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怎么瞧着架势像是来灭他口的!
  他的视线乱晃,忽见那青壮男子在君妄背后抡起了长刀,直跳在半空中要捅,那刀在空中分成三把,带着破竹之势,直射过来。
  常乐下意识提醒道:“背后有刀!”
  眨眼间,君妄双指尖亮出一道星芒图案的灵印,三把硕大的长刀砍在灵印上,震颤不停,发出嗡嗡的轰鸣。
  君妄才悠悠回身,将目光放到那青壮男子身上,“你想杀我”
  “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青壮男子咬着牙,双手结印,灵力挥动,青壮男子头发,衣袂翻飞不止,刀刃带着千钧之力。
  金色流光大盛,照亮了半边屋子,那刀猝然断裂猛得弹开,连带着那青壮男子一起弹飞出了屋子。
  崩裂的断刀残片被君妄把玩在手中。
  那青壮男子呕出一口血,撑着断刀欲站起来,却骤然被残片刺穿。
  刺眼的红在那片荒地上晕染开来。
  常乐人都傻了,他的修为恐怖如斯,这魔头刚刚甚至只是用了两根手指。
  屋内这会昏暗了些许,君妄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半明半暗,他回身重新看向常乐,眼中杀气未退。
  常乐脸上惊恐之色更甚。
  下颌随即被君妄掐住,修长的手指陷进嫩白的软肉里。
  温热柔润的触感令君妄意外,不自觉加大了手劲,将人提到自己跟前来,“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为何知晓我是修罗。”
  他的声音如金玉,还带着磁性,但此刻却犹如催命曲。
  常乐抓着他的胳膊,碰到衣裳下紧绷的肌肉,强劲有力,挣脱不得。
  “我瞎猜的,这人喊着什么修罗,又非说和秋姑娘有关系,我不知道什么修罗,但是和秋姑娘相识,那不就只有你了,你松开。”
  常乐脸颊肉被揉成一团,疼得莹润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滴在君妄手上。
  湿凉。
  君妄手上力道松了一瞬,又钳制住,“当真如此”
  “就是这样,我此前真不认识你,我前日才被秋姑娘救下,怎会有机会知道你是什么修罗”
  “那为何见我第一面对我有敌意”
  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了。
  “是因为我长得凶”君妄半蹲在常乐身边,“还是因为你喜欢秋禾”
  误会大了,这魔头以为他喜欢秋禾把他当情敌了。
  他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杀情敌的吧?
  不能让他把自己当成情敌,那样真的会杀了他的。
  “我……我对秋姑娘并没有非分之想,我…实不相瞒,其实我喜欢男的。”
  君妄愣了一下,手突然一松。
  常乐得了自由,立马向旁边慢慢挪,“秋姑娘还说你是君子,怎得对我这么凶狠,还误会我对秋姑娘别有用心,我喜欢男的!男的!你明白了吗。”
  水雾般的眼睛全是委屈,声音也因撒谎在微微颤抖。
  被这样的视线看着,君妄这一个男人面对男人,头一次不知所措。
  今日那大娘说常乐爱慕秋禾,要他提防,虽然不知为何要他提防,但他想想这几日常乐排斥他的模样便信以为真,就算是真的,君妄也只打算吓吓常乐,练练他的胆子,没想到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竟然喜欢男人。
  他虽然在镇子上听闻过契兄弟之说,但终究未见过,他打量地上之人,不合时宜的想到上药的时候光滑的触感。
  难怪养得那般细腻的皮肉,这小公子果真是娇养的没边了,啧。
  可是他这样子实在可怜,白衣被灰尘染得脏兮兮的,脸颊被捏得像个桃子。
  君妄不自觉软了语气道:“你也知晓我寻回记忆心切,方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常乐心还在颤,差点就要死了,还好这魔头信了,他胡乱点了个头。
  君妄以为哄好他,将人捞起扛麻袋似的扛在肩头往外走。
  常乐肚子突然撞上干练的肩膀,猛得冒出酸胀酥麻的感觉,这感觉由于连续挤压,蔓延开来,“唔……别这么扛。”
  “为何”君妄换了个姿势,将人横抱在怀中,发现常乐的脸逐渐红成煮熟的虾子,“怎么了?”
  想小解……
  这怎么说,说了又怎么解,他没办法站着,这世界上哪儿找马桶。
  可是真的要忍不住了,他揪着君妄的衣襟,又奇怪又羞耻的感觉,逼得眼框都红了,他哆嗦着开口,说得极其艰难,“我……想小解……怎么办”
  君妄陡然顿住脚步,怀中的人尴尬得无法面对他,将脸埋进胸膛,身体也因逐渐加深的胀痛而蜷成一团,方才还惧怕排斥这魔头,此刻常乐却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这魔头能给个解困之法。
  可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不脏身体的解困之道近在咫尺。
  眼下,只有他能助这个可怜的小公子脱离困境。君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他抱着常乐转身向荒宅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老婆第一眼见自己很排斥而耿耿于怀。
  那很有生活了[狗头][坏笑]
  第7章 魇障
  小屋内,四方桌上摆了三碗梅子冷圆汤,清凉水中浸着芋圆,梅子,青圆,润亮浅香,光闻着就沁人心脾。
  四方桌上围了三个人,各坐一方。
  君妄慢条斯理的舀着青色的水汤,瓷勺碰到碗壁,发出叮当脆响,他的目光随意看着,时不时落在对面的小公子身上。
  秋禾塞了一大口的梅子冷圆,担忧的看向常乐,常乐先前对着梅子冷圆挺有兴趣的,说想吃,被君妄救回来之后就这样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脸上绯色一片,也没吃一口,“常乐,被吓着了吃点东西压压惊吧。”
  常乐低头看了看梅子汤,又偏头看向秋禾,目光绝对不落在对面那个魔头身上,他坚决摇摇头,“从今日起,我绝对不吃任何东西。”
  “为何”秋禾不解,她见常乐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原因,有些好笑道:“嗐,你安心吃吧,待会我给你做几个化食丹,保证你不想如厕。”
  还有这种丹药
  常乐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真的,你快吃吧。”
  仙侠世界创造奇迹,连人生理问题都可免了,常乐的心放下来,舀了一勺梅子,冰凉的水液从喉间进入,流经肺腑,浸润全身,将那方郁结的尴尬情绪一点点抚平,才感觉出一股后怕来,无比庆幸方才面对的是失忆版魔头,还留有人性。
  秋禾吃完冷圆,又补充道:“但是化食丹吃后一个时辰必须沐浴,得让君妄帮你沐浴。”
  常乐正埋头喝着清凉凉的汤,闻言嘴巴里的青圆都忘了嚼。
  秋禾笑了声,觉得常乐好像只被打扰的懵懂的小鹿一般抬起头,“我正好给你准备药浴,药浴会让你腿骨恢复得更快,反正你们都是男人,不用在意男女之防。”
  甜滋滋的青圆变得索然无味,常乐搁置了碗,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让君妄帮他小解已经够尴尬了,这会儿还要帮他沐浴,万一君妄嫌麻烦悄悄砍了他……
  常乐不由得瞄了眼君妄。
  很巧对方也正看过来。
  “麻烦。”
  君妄说道,没拒绝。
  夜间,室内一盏悠悠烛火,满屋水烟缭绕,两道身影被投射墙面上,一道身影斜靠着,但能窥见其肩膀宽大,腰身不算太细,却窄得恰到好处,被两条束带紧紧扣住,这身影忽然向着另一道坐在轮椅上身影靠近。
  常乐揪着沾了水汽的白衬衫。
  啊,太尴尬了,能不能穿着洗啊!
  君妄的目光落在小公子的衣裳上,还从来没见过常乐身上这种形制的衣裳。虽怪异,但也挺衬人,比如那白色上衣,看着有些大,但很薄,此刻湿了,隐隐能看到内里,更加引人遐想那衣裳下的躯体有多匀称,腰有多细。
  这衣裳不合适,君妄想。
  “需要我帮你脱吗?”
  然后换掉那身衣服。
  常乐窘了下,“不需要。”
  他心一横,将衣服解开,忍着疼楚把下衣也退了。
  常乐脱完咬着唇,神情实在算不得好。
  君妄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手中的腰细却并不瘦骨嶙峋,还软软的。
  将人放进浴桶中,君妄就离开屋子,在屋外站着等候。
  屋外凉风阵阵,君妄衣袂被吹的微微翻动,他站在门前,等着常乐洗完,看眼前漆黑的夜色,他察觉出一丝不对。
  怎么感觉自己像伺候人的奴仆
  不爽。
  待两刻钟后,屋内的人叫他名字,君妄忙进去将人从半温的水里抱出来。
  “你的衣裳不能穿了,只能先穿我的。”
  “嗯。”常乐擦身擦得很潦草,满脑子只想赶紧结束这煎熬时刻,故而有些水珠还残留的手上,他伸手将衣服接过去,手碰到君妄指尖。
  手指很湿,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