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竟然会信这种话…真的是。
  这要说出去,都只会被人当成一个笑话听。
  看着脸上被虚伪做作后悔占满的顾父顾母,温以诺差点笑出声来。
  少年指尖轻点在桌上,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为什么要把我强行带回来?”
  顾父顾母笑得尴尬。
  难道该说,是那两名人贩子出狱后,拿这一点来威胁他们时得知的?
  那不纯粹是又一次强调,我们当初就是要把你丢了,刺激温以诺吗?
  这要是真把人气到,不愿意救他们了怎么办?
  不敢撒谎又不知道说什么,顾父顾母保持闭嘴。
  “…算了。”见他们闭口不言,温以诺也没把时间耗费在两个不相干人身上的想法,“没必要知道。”
  他本来想知道的,是当年为什么要把他丢了。
  没想到问出一个意外之喜。
  他的亲生父母,当年不要丢弃他。
  是想他死。
  在这一点上,其他什么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总归,知道他还活着,强行把他带回来,都不会是什么好原因。
  就这样吧。
  以后…他跟顾家的所有人,就再无一点关系。
  只是陌生人而已。
  未来等着他的,是崭新的生活。
  温以诺起身,看向傅瑾承:
  “哥,走吧。”
  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顾父急了:
  “你不准走!”
  “你说了,我们告诉你当年的事,你就帮忙让我们活着!”
  温以诺轻嗤一声:
  “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言辞凿凿的顾父脸色一白。
  温以诺,的确没有说过。
  再看向门口,温以诺的背影已经消失。
  只有傅瑾承,还嬉皮笑脸站在那。
  “再见,二位。”傅瑾承双手插兜,“你们要是能多活个半年,指不定到时,我还会来告诉你们,你们那三个孩子的下场。”
  走过来恰好听见这一句的程玟:
  “傅瑾承,你这是要给我冲业绩?”
  “哪能。”傅瑾承声音正经了些,“纯粹就是刺激一下里面那两个人渣。”
  程玟眯眼。
  这话,他有些不太相信。
  “行了,不和你说了。”傅瑾承重重拍在程玟肩膀上,“我要去追人了。”
  话音落下,傅瑾承就窜的跟会飞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并不需要他追。
  快步离开的温以诺,并未走太远。
  就站在警局门口的一棵柏树下,仰头望着天空中明灭闪烁的星子。
  一双纯色黑眸,在夜色中,更添份无法用语言表述的韵味。
  看不出少年在想什么。
  只是会让人没来由感觉,他现在,很孤独。
  和这个世界割裂感很强。
  第170章 我那么听话,总要给点奖励吧
  傅瑾承追到大门口,看见在各种交错迷目灯光中,孤身一人站在树下阴影中的温以诺。
  心脏没来由一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快要抓不住温以诺的错觉。
  好在那只是错觉。
  他还怔然站在门口没动,与他相隔十多级台阶的温以诺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的青年。
  “哥。”温以诺向青年伸出手,“你快过来。”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傅瑾承在下台阶时,左脚踩右脚,骨碌碌滚下来。
  “小宝站在干什么?”傅瑾承牵过少年的手,“这天气,怎么不进车里去。”
  是在为顾家的那两个人伤心吗?
  “我在等你。”温以诺眼中闪过一瞬的一言难尽,“而且退一步,我没车钥匙。”
  傅瑾承:…
  好像是哦。
  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笑,直接跳过话题。
  “还有什么话想对里面的两个人说的吗?”傅瑾承声音自然和缓下来,“这次过后,在想见他们,就麻烦了。”
  “不见了。”温以诺脚步轻盈,“我想要的答案,已经拿到。”
  没必要继续花时间,在让人生气的两个人渣身上。
  傅瑾承抿唇不语。
  他记得温以诺最后问出来,那两个没被回答的问题。
  顾家那对夫妇,是铁定会被判死刑的。
  如果现在不问个清楚,之后想要再见,会难办很多。
  甚至很有可能,等温以诺又想知道那两个问题答案时,顾父顾母已经死了。
  “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后座的温以诺抬眸,从后视镜中看见傅瑾承忧心未减的脸,“我是真的不想知道。”
  傅瑾承摸摸自己的脸。
  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就这么直接被看出来了。
  收回视线的温以诺没看见青年有些可爱的举动。
  他抱着一比一定制的喵喵玩偶,把头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两个问题,如果放在上一世,我可能会不问到答案不罢休。”
  毕竟,那个时候天真的他,对顾父顾母,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遭生活,更是被限制的一个朋友可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不同。
  他除了找到哥哥,还有相伴一世的爱人。
  更有了可以说话的朋友。
  不再是孤身一人,加上死过一次。
  很多事情都已看开。
  尤其是,涉及到和顾家相关。
  这次来见顾父顾母,更多的,都是温简弥留之际,写下的那一番话。
  身为温简的孩子,温以诺在第一时间,就感觉那张写满文字,又被揉成一团的字。
  上面和他有关的那些字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问题。
  “我才不会再看他们。”温以诺闷闷话语中,带上两分听不太分明的音。
  担忧少年是表面看得开,实际还是无比伤心,都哭了的傅瑾承,恨不得后脑勺再长出眼睛。
  一双看路况,另外一双看温以诺,分析少年情绪,找到合适话语安慰他。
  行驶到红绿灯口,停车等红绿灯期间,傅瑾承本想快速安慰温以诺两句。
  脸侧突然被亲了一下。
  半侧的视线中,是少年不带一丝悲伤的欢颜。
  傅瑾承喉结滚动一下:“…你没哭?”
  温以诺脸上笑容顿住:“…我为什么要哭。”
  “…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为那两个人渣伤心吧?”
  傅瑾承踩下油门,声音中都是尴尬:
  “我、我这也是听了医生的话。”
  早在第一次,前去顾家之前,傅瑾承就咨询过温以诺的医生,问他需要注意些什么。
  心理医生回答,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大多都很敏感,不能够用一般的常理去推测,应该时刻认真观察。
  许多在正常人看来什么都不是的举动,在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眼中,很有可能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类似温以诺,这种要去见曾经虐待过他亲人的情况,更是如此。
  不能够完全听并相信患者的一面之词。
  更要通过各种行为举动来判断。
  温以诺有些哭笑不得。
  “医生也说了,是大多数啊。”少年笑得无奈,“他以前还没遇见过我这样的病人呢。”
  相对,多数病人的情况,又为什么一定能套在他身上?
  而且,往后退一步。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心理疾病患者,是没他那么幸运,能遇见一个无论对错,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所以才有了医生口中所说情况,不会完全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温以诺不一样。
  “我很幸运,有哥哥你啊。”少年乖乖坐在车后座,“你从来都是绝对偏袒我。”
  “更不会像其他病人的家人那样,去指责一个生病的人。”
  那在傅瑾承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他对傅瑾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不带一丝虚假。
  傅瑾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胸中羞恼一下散去大半。
  “确实。”青年声音愉悦,“我得找个时间,去和那医生算算这次误导的账。”
  温以诺想给他一下。
  “关人医生什么事?”碍于傅瑾承还在开车,他只能给座椅一巴掌,“医生那样提醒你,是对自己的工作负责,更是为了病人安全考虑。”
  和生理性病人相比,患心理疾病的人,生命安全反而才更是一个未知数。
  生理性疾病可以药物治疗,心理疾病,即便有药物治疗,也说不准哪一天,病人就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准去找医生麻烦,听见没有。”
  本就是开玩笑的傅瑾承,从后视镜中看见少年认真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