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叶烬挑眉阴阳道:“才想起来关心我吃什么?”
  喻寻也阴阳回怼,“有好看的小姑娘,帅气的小伙子,吃什么都是香的。”
  “我看你说话越发流利,怼人的功夫也见长了。”
  “还行吧。”
  还行吧,倒是谦虚。
  “今天都点了鳗鱼饭,多出来一份。”
  嘴边的西柚汁瞬间不好喝了,喻寻怔愣道:“你不是特意……”
  给我点的吗……
  叶烬接着杀人诛心,“猜你没吃,就拿来给你了。”
  刚刚那点回炉之暖瞬间拔凉,喻寻捏着瓶子,垂下视线,“噢,那谢谢。”
  然后便是两厢沉默。
  现在是清醒的,叶烬想。
  “喻寻。”叶烬叫他。
  在午后的阳光里,他的声音格外低缓柔和,像被金色光晕包裹一般,引人沉醉。
  喻寻下意识抬起眼帘,目光交汇。
  光线透过窗台旁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纯情与迷离。
  “还记不记得喝醉酒问过我什么问题?”
  ……
  “自己做过什么也忘了吗?”
  ……
  酒太烈了,记忆太乱了,只剩下不停闪烁的灯光和摇晃的人群。
  夜色与酒香交织,那晚如同被风卷起的碎片,杂乱无章。
  他努力回忆,却只能捕捉到人群模糊的轮廓,那些声音、画面,都因酒精而变得遥远而朦胧。
  “我……想不起来了。”喻寻出声。
  他望着叶烬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线索。
  “为什么要求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为什么在乎别人和我聊了什么?”
  “还有,”叶烬俯身,凝视着喻寻的瞳孔,“为什么咬我一口。”
  “你想清楚,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找我,不然我不会对你特殊关照。”
  每一个字都如同石子,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搅乱心绪的涟漪。
  办公室里没有空调,热风从窗户涌入,让人燥闷难耐。
  叶烬离开了,良久,喻寻才稍稍回神。
  他真的……说了那些话吗?
  他还上嘴了?这怎么可能!
  合理的答案,什么是合理的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答案就是自己喝多了,可以吗……
  如果回答的不好,队长会不会生气……
  那日的酒害人不浅,喻寻的头疼持续到了今日。他困惑不已,下巴搁在一摞厚厚的书上,开启了今天第二次漫长的发呆。
  他走路在想,接水在想,上厕所的时候也在想。
  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隔天,他主动敲开了王辰寅的办公室。
  “呦,鱼啊,稀客,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王辰寅搓着手起身迎接,表现出了极热情的欢迎。
  喻寻进门问:“王副,你还没下班吗?”
  王辰寅拉开椅子,自己随便跨坐在办公桌边上,“关电脑正准备走了,这不你来了,你大驾光临,我当然得奉陪了。”
  喻寻把椅子转了半圈,坐下问:“王副,你能正经点不?”
  “正经正经,我这人最正经了,立刻严肃。”
  说完,他变脸似的立马换了副表情,“怎么样,是不是严肃多了。”
  “嗯。”喻寻糊弄应了一声。
  王辰寅殷勤地泡了杯茉莉茶,乐滋滋端到跟前,“找哥啥事?”
  喻寻接下没喝,放在了办公桌上,“王副,咱们喝酒那天,我都……做了什么?”
  王辰寅惊讶,“你都忘了?”
  喻寻点头,难为道:“嗯。”
  “啧啧,”王辰寅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壮烈的事迹,你居然忘了。”
  他掏出手机,自豪道:“诺,忘了不怕,哥有视频,包你立刻记起来。”
  喻寻看他的表情觉得肯定情况不妙,难不成还有比咬叶烬一口更过分的事?
  他迟疑地接过手机,点了一下播放,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霎时咆哮出来。
  喻寻立刻调小音量,心里慌的不是一点半点。
  对着话筒哭嚎,躺在地上发疯,被话筒砸脸,最后被叶烬一把拽起,然后结束了。
  喻寻像丢开烫手山芋一样,惶恐地放下手机,椅子往后挪了挪。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先不说在哪里咬了叶烬,问了他什么问题,首先这摊趴在地上的烂泥绝对不是自己。
  怎么会丢人败兴到这种程度……苍天!
  喻寻揉搓着脸,脑袋埋在两手心,如果房顶上有根绳子,他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悬挂起来,哀求一句——
  请各位上帝忘了我的糗事吧!
  第50章 傻子,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好了,好了,这算什么,那喝多了当街拉屎撒尿的多了,你这芝麻大的事,有什么好难受的。”王辰寅安慰道。
  喻寻埋着脑袋,心说这和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吗……
  他萎靡地抬起头,本来是来找答案的,结果得知了更炸裂的事迹,心里默默发毒誓,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王辰寅看着他这副样子哭笑不得,忍不住上手撸了撸他的黑发。
  “你还真在乎面子,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要紧的,我更丢人的事都干过。”
  喻寻哭丧着脸应了一句,“是吗……”
  “真没事,别在意了!”王辰寅开解完问,“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找回酒后的记忆吗?”
  “差不多吧。”
  喻寻起身要走,语气半死不活道:“那我先走了,王副。”
  “好去吧,诶等等……”
  王辰寅抓住他的胳膊,突然拉回人抱了他一下,姿势很豪放。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我可是咱们北郊队有名的知心大哥哥。”
  喻寻纳闷这个突如其来的抱,咕哝了一句,“那不是许哥吗……”
  王辰寅目光瞥过门口,嘴角勾着若有似无贱贱的笑,音量拔高,“许哥是全队的知心大哥,我呢,可以只做你一个人的知心哥哥,懂吗?”
  喻寻更纳闷了,“一个人的……知心哥哥?”
  “是啊,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我都可以帮你。”
  喻寻下意识点头,又回神般摇了摇头,“王副,你为什么帮我?”
  王辰寅从门边收回目光,表情变了变,又重新倚在桌边,端起喻寻没喝的茉莉茶咕噜了一口,“你来找我是有心事吧?”
  喻寻不置可否,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队长和我说了一些话,我想了好久,想不出答案。”
  王辰寅又喝了几口,话锋突转问:“我刚刚抱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喻寻抬眸,“啊?”
  王辰寅笑了一下,放下茶杯说:“去抱一下叶烬,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就是你的答案。”
  “……”
  喻寻懵懵懂懂出来了。
  他直直走进换衣间,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和他打哑谜。
  楼外隐约有打雷的声音,他出神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外套,裹在了身上。
  又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沉默地往外走,不巧在门边遇到了某个人。
  喻寻一愣,下意识退后半步。对方也刹住了脚步,但没挪动。
  季明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狭长的眼睛似乎总是带着锋利的光,在目光交错时冷气逼人。
  二人堵在门口,都没说话。
  喻寻和北郊队相识的人本身也没几个,和季明虽然见过,但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没什么交集。
  两人狭路相逢,双双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便各自离开了。
  喻寻走出几步,不自觉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自从会议发言后,再看到季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敌意。
  不应该啊。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喻寻扭头看了眼楼道窗户,天色被阴云压得像傍晚一般。
  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一声。
  他掏出解锁,是王辰寅的消息。
  大概是怕暗示得不明显,某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多提醒一句,免得这个糊涂的小朋友会错了意。
  只是一中午没看手机,通知中心里已经躺了一排未读消息。
  喻寻选择性忽视了那些有的没的花边新闻,独独被这一行字惊得瞪大了眼睛。
  “傻子,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轰隆——!!
  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雷声,暴雨如注,狂风大作。
  试衣间外的楼道空无一人。
  狂乱的心跳被掩在倾盆大雨里,凉风从窗户灌入,夹杂着飞斜的雨丝,冷嗖嗖地扑到面上。
  明明很躁,但喻寻却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