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如傅家大伯的孩子说我没规矩,第二天他就会被水浇头。”
  “到现在…他们没一个人敢在我面前说一个不字。”
  傅瑾承说的很轻松简单,可其中的艰难,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傅瑾承闭上眼,把眼泪憋回去,“妈,我最幸运的事,是这次终于和小宝再次见面了。”
  墓碑上,温简浅浅微笑着注视他,像是在为傅瑾承感到高兴。
  傅瑾承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喉咙却还是止不住哽咽:
  “小宝他…现在很不好。”
  “他总是很悲伤,总是在害怕。还要靠着伤害自己,才能保持清醒。”
  “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我都知道。”
  只是温以诺想他没发现,他就装作不知道。
  只有这样,才能在温以诺身边陪着他。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回到以前。”
  回到以前肆意恣意,如灿阳一般绚烂的模样。
  墓碑上,温简的笑容依旧恰到好处。
  “妈妈。”傅瑾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小宝好好活着吧。”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至于其他,陪伴温以诺,治好温以诺,都交给他就好。
  这一世,他有足够的时间。
  一个月不够,那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总会等到那一天。
  第46章 哪来的姐姐
  蹲在一边无聊揪草完的温以诺已经把左手边的草都揪光了。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絮叨的傅瑾承,深深叹了口气。
  哥见到妈妈,怎么比他还要唠叨。
  并不知道,傅瑾承和温简说的话,一半都和他有关。
  又等了十多分钟,总算等到傅瑾承和妈妈谈完,喊他过去。
  温以诺扶着地站起,习惯性把手在腰上擦了两下,才走过去。
  “和妈妈说完了?”温以诺看着墓碑轻声问道。
  傅瑾承点头:“嗯。”
  “小宝有什么要和妈妈说的吗?”
  温以诺想了想,摇头:“没有。”
  他要说的在上一世和昨天早上都已经说完了。
  “哥。”少年黑色的睫毛被清晨的太阳光铺上一层浅浅金色,忽闪忽闪,像是白天的星星,“我们回家吧。”
  傅瑾承没答应他:“不急,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妈妈保证。”
  青年话音刚落地,在温以诺不解的目光中,端端正正跪在墓碑前。
  “妈。”傅瑾承声音虽然轻,却坚定到像在宣誓,“小宝也过来了。”
  “当着小宝的面,我向您保证,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离开小宝身边。”
  “永远不会再让他受一丝委屈。”
  少年蝶翼般的睫毛半垂,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见他眼底情绪。
  直到傅瑾承的询问传到少年耳边:“小宝,你相信哥哥吗?”
  如果不是知道傅瑾承上一世没来找他的原因,是因为意外去世,温以诺是不会相信的。
  可现在知道了,他说不出一个不相信的字。
  “相信。”少年樱桃色双唇微微张开,和傅瑾承一起端端正正跪在温简墓碑前,正色道,“妈妈,我相信哥哥。”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哥哥都从来没有遗忘过自己。
  墓碑上的母亲没有办法回答孩子们的话,只好让风来代替自己。
  轻柔带着少许热意的微风拂过温以诺与傅瑾承的脸颊,像极了母亲的爱抚。
  那阵轻柔的风拂过墓碑前的两个孩子后,穿到一旁的树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真的是在回答他们。
  得到母亲的肯定,两人一齐对着温简墓碑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开。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的省力,但也更为陡峭。
  没走两步,傅瑾承就在温以诺面前蹲了下来。
  “哥?”
  “小宝上来,我背你。”
  温以诺绕过他:“不用了哥,我自己能走。”
  上一世,在白血病晚期,他都能顶着大雨上山又下山。
  更别说这一世,他身体还是好的了。
  更没问题。
  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
  傅瑾承不为所动,开口就是卖惨:“小宝还记得小时候吗?每次上山都是哥哥背你的。”
  “是现在长大了,嫌弃哥哥丢人;还是在责怪,哥哥当年的不告而别?”
  温以诺抿唇,无奈看着他:“都没有。”
  傅瑾承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为什么不让我背你下去。”
  “我现在不是小孩了。”
  傅瑾承一句话反驳了回去:“你在我这永远都是小孩。”
  温以诺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他人的善意。
  哪怕是抱着目的的善意,温以诺都没办法拒绝,不要提傅瑾承这种完全为他着想的了。
  辩驳不过傅瑾承,温以诺最终还是趴上了他的背。
  傅瑾承确认背上的人儿趴稳后,才站起了身,一步一个脚印,背着少年往家中走去。
  温以诺趴在他的背上,思绪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视角上高了很多,他差点以为,现在还是年少的时候。
  他还是那个十岁不到的小孩,每天下午被哥哥带着出门捡海螺,和被潮推到岸上的海星螃蟹。
  捡完以后,被哥哥背回家。
  而家里,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他们回家吃饭。
  在傅家练了那么多年,傅瑾承对于他人情绪的感知早已炉火纯青。
  哪怕隔着五米,他也能从情绪推断出那人当前状态。
  更不要提他现在是背着温以诺了。
  直觉背上的少年一定是触景生情,又想到了小时候。
  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傅瑾承颠了一下背上的人,状似随意道:
  “小宝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温以诺一下子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情绪虽然还在,思维上却开始回答傅瑾承了:
  “什么时候?”
  “给我和妈妈独处时间的时候。”傅瑾承语气中带着自己听不出来的酸,“我看见了。”
  “小宝你和那人打电话的时候还在笑。”
  温以诺没来由觉得他哥的语气不太对:“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姐姐啊。”
  “姐姐送我回来之前,叮嘱过我要好好吃饭。”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把哥你熬的粥拍了给姐姐发过去。”
  “告诉了她粥是哥哥给我做的,姐姐担心我,才打电话来问哥哥是谁。”
  傅瑾承心中还是酸,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哦。”
  “除了这些呢?小宝还和她说了什么。”
  心中想的却是,他迟早得找个机会见那个“姐姐”一面。
  温以诺认真想了想,如实告知:“还告诉了姐姐哥哥就是另外在找我的人。”
  傅瑾承:…
  他家小宝这是对那半路冒出来的“姐姐”多信任,家底都告诉了人家?
  心中酸的都能腌一吨泡菜了,面上还得继续装作无事:
  “这样啊。那她确实很关心小宝。”
  温以诺重重点头:
  “一开始刚住院的时候姐姐就很照顾我。”
  “高考的那两天,还是姐姐送我去的呢。”
  傅瑾承心底不屑嗤笑:哼,也就是他那时不想打扰温以诺,不然哪轮得到半路冒出来的姐姐献殷勤。
  “哦,对了。”温以诺顿了会儿,又道,“姐姐还告诉了我,顾家的人大概率找不到我不肯罢休。”
  第47章 他可不缺钱
  傅瑾承脚步沉了一下,随即无所谓道:“顾家?”
  “不用管他们。”
  只要温以诺想,他明天就能让顾家在燕京消失。
  这一世温以诺虽然还来不及听说傅家,但上一世,温以诺是听说过的。
  但也仅限于听说过。
  顾家人从把温以诺接回燕京开始,为了防止他威胁到家里另外三个孩子的地位,从来不给他接触外人的机会。
  就连能知道傅家,都是因为顾然和傅承安有婚约,再加上被一次次诬陷勾引弟弟未婚夫后,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他旁边念傅家怎么怎么样,傅承安怎么怎么样,不是他这种从乡下来的乡巴佬能够配上的。
  从来没真正了解过。
  也就更别谈知道顾家和傅家之间的差距了。
  认知在这里,让温以诺听见傅瑾承说出的话,第一时间的心情是担忧:
  “哥哥知道他们吗?”
  哪怕只是说起顾家,傅瑾承的脸上都难掩厌恶:“知道。”
  “小宝不用担心,有哥哥在,他们不会找到你,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又或者,小宝想报复他们吗?”
  温以诺戳着傅瑾承的肩膀摇头:“没有必要。”
  “我和他们…现在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