结果半个月过了才不到两天,突然在北城豪门中流传起来的谣言把沈家和陆闻亭都气得够呛。
  但两方都考虑到沈亭之现在的身体状况,都没有告诉他。
  但以沈亭之的敏锐程度,瞒一天两天还行,一直瞒下去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
  从谣言传到陆闻亭耳朵里开始,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天,沈亭之就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最开始,沈亭之考虑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是没打算去刨根问底的。
  可陆闻亭的情绪实在太过于明显,让人忽略不了。
  尤其是在了解到这几天沈家人也和陆闻亭见过面后,直觉让他忧心的事和自己有关后,沈亭之才问了出来。
  猝不及防面对质问的陆闻亭回以沉默。
  想起那些越传越离谱,即便沈家和他在两三天内已经不止一次表明自己真正态度后,依旧存在的谣言,面对一脸单纯的青年,他实在开不了口。
  没得到陆闻亭的回答,沈亭之也不着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几分钟后,编好另一套说辞的陆闻亭刚想开口,就被一直看似漫不经心逗着纸人玩的青年轻声细语的话打断。
  “这几天沈家的人都有来找你…要是没猜错,肯定和我有关。”
  陆闻亭编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嗯。”
  “能让你忧心到现在,还没有解决,那么肯定是不能用客观事物证明的。”
  沈亭之声音依旧轻缓。
  “唔…是有人在传我不被沈家重视,顺便还唱衰我和你结婚这件事对吧。”
  陆闻亭抿唇:“嗯。”
  害怕沈亭之多想,他又赶忙补充道:“亭之你不要多想,我和沈家人都没那个意思。”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评价或断定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权利。
  哪怕他和沈亭之没有感情,只有那一本红色的证联系,作为一个人应该受到的基本尊重,陆闻亭也会维护。
  更不要说在事实上,他喜欢沈亭之还来不及。
  “再等等,我们能解决这件事。”
  沈亭之把手上纸人轻轻放下,抬头,无聚焦的灰蓝色眼睛定定对上陆闻亭忧心不已的视线。
  青年的语气只有不解:“我为什么要在意?”
  陆闻亭:“那些谣言传的…太过不堪入耳了。”
  沈亭之轻笑:“能有多不能入耳?”
  “传谣言那些人无非就是觉得我从小被沈家送出去,一直生活在山上,没有接受过所谓‘上流社会’的教育,没有教养,配不上你这个陆家大少爷。”
  “再或者更严重一点,希望我早点被你扫地出门,或者被沈家直接放弃。”
  “但这些有什么好在意的?”
  两千多年前,他跟在身为皇帝的陆闻亭身边时,哪怕是清虚宫的少主,皇帝亲封的国师,也依旧有无数人揣测他的身份。
  那个时候不比现在,大多数人都没有接受过教育,传的可脏多了——
  传他是清虚宫宫主私生子,脔宠,传他靠身体蛊惑了皇帝,才被皇帝封为国师。
  更遑论在宋平做局之后,全天下所有人,就没一个不想让他死的。
  这种称得上“文明”的谣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嘴长在那些传谣的人身上,我干涉不了他们会怎么想怎么说。”
  “但事实是什么样,只有自己才知道,也只有自己能切身体验。并不会因为所谓谣言有任何改变。”青年声音和缓,听不出任何喜怒,“更何况,世间万物都有因果。”
  “他们今日凑热闹或者想当然说出来的话,造成的影响,最后的果报,都会应到自己身上。”
  抛却他清虚宫少主的身份,这么多年给地府打白工积累下来的功德。
  用不了半个月,造谣传谣的人就会自食恶果。
  听着沈亭之无波无澜平静叙述,陆闻亭却总感觉到一股浅浅的悲伤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股浅淡的悲伤并不是因为不相信沈亭之的话。
  他无比确认,青年话中没有一丝谎言。
  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经历过类似事件。
  “所以陆闻亭,你和沈家不用花时间精力去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沈亭之语气轻快了许多,“与其把时间花在那上面,还不如多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这话一听就是为了转移陆闻亭的注意。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心中那一点郁结悲伤散去,陆闻亭没再压抑自己的内心,抬手在沈亭之发顶揉了一下,脸上总算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笑:
  “我听你的。”
  “但沈家人我可不敢去劝他们。”
  沈亭之连头发丝都在表达疑惑:“为什么?”
  陆闻亭:“以他们对亭之你的在乎和对我的讨厌程度,我把你的想法转告给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并且大概率会觉得,我真的像谣言中那样对你。”
  “绝对会上门来打我一顿。”
  沈亭之笑:“真会有这么严重?”
  陆闻亭重重点头:“真的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就之前,谣言刚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我就被他们全部轮番电话轰炸骂了一遍。”
  “要不,亭之就别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