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才有温以诺裹成球的事。
  “不是。”少年声音肉眼可见的紧张看,“哥,你觉得我现在的穿衣有问题吗?会不会太丑了?”
  傅瑾承短暂思考,认真回答:“不丑,很可爱。”
  可爱到他想要一口吃掉。
  温以诺这才放心,继续朝前走去。
  又没走两步,温以诺再次开口。
  这次不去询问:“哥,回去,把那个能让我见到妈妈的仪器,送走吧。”
  傅瑾承脚步一顿:“是哪里有问题?还是不喜欢?”
  “都不是。”温以诺眼中闪过一瞬纠结,“只是觉得,我不能,一直沉湎在过去。”
  温简已经去世,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模拟投影出来的再像,也不会是真的温简。
  归根到底,都是假的。
  是被过往折磨的他,想要给自己找到一个精神寄托。
  但那是以前。
  现在…
  温以诺偷偷看了眼傅瑾承,立马收回视线。
  他有了新的寄托,也有了未知但崭新的未来。
  不用再一次次沉浸在过去中。
  一路到温简墓碑面前,傅瑾承放下盒子,打开蛋糕,和温以诺一起拜了三拜,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
  风略有些大,傅瑾承站在温以诺左上边,替他挡住绝大部分的风。
  温以诺垂眸看着墓碑,眼中情绪复杂到无法分辨。
  良久,他轻声开口:
  “妈妈,我今天成年了。”
  “是哥哥陪着我一起过的生日,他还让我重新看见了你。”
  风弱了些,从另外一个方向吹过来,温柔抚摸过温以诺脸颊。
  像是临别前,母亲给孩子最后都祝福与一个吻。
  我以前,一直想着,每一个生日,都能和哥哥,以及妈妈你一起度过。温以诺在心中默念道。
  但那是不可能的,妈妈你已经离开了。
  风还是那么温柔,这一次,连傅瑾承都感受到了。
  但这次过后不一样了。温以诺在心中继续轻声道,我突然发现,我现在,已经能接受妈妈你彻底离开的事实了。
  并且这一次,我还有了哥哥。
  他从半年前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步不曾离开,陪着自己一点点从深渊中爬出。
  半年多的时间,不是一周,不是短短的十天半个月。
  是一百八十天,还有多。
  那么多天真切的陪伴,哪怕温以诺因为上一世的经历,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牢牢霸占在少年心中,他也感受到傅瑾承的真诚和在每一个危险行动中,所表现出来的珍视。
  那绝对不是只在嘴里说说,或者表演出来。
  是发自内心的绝对爱护。
  就冲着这一点,温以诺想,他就愿意面对在摔的粉身碎骨的可能下,再赌一次。
  把信任交给傅瑾承,赌上自己的未来。
  如果这一次再输…不,傅瑾承,哥哥,绝对不会让自己输。
  半是背对温以诺的傅瑾承,看不见少年的脸,只是忽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好像变了。
  他好奇转过身,对上温以诺没移回去的视线。
  正疑惑,目光灼灼的少年意味不明笑了声,开口道:
  “哥哥,你还记得刚回来时,和我说过的话吗?”
  傅瑾承:“记得。”
  记得倒是记得,但说过的太多,要不具体点出来,给他两天,估计都找不到温以诺想要问的那一句。
  “记得啊…”温以诺似是在自己呢喃,也似是在询问傅瑾承,“那哥,你要不现在猜猜,我要问的是什么。”
  傅瑾承该真诚就真诚:“太多了,要猜很久。”
  “这里冷,要不等陪完妈妈,我们回家去再猜?”
  温以诺笑了出来:“不用。”
  话音落,他转头,面向温简的墓碑,蹲了下来。
  “哥,你也过来。”
  傅瑾承乖乖过来一起蹲下。
  温简没办法开口,两人也没说话,空气中静默的连风声都没有。
  可以说诡异。
  许久,温以诺看着温简,轻声道:
  “哥,很多时候,我还是会没有安全感。”
  傅瑾承微怔。
  “我知道哥哥不会丢下我,但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再次被丢下的可能。”
  所以才一直留在湾村,要借着熟悉长大的故里,来平息内心不安。
  以往会在这时插嘴的傅瑾承环过少年的肩,一言不发,安静听着他讲。
  “我不知道,哪一天这样的不安感会消失。”
  “但这次,我想再赌一次。”
  温以诺声音很轻,出口的话,是傅瑾承原以为要好几年,才能听见的字。
  “哥,你还记得刚回来时,和我提过,要带我回燕京吗?”
  那是在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看见一切都是灰败的时候。
  傅瑾承每天用各种方式想让他说话,让他笑笑,拉着他玩各种游戏。
  那个时候,傅瑾承不敢直接刺激,只能旁敲侧击。
  他旁敲侧击,温以诺就装不明白。
  “我现在考虑清楚了。”被傅瑾承半圈在怀里的少年抬眸,眼中映出还未回神的傅瑾承,“我要去。”
  “哥,带我去燕京吧。”
  那里虽然不是他的家,但坏人在那里。
  他填的学校,也在那里。
  哥哥的亲生父母,也在那里。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傅瑾承,他都要回去。
  第106章 虚伪
  作为新年第一天的元旦节,总是被人为赋予各种美好寓意。
  对顾家的人而言,元旦节除了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外,元旦节还是顾然的生日。
  后者相对于前者,要重要许多。
  以往的十多年,每一年的元旦节,他们全家人都会高高兴兴,忙着给顾然过生日。
  今年也是如此。
  只是今年,埋在表面高兴下,多了一层很少的,谁都不愿意承认的担忧与悲伤。
  他们在给顾然布置生日宴,挑选礼物的时候,都不免想到,前一天,还是温以诺的生日。
  还是年满十八岁,在人生中有特别意义的生日。
  前两年,温以诺的生日是在顾家过。
  那个时候,顾家从来没人在意。
  现在人走了,又开始虚伪起来,心里怀念。
  最好笑的一点,是怀念温以诺,在顾家人眼里,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不能说出来。
  一个比一个藏的好,都觉得没人会发现自己在想什么、
  在局中人发现不了,顾然却看的真切。
  虽然今年,顾家给他办的生日宴,和往年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异样。
  可那时不时短暂一瞬的晃神,顾然看的真切。
  也知道,那是因为想到离开的温以诺。
  但看出来又怎么样?顾然可不会“好心”提醒。
  这半年时间,他算是想清楚了。
  与其让顾家人记住,憎恶温以诺,平淡遗忘才是最好的。
  因为憎恶,总还是有感情。
  但遗忘,是代表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傻的,才会选前面。
  敛住眸中暗芒,顾然乖巧笑着朝顾母走去。
  顾母一见他过来,也不忙自己手里的事了,温柔又慈爱打量顾然后,连连点头:
  “我们然然今年又长高了。”
  顾然乖巧一笑:“这才第一天,妈妈你哄我干什么。”
  顾母不语。
  没过两分钟,顾怀逸从楼上下来了。
  相比于顾母和顾父,他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大哥?你怎么了?”顾然担忧问道。
  “我没事。”顾怀逸带着歉疚迎上顾然的目光,“然然,傅承安,这次没法来了。”
  顾然脸上的浅笑停住了:“来不了?承安哥哥,是在国外还没回来吗?”
  如果是在国内,不可能不来的。
  顾怀逸在顾然期盼的目光中摇头:“不是。”
  “傅承安在国内。”
  顾然脸色一下白了。
  顾怀逸突然意识过来自己的话有多么让人误会,连忙解释:
  “然然,冷静。深呼吸深呼吸!”
  “傅承安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时间。”
  顾然急促喘着气,眼中漫上眼泪。
  顾怀逸避开他的视线:
  “傅家去年才回来,就离开的继承人。”
  “也是现在傅家的家主,回来了。”
  还在琼州的傅瑾承,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温以诺抱着喵喵,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哥,叫你昨晚不多穿一点,现在好了吧。”
  傅瑾承伸手把喵喵从少年怀里面提走,迅速rua了两下,把兔子一身雪白的毛揉了个乱,放在一边:
  “这话小宝你说多少次了?哪次我是真生病了?”
  温以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