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亭之甩开他的手,一蹦三尺远:“陆闻亭,你好不要脸!”
  他就没见过这种揭了人短处还倒打一耙的!
  陆闻亭是谁?演起来连他那皇帝爹皇后娘一堆八百个心眼子兄弟都发现不了表演痕迹的奇才。
  对着从小就在清虚宫内生活,接触到的人一双手加上一双脚就能数得过来的单纯少年,更是一忽悠一个准。
  “清珺竟然是这样想我的吗?”陆闻亭捂着胸口,眼中满是哀伤,看上去都快要碎了,“我都知道,从认识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在你眼中我竟然是这样虚伪的一个人。”
  沈亭之:…他有那样说过吗?还是说刚才的话有歧义?
  陆闻亭还在套路单纯的清虚宫少宫主:“从小父母兄弟就都不喜欢我…本来以为清珺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
  沈亭之莫名不想再看到陆闻亭这样,急忙打断他的话:“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该那样想你的。”
  虽然他实际从未认为陆闻亭虚伪,但人都快哭了,让让也没事。
  “清珺觉得对不起就可以了吗?”陆闻亭不依不饶继续问。
  沈亭之:“那你要我怎么补偿?先说好,我没钱。”
  陆闻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是一刻都不想多等,可提前几个月就想好的话,说出口却变了个意思:
  “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
  “要不这样,清珺先欠着,等以后我想到再向你要,如何?”
  沈亭之略警惕起来:“你不会把我卖了或者杀了吧?”
  陆闻亭差点没绷住:“不会。”
  就是沈亭之愿意,他也舍不得。
  再三得到保证后,沈亭之成功被陆闻亭忽悠走一个“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的承诺。
  偏偏刚下山的小傻子,还觉得自己赚了。
  第49章 国师
  两人轻装便行,只用了三天就从望重峰到了京城。
  一直到被忽悠进皇宫前,沈亭之都还信着陆闻亭那“我只是京城一个稍微有钱的商人”说法。
  甚至还信了陆闻亭口中所谓“惊喜”,被蒙住眼带进皇宫。
  眼罩解开那一瞬间,看着眼前换了一身黑金色帝王衮服的陆闻亭,单纯的小兔子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
  “你又骗我。”
  沈亭之气得一双桃花眼通红,一双浅蓝眼眸中盈满泪水,将落未落。
  但他怎么可能会是陆闻亭的对手?
  红着一双眼沉声屏退宫人后,骗子本人比沈亭之还要先哭出来。
  声音更是比给皇帝爹皇后娘哭丧时要伤心好几十个度。
  沈亭之被欺骗的满心委屈完全被陆闻亭突然的…嚎哭给打断。
  少年垂眸,看着抱住自己腰,靠在自己肩膀上哭到不能自已的陆闻亭,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恍惚到觉得是他把陆闻亭骗了。
  “对不起。”陆闻亭不住哽咽着,“我不想骗你的。”
  “但你还是骗了我。”
  沈亭之声音虽然冷,动作上却轻拍着陆闻亭的背安抚他。
  “我怕。”陆闻亭在少年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我从出生开始,就从来不受父皇母后喜爱。”
  “你在望重峰捡到重伤我的那一次,就是我的父皇母后想要杀了我。”
  “后来在清虚宫借住两年,我本来想着再也不回来,就一直陪在清珺身边。可是哪知道父皇母后突然病重,不得不回来。”
  “那回来后呢?”沈亭之声音已经软了下来,“那半年多的时间,你给我寄来的信可从未说过这些。”
  陆闻亭心道他当然不会在局势没稳定之前告诉沈亭之这些。
  说出来的话却没一个字是真的。
  “因为我回来见过父皇母后过后,就被大皇兄软禁了。”
  “我本来是想着在被放出来之前不和你联系。可一想到连封信都不寄,清珺肯定会伤心,又忍不下心。”
  “所以你连那些信里面也都是骗我的?”沈亭之声音蓦然沉了下来。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陆闻亭抬头,哀戚凝望着他,“清珺,你自幼就在清虚宫内,从来没有离开过。根本不知道清虚宫在民间的声望和影响力有多大。”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知道我被软禁,一定会来救我。”
  沈亭之沉默不语。
  “但你要是来救我,皇兄他们把你抓到后,一定不会再放你离开。”
  “他们只会想借清虚宫的名望来给自己增加夺嫡筹码。清珺你配合,他们还会当个伪君子。可要是不愿意…也许,连全尸都剩不下。”
  沈亭之只是单纯,不是傻。
  陆闻亭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那现在呢?你怎么成皇帝了?”他说着松开了安抚陆闻亭的手。
  陆闻亭心下一阵慌乱,嘴里却还在随口乱扯:“皇兄他们斗来斗去,把自己搭了进去。才让我捡了这个便宜。”
  “清珺,对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亭之被气笑了。
  陆闻亭是把他当三岁…啊不,三个月的小孩哄吗?
  不谈师父那么轻易就同意自己和陆闻亭走,也不谈蒙眼后一路进来没一点阻拦,就刚才在的那些宫人对陆闻亭的恭敬惧怕程度,这哪里会是一个捡漏登基的皇子能够有的威信?
  他要是信了,还活着干什么?死了重新投胎吧!
  “清珺。”陆闻亭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我真的没骗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只是掐头去尾,隐藏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的那些皇兄们争夺储君位置时,他有在其中推。
  比如父皇母后病重,和回来后被软禁,都是早在计划中的事。
  沈亭之想法和陆闻亭不谋而合。
  少年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没骗我。只是掐头去尾,隐藏了细节。”
  陆闻亭彻底蔫吧了,只敢小心翼翼扯住沈亭之衣角晃:“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哪怕知道被拆穿的陆闻亭是在卖惨,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亭之也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脸上的眼泪给我擦干净。”沈亭之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陆闻亭并不存在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尾巴也摇成了残影:“真的?!”
  沈亭之没正面回答:“我可不像某人,满嘴没一句真话,只知道骗人。”
  “再说,京城里有全天下最好吃最好玩的,我都还没见过。才不现在回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回去听大师兄老妈子一样不停地念叨。
  陆闻亭嘿嘿一笑,像个二傻子:“不会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骗清珺了。”
  沈亭之朝他丢过去一个白眼,难得正色道:“说吧陛下,找了个什么样的借口让我正大光明出现。”
  陆闻亭脸上的傻笑也收了一些。
  “不是借口。”他道,“前去清虚宫找你前,就已经和朝臣议好,前去清虚宫请现任少宫主担任我朝国师。”
  有清虚宫少宫主这个名头在前,满朝文武百官,没有一个有异议。
  甚至好些觉得他夺得皇位来路不正的官员,都因此有了改观。
  至于本来就是陆闻亭这一派的官员,更是恨不得当场压着他们陛下跪上清虚宫,把国师请回来。
  谁都不知道,陆闻亭真正想的,是让沈亭之做他的君后,天下另一位主人。
  “那我师父知道吗?”沈亭之问,“师父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反正以他对陆闻亭的了解,这国师的名头,就是让他安心名正言顺留在京城。
  实际上什么也不用做。
  “…宫主知道。”陆闻亭敛眸。
  再确切一点,让沈亭之担任国师,早在他从清虚宫离开前,沈亭之的师父,同样也是清虚宫宫主那人,就暗示过。
  第50章 背后一凉
  就因为那句似是而非的暗示,让陆闻亭对应该给沈亭之一个怎样的身份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
  同样,也带着对清虚宫主对沈亭之有可能目的不纯这一点,担忧了好长一段时间。
  忧虑打消,是在重新回去之前,和清虚宫主联系那一次。
  清虚宫主只说了一句话——“你有在我朝内见过和沈亭之瞳孔颜色相同和类似的人吗”。
  只这一句,和两年多在望重峰上生活以来,从沈亭之本人或者他的其他同门口中得知的消息——
  沈亭之是在寒冬时候,被宋平在一处从未有人进去过的山林内,一汪泉眼边捡到的。
  明白过来的陆闻亭这才完全打消顾虑,着手安排沈亭之的身份。
  当然,这些隐藏在背后的交流,陆闻亭和清虚宫主都默契选择瞒着沈亭之。
  “师父竟然知道?!”沈亭之很是讶异,惊讶到一下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闻亭,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