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着还明显是在工作的两人,他才觉得胸口那一点堵散去一些。
  收回视线,他朝傅瑾承招手:“哥,你过来一下。”
  自觉带入哥哥身份的安东刚起身,被傅瑾承按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狐狸把人带离视线。
  “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吗?”一离开安东视线,傅瑾承就弯下腰,轻声询问明显紧张的少年。
  温以诺攥着睡衣袖子,一直摇头:“不是,都不是。”
  “我,我,我给哥哥…”
  他越说越急,到后面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也漫上一层晶莹。
  这副模样落在傅瑾承眼里,反倒是让傅瑾承更着急起来。
  他急忙抱起温以诺,把他放回床上坐着,轻拍着少年后背,柔声安抚:
  “不着急不着急,小宝有什么慢慢说。”
  “哥哥在呢,哥哥一直都在,不会走。”
  安抚之下,温以诺呼吸逐渐平复,却还是低着头不敢去看傅瑾承。
  房间中一时静默,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过后,少年细若蚊蝇的声音轻轻响起:
  “哥,我给你留了门。”
  傅瑾承:…?
  他有点听不懂华国话了。
  温以诺又沉默了一会儿,也品出来自己刚才的话意思太模糊了些。
  忍着心中不安,少年艰难开口:“哥,你晚上陪我吧。”
  短短七个字,一下把傅瑾承cpu干烧了。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肯定是听错了吧哈哈哈。
  “我有些不明白。”傅瑾承声音紧张到发抖,“小宝你的意思是,让我晚上来你房间睡觉?”
  同样紧张的温以诺并没听出青年语气中的不自然。
  他重重点了头,给自己的行为找解释:“安东是客人,总不好让他和你挤一起。”
  “让他住哥你的房间,你来我这将就一晚,是最好的。”
  “哥你觉得呢?”
  傅瑾承觉得?他能怎么觉得。
  要不是害怕吓到温以诺,他能让周围五百米都听见自己的笑声。
  在温以诺期待的目光中,傅瑾承尽量平静应下。
  接着同手同脚出了房间。
  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宝让我和他住一个房间”。
  连带着回了自己房间,傅瑾承直接撞了墙。
  还在开会的安东关了自己的语音和摄像头,忧心忡忡看着出去一趟就傻了的傅瑾承:
  “老大…你,要不找时间去医院看看?”
  怎么几分钟不见,智商变低好多?
  傅瑾承揉着额头,看向安东,笑得轻蔑又得意:“哼哼,你不知道吧。”
  “小宝让我晚上去房间陪他。”
  安东:???
  啥玩意儿?!
  第96章 我紧张
  在安东自我认知中,他的华文水平并不差。
  不说是能够达到华国本国人的水平,但进行口语交流和阅读大部分书籍,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第一次,安东怀疑自己那么多年的中文都白学了。
  老大不是还处在怂着暗恋,不敢挑破,只敢当哥哥的阶段吗?
  怎么就几分钟,突然进化到同床共枕了?
  傅大宝心里眼里只有炫耀,安东这么大一只的活人,在他眼里完全成了空气。
  嘚瑟的在每个知情人面前炫耀完后,他才总算想起这房间里还有个人。
  看着表情呆愣痴傻的安东,傅瑾承当场给他表演了变脸。
  上一秒还笑得跟个倒贴钱都没人要傻子一样的傅大宝,下一秒脸色一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成了傅总:
  “你在这发什么愣?”
  “开会开完了吗?文件批完了吗?”
  安东:???
  这还有道理吗?
  这场会议明明是你主持的,现在来找我?
  关我什么事儿啊?
  “老大,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安东尽量让语气委婉,“这场会议,是你主持的。”
  只是你主持到一半,诶,跑了。
  傅瑾承脸上理直气壮的笑容瞬间一僵。
  糟了,忘了。
  但他是不可能认的。
  “是我主持。”嘴一张,傅瑾承开始忽悠安东,“但人嘛,总要学会变通。”
  “我那么信任你,遇见急事,你帮忙顶一下,没问题吧?”
  安东觉得这话很有问题。
  傅瑾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再退一步,你自己家情况复杂的程度也知道。”
  “要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回去,你让姑姑姑父怎么放心?”
  前面还有一点疑惑的安东,一听提起自己的父母,顿时觉得傅瑾承说的话一点没错了。
  他重重点头,完全相信了傅大忽悠的话:“老大,我以后尽量学。”
  傅瑾承满意拍了拍安东肩膀,示意他打开麦克风:
  “很晚了,这场会议结束早点休息。”
  安东放在鼠标上的手顿住,同色的眼睛疑惑看向傅瑾承:“那老大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傅瑾承面不改色瞎胡扯,“得出去一趟。”
  反正安东不会也没那个胆子去敲小宝的门,等会儿他进了温以诺的房间,就要第二天早上才见面。
  到时候继续忽悠。
  直觉不对的安东,在血脉压迫下,不得不信。
  甩掉手上的工作,一身轻松的傅瑾承光明正大拿着衣服离开。
  以往洗澡五分钟搞定的青年,这次花了接近二十分钟。
  甚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琢磨着要不要做个发型喷点香水。
  最后在动手前,想起是睡觉,不是约会,才很是不舍放弃好好捣鼓一通的想法。
  因为要避着安东,傅瑾承开门进门关门的模样,不像是家中另一个主人,倒更像是怕被主人发现的小偷。
  还没有睡着,拿着一本博尔赫斯诗集在看的少年,听见房间门的微弱响声,抬眸一看。
  被傅瑾承动作逗笑了。
  “哥,我给你留门,就是让你进来的。”温以诺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
  “我也不想。”傅瑾承胡扯的技术随手拈来,“这不是为了照顾另外一个脆弱的心理吗。”
  温以诺:“…?”
  这话应该不是说的他吧?
  看穿少年的想法,傅瑾承坐到床边,揉着少年那柔软的头发:“不是说你。”
  “安东最近在努力学习,想要考研。”
  “正在被考研政治折磨。”
  温以诺疑惑:“他一个外国人,不是可以直接申请吗?”
  不要埋头苦啃政治吧。
  “他说要公平。”傅瑾承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能因为自己的国籍,就随便享受特权。”
  两世都没大学毕业,只听说过的温以诺,傻乎乎的信了。
  等后面重新进入校园,知道傅瑾承当初是在忽悠他,重新算旧账,那又是后话了。
  现在,他看着在擦干了头发的傅瑾承,没忍住笑:
  “哥,你头发干了还擦什么。”
  傅瑾承在胡扯和实话实说间短暂纠结,果断选择实话实说:
  “我紧张。”
  温以诺迟疑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算上一世,他们上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还是温以诺十三岁那年。
  那时,还肆意张扬的温以诺,高傲得很,死活不愿意在同学面前承认怕鬼。
  为了显得有说服力,他在天黑后把离得近的同学叫到家中,连着放了三个多小时恐怖片。
  还全选国外评分高的。
  来的同学看完以后,是信了温以诺不怕鬼。
  温以诺可就惨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但他那时也不好意思找温简和傅瑾承,说自己害怕,只好抱着枕头被子去傅瑾承的房间,要求换一个房间睡。
  房间是换了,可由于离开自己最熟悉的环境,温以诺更怕了。
  他只好抱着枕头被子又回去,并得出结论:
  不是房间的问题,是他害怕。
  意识归意识到,他还是说不出口自己怕鬼这件事。
  傅瑾承也是从温以诺这个年龄过来的,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他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弟弟可爱,却很是贴心顾着温以诺的面子。
  在温以诺提出换回自己的房间后,傅瑾承直接跟着拒绝了,并表示自己今天在学校里,被同学讲的鬼故事吓到了,不敢一个人睡。
  也就是十三岁的温以诺,才没品出来那是在给自己面子和台阶下,同意的模样都很高傲。
  明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却还是装作为难好一会儿的模样,才中二十足回答一句“朕允了”。
  结果在傅瑾承抱着枕头被子重新上床的瞬间,立刻就怂的把眼睛闭死,迅速往身后人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