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不容易回国,却因为父亲的遗嘱,相信了错误的人。
  让傅瑾承回国不到一个月就命丧黄泉。
  最可恨的一点,傅二伯还间接害惨了温以诺。
  傅瑾承近乎麻木, 听着傅二伯沾沾自喜,把欺骗自己侄子这件事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他听着傅二伯说,从要找的那第二天开始,就知道傅瑾承要找的人是谁。
  知道傅瑾承要找的人是谁后,傅二伯两边瞒。
  他没告诉顾家,顾然是傅家现任名正言顺家主挂念的人。
  他仗着傅瑾承才回来,对燕京情况不太了解,明目张胆给傅瑾承假消息,并威逼利诱周围的人一起撒谎,让傅瑾承相信温以诺在亲生父母家过的很好。
  借此来让一开始打算知道消息,就马上去见温以诺的傅瑾承开始犹豫,有了足够多的时间,去策划一场“意外”
  车祸。
  显然,他的计划是成功的。
  傅瑾承的确如同设想中的那样,在一场意外车祸中尸骨无存。
  至于温以诺?谁管?
  本来就是顾家都不要的弃子,成了他未来掌权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也该是感到荣幸才对。
  轻飘飘的话语,将两条人命就这么揭过。
  傅瑾承听见自己的死亡时,其实没有太多的实感。
  从当初被威胁,不得不回到傅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回到的并不是外界所看见的那般,荣华富贵的奢靡生活。
  而是在一个水深火热,随时都可能丢失性命的狼窟之中。
  可是凭什么,要把他的弟弟也牵扯进来?
  当年同意回到傅家的时候,明明说好了,会让温以诺和温简,平平淡淡,好好生活一辈子。
  凭什么又要把他们卷进傅家的斗争中来?
  独自在花园中待了许久,飘回到温以诺的地下室时,已经是深夜。
  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睡,半点安全感都没有的少年。
  早就没了心脏的左胸处,痛的像是在被凌迟。
  “小宝…”傅瑾承哀戚呢喃少年的名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不应该不辞而别。
  对不起,妈妈的葬礼我都没有回来。
  对不起,这么多年因为害怕牵连到你,一封信都没给你写。
  对不起,我自以为是的为你和妈妈好,最终还是害了你们。
  对不起,我太过单纯,竟然就因为一封遗嘱,随随便便信任了其他人…如果没有相信傅二伯,那他就不会死。
  傅瑾承没有死,温以诺就能从顾家离开。
  仿佛是在回应傅瑾承的呼唤,睡梦中冷汗直冒的少年模糊不清叫着哥哥。
  “哥哥”。
  听着熟悉的称呼,傅瑾承试图牵出一抹笑。
  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哥哥?他哪里配被叫做哥哥?
  哪里有资格。
  “我没资格的。”傅瑾承轻声道,“我不配当小宝的哥哥。”
  温以诺没有了声音。
  傅瑾承也不觉得有什么,就这么坐在床边,絮絮叨叨,从何温以诺见到的那一天开始,一点一点,全部回忆了一遍。
  直至天边晨曦微明。
  “小宝,你相信我吗?”傅瑾承结束回忆。
  他像是在询问温以诺的意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肯定是相信我的。”傅瑾承苦笑一声,“从小到大,小宝你总是相信我的。”
  妈妈也总是相信他的。
  “这一次也相信我吧。”傅瑾承继续呢喃着,“再相信我一次。”
  或许就这一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呢?
  睡梦中的少年听不见床边灵魂的话。
  “小宝。”傅瑾承虚虚勾住温以诺耳侧的头发,“哥哥会想办法的。”
  “回想办法,给你报仇,讨回一个公正。”
  这一世不行。
  那就等下一世。
  他会永远记住这些人。
  第192章 前世(傅视角)5
  自那一天过后,傅瑾承就忙了起来。
  他每天都在试探着能够活动的距离,从一开始的二十米,到宴会那天的两百,后面一天天扩大。
  年底的时候,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了限制。
  唯一的问题是,速度问题。
  他是灵魂,没有办法坐车,不管去哪里都只能自己亲自飘过去。
  飘的速度始终受到限制。
  从顾家地下室,飘回傅家,要好几个小时。
  傅瑾承每天晚上出去,凌晨回来。
  每一天都是忙碌,从来没有休息过。
  终于,一点一点,拼凑出这些年来所有真相。
  年底最后一天,因为要找特定消息,不得不白天离开的傅瑾承,看着越来越往后的时间,也顾不上还没找到自己要的消息,更顾不上自己实际并不能碰到温以诺,冒着风雪赶回到顾家。
  他本以为,最多只是在地下室中看见孤单的温以诺。
  没曾想到,看见的,是穿着单薄衣服,靠在顾家大门外,全身上下都沾满雪的少年。
  灵魂的听力好。
  傅瑾承能听见一门之隔内顾家人的争吵声。
  “这么冷的天,把他赶出去是不是不太好。”这是顾母的声音。
  “有什么不好的?”顾怀逸和之前相比,对温以诺的厌恶更加明显,“要我说,在他第一次勾引然然未婚夫的时候,就该把他送走。”
  “不是像现在,还让他留在这,给然然明天的生日宴添一个隐患。”
  这样的话并没劝到顾母。
  最后还是顾父发言:“别让他在外面待太久,晚上十二点记得让他进来。”
  顾怀逸不情不愿点头:“行行行知道了。”
  傅瑾承死死咬住牙关。
  顾然顾然顾然,这家人眼中只有顾然。
  今天明明是温以诺,是他们血脉相连亲生孩子的生日。
  一家人却只顾顾然。
  没眼的老天,都让他变成灵魂在温以诺身边,为什么不能让他成为复仇的厉鬼, 把顾家和傅家,还有欺负过温以诺的人,全部杀光!
  靠在门边的少年脸已经白到快要和雪花一个颜色,嘴唇更是没了血色。
  只看不碰,傅瑾承都知道,这是快要失温了。
  “小宝?小宝?”傅瑾承慌到忘记自己的声音并不会被听见,也碰不到温以诺,“温以诺!快醒醒!不能睡!”
  冷到意识开始模糊的温以诺睫毛都沾了雪。
  他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心中无比悲凉。
  以前妈妈和哥哥都还在,一家三口生活在琼州后,只能从电视看见雪的温以诺,很是期待未来有一天,能真正看见雪。
  现在经历了一年又一年,在漫天白茫茫中的孤单,温以诺只觉得冷。
  燕京的雪太冷了。
  他还是更喜欢琼州热烈的太阳。
  喜欢琼州的大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已经变黑,温以诺却还是没有被放进去。
  他已经冻到感受不到冷了。
  昏昏沉沉的意识中,他好像听见有谁在叫自己。
  费力撑开眼皮,少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慌到极点的傅瑾承眼看温以诺浑身失力朝台阶下倒去,身体先于大脑做出行动,立刻上前试图把人抱住。
  这次——他接住了差一点滚下台阶的少年。
  可这不仅没让傅瑾承感到放松,反而是无尽惶恐。
  他扶着温以诺,坐回门边,脑海中回想的,是那一声“哥哥”。
  结合现在能够触碰到温以诺事实推论,少年昏迷过去前,一定是看见他了。
  如果说从一开始到温以诺身边的时候,就能够被看见,傅瑾承不会慌,只会觉得幸运,是恩赐。
  可是现在,好几个月过去,无数次确认自己不会被任何人看见,说的话也不会被听见的傅瑾承,半分都淡定不了。
  指尖颤抖触碰至温以诺脸上。
  是比他这个灵魂,还要冰冷的温度。
  傅瑾承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温以诺现在能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是因为少年现在,处在濒死状态。
  尝试过把温以诺抱去其他地方无果的傅瑾承不死心,再次动手,试图把少年带离这正对寒风的门口。
  可是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将温以诺整个抱在怀中,用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遮挡风雪的冰凉魂体,为昏迷中的少年取暖。
  “小宝,你别睡。”傅瑾承收紧手臂,“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回来了。”
  “你别睡过去,你要醒着。”
  “醒着,好好活着。”
  “你忘了妈妈说的话了吗?只要命还在,总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温以诺,你不是最听妈妈的话了吗?这次也必须听!”
  无数的呼唤与真切话语,伴随逐渐减小的风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