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想要的,我都给。”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付出多大代价都可以给。”
  “但凡一点点小事,不顺你心意。”
  “你就威胁,要去找别人约会。”
  “你就总说,要离我而去。”
  “用完就扔、想走就走。”
  “我以为你这个人就是这样。”
  “我认了。你知道吗。”
  “我一度认命了,我这辈子爱上你这种顽劣任性的、糟糕透顶的、根本不值得被爱的烂人是我的业。”
  “如果不是这次重逢,我怎么会知道,你对其他人是那么周全冷静。”
  “你在他们那里,可以瞻前顾后,可以面面俱到。”
  鱼渺睁着眼睛看着他,根本无法想象是什么句子在侵犯他的理智,根本无法组织那些句子的含义。江屿力度轻柔地,用拇指描摹他的脸庞:“原来你只是对我残忍。”
  “你对我真的好残忍啊。”
  “渺渺。”
  *
  如果,我去了,将带着我的笛杖
  那时我是牧童而你是小羊
  要不,我去了,我便化做萤火虫
  以我的一生为你点灯
  *
  “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23章 这里是我们的港口-23
  那时候鱼渺真的很漂亮。
  发丝松松垮垮地垂在肩畔,稍长的刘海恰好掩住眼睫。在新加坡烈日熔金的盛夏里,他穿着一条白得发光的一字肩连衣裙,循着热浪与夏风,轻款地走来。如果再刻意掐着嗓子,就更难辨别他这副骨肉是少年。他有一双幼鹿那样无辜的黑色眼睛,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你。眉心那点朱砂的红痣,是点睛绝笔。
  走过来,牵住你的双手:
  “你就和我谈恋爱吧,求你了,我觉得你真的好帅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
  鱼渺睁开双眼,浑身的酸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但他感到身体正在随着一种规律的力度上下平缓地摇晃。
  视线里有一盏暗灯,新鲜橙子的颜色,像将要熄灭的太阳,悬置头顶上方。鱼渺盯着看了一会儿,渐渐意识到,那是一艘快艇的船灯。
  他抬起眼睛,看到江屿背对着他,影子坐在船舷边,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漆黑的夜海。
  鱼渺倒吸一口凉气。
  靠。
  摇摇晃晃的原来是波浪,四下无光说明他远离海岸。
  随着意识渐渐回到身体,五感也越发清晰,他听见江屿在吹口琴,是一首他格外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名字的香港老金曲。
  他试着动用手臂支起身体,然而像全身像被推土机轧过濒临散架,时隔三年某人在情事上依旧野蛮得像个叛逆期男高。鱼渺闭了闭眼,用喉咙发出声音:
  “呜呜......”
  “呜呜......呜疼......”
  过去他总是发出类似的声音以吸引注意,和博取同情。
  果然江屿发觉,停下口琴,转身跃下甲板,走进船舱,向他走来。
  鱼渺立马不呜呜,抬腿踹了他一脚:“还不快点给我按摩。”
  江屿垂眸看着他,骤然捉住他脚踝,向两侧直接掰开。
  “?”
  他猛地捉住被单,很快喉咙不再能说话,取而代之是真正的呜咽,激烈时整艘快艇都在左右摇晃。
  完事,江屿意犹未尽地放开他,抹去他唇上勾连的水渍,用拇指塞回嘴巴。
  鱼渺睁圆眼睛,抱紧怀里枕头,气喘如丝。
  “江......江屿......?”
  大脑一片空白,用无色的画笔填满恼怒、震惊、不解,还有羞耻。剧烈的羞耻。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的小岛,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离。
  可是发生的一切似乎又早已有迹可循,从tribal重逢,江屿就对他不那么“客气”。
  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鱼渺咬住下唇,抄起枕头,狠狠揍他后背:“臭小岛、臭小岛、臭小岛!”
  毫无杀伤力可言,江屿任他捶打,拇指抚过住他眼角:“鱼渺师兄,我给你拍照。怎么样?”
  鱼渺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江屿抄起一旁的相机,拎起鱼渺胳膊,将镜头怼在他的脸上,快速按动快门。
  顿时闪光灯此起彼伏。
  太刺眼,鱼渺不得不用胳膊遮住眼睛:“江屿——”
  立刻被扯着手腕拽开。
  “别拍了,你给我停下。快点!小岛!”
  “你还记得我们怎么确定关系的吗,渺渺。”
  “别拍——”
  “你牵着我的手,求我一定要和你谈恋爱。”
  咔嚓。咔嚓。闪光灯刺痛视网膜。鱼渺睁不开眼:“别.....别这样......”
  在希区柯克的作品里,长筒镜头是欲望与窥视的隐喻,江屿抓过鱼渺大腿,他要让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如实记录。
  连续两次,鱼渺彻底失神,双臂抱膝,缩在床脚。他抬着眼睛,看着船舱顶部低矮的天花板,愣愣看了一会儿,发觉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的涛涛声。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这说明快艇是漂浮在海水上,并没有启动发动机,他们很可能没有目的地。
  鱼渺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屿侧背对他,坐在船舷边:“我想带你去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
  “嗯。世界尽头。”
  鱼渺一愣,半晌,猛然想起在tribal江屿把他推倒在床,说的那些。
  ——爱上你这种顽劣任性的、糟糕透顶的、根本不值得被爱的烂人。
  他抬起眼:“你真那么觉得吗。我就那么坏吗。”
  江屿回头,捉住他手腕,再度将他按进床与船舱的夹角,整艘船显而易见地后倾。江屿吻他,吻得很凶,直接在他唇上咬出了血。而他可能也在混乱中咬破了江屿,铁锈味在口中混合蔓延,不分彼此。
  江屿大手将他按进胸膛,若有若无的笑意停在耳畔:“我要带你去世界尽头,去只有我们两个的国度。”
  “那里有粉色的沙滩,和成片的椰树。”
  “我要和你生活在那座岛上,我………”
  鱼渺推开他:“你疯了!”
  他当然不能和江屿去什么世界尽头。
  他今晚凌晨的飞机。回去他要先把宿舍里一篮衣服送去洗衣机洗了,而后依次回复年会上积攒的邮件,他要重新过一遍大论文的有关文献,等着下一次组会向龚鸿信汇报。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和你不一样!我有事业,我有计划,我每一步都计划好了!我和你这种每天得过且过的人不一样!”
  江屿眼里燃烧的火光骤然冷却了。他放开他,起身走上甲板。海风拂吹,卷起他宽大的衣摆,打结他淡色的头发。
  “........”
  “...........”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船舱里也很安静,除了海浪的涛涛,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
  鱼渺埋下脸,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不,他才没有,他永远是对的。你知道的,吸引力法则,只要你坚定地相信一件事,他就会成真:都是江屿的错,都是江屿的错,都是江屿的错。想着,心情很轻易地好受许多。
  鱼渺穿好衣服,摸摸裤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手机呢。”
  “......”
  鱼渺提起音量:“我的手机呢?”
  “丢了。”
  “丢哪了。”
  “海。”
  鱼渺心头一跳,又想起一件事:“我公文包呢?”
  “丢了。”
  “丢哪了,大海?”
  “嗯。”
  鱼渺倒吸一口凉气,走过去将此人拽得面向自己:“里面有我毕业论文。”
  江屿面无表情看着他,语气漠然:“你用不上了。”
  第24章 这里是我们的港口-24
  (上章有过修文!上次更新在0点前看的宝,欢迎刷新再看看...!)
  鱼渺躺在休息床上,随波摇晃。
  他意识到一件事,江屿这次是认真的,江屿没和他玩闹。
  他很快又艰难地想起另一件事,江屿说到底只是一个22岁——甚至可能不到22岁的小屁孩,他不知道具体数字,因为该死他不知道小岛的出生年月日。反正在国内,江屿就是个大三大四本科生。鱼渺经常帮龚鸿信给本科生上课,他看那些小朋友都感觉和看宝宝一样。
  众所周知,年轻人最容易上头。
  尤其是江屿这种平时闷声不响的年轻人,保不准一冲动就做出什么毁灭性的举动。
  譬如把他的电脑手机打包丢进大海。
  但不幸中的万幸,鱼渺是一名死机经验丰富的优秀科研人员。鱼渺所有重要文档和资料都会及时上传云端,不仅在笔记本电脑上保存备份,在百度云、夸克云、wps云、qq文件传输助手、微信文件传输助手都存着一份。
  甚至为了防止百度、夸克、金山办公、腾讯一夜之间集体倒闭,他还有一份u盘实体版在行李箱夹层了,只是更新速度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