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男人长相异常的俊美,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更显得立体,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鎏金眼睛,张扬傲气,盛气凌人。
  看人的时候,总透着一股危险感。
  楚容呼吸凝滞,搭在窗沿上白皙线长的手指,手指节绷紧,无意识的用力:“怎么是你?”
  楚容熟知剧情,只需一眼就猜出来人的身份——居然是裴战,原文里最难缠的主角攻。
  不比徐子阳的温和细心,裴战眼高于顶,行事全凭喜恶,比之原主,他的性情更加阴晴不定,没人能料到他什么时候会翻脸不认人,在青阳天宗,没有几个人不惧怕裴战。
  简而言之,裴战就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
  裴战似没听到楚容的问话,大摇大摆走进房中,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楚容身上流转。
  男子身姿修长,乌发散落肩周,曲水紫纱衣摆包裹住玉白的指尖,同色的丝绦在腰间收束,勾勒出腰肢的弧度。
  裴战的视线不经意地瞥过,眸中刹那浮现出一层暗色。
  在他刚杀的那个奸细的记忆里,裴战不止一次见过这节腰肢,被奸细紧扣在掌下,摩挲、丈量、感触,令奸细浑身战栗、兴奋,直到死前的一刻,都还在惦记着。
  这段记忆太清晰,清晰到让裴战也有一种,似他也碰过那节腰肢的错觉。
  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裴战眸底飞快掠过,他嘴角似笑非笑,微微一勾,高大的身躯冷不丁地逼近窗前,将楚容堵在他宽厚的胸膛与窗沿之间。
  “你干什么?”男人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直面扑来,让楚容本能感到不适。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侧转过头,乌黑发丝拂落颈侧,身上馥幽的兰花香,随之钻入裴战的鼻腔。
  裴战眼神一顿,眼尾一瞥房中的熏香,他本以为满屋的香气是来自熏香,没想到,原是楚容的体香,他以前竟是从不知道。
  裴战的喉结控制不住地轻滑一下,眸光渐沉,他的声线压得很低,话问得很直接:“楚容,你怎么知道秘境森林里有传送阵?”
  传送阵?
  楚容反应过来,裴战这是如原文剧情一样,一出关便去了地牢里,用搜魂大法夺取了文元的记忆。他在秘境中,利用传送阵摆脱文元,自是逃不过裴战的眼睛。
  不过,穿书一事,解释不清。而且,他还有半年就能离开,楚容可不想多生事端:“什么传送阵,你真会说笑,我一个凡人,能知道什么。”
  撒谎!
  裴战布满剑茧的手掌,风驰电掣一般,忽然牢牢掐住楚容修长的脖颈,狠狠将他推抵在窗沿之上。
  金丹修士的速度,楚容一个凡人哪里能反应得及?他只觉眼睛一花,后背便重重撞上窗沿,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疯子。
  原文所描述,果然一字不差。
  在原剧情后期,如果说徐子阳是第一个对原主动杀念的人,那么,裴战就是对原主下手最残暴的人,原主的尸身被丢到后山喂野兽前,可谓是惨不忍睹。
  回想起前两日,在雾凇居看到徐子阳与岑衍独处夜谈的画面,楚容脑中划过一道灵光,他本能抬手抓住裴战的手臂,往外推扯,故意曲解裴战的意思:“你们宗门之人真是搞笑,只会一次次平白无据污蔑无关之人吗?还是说,你看到徐子阳与岑衍你侬我侬,心中吃味不舒服,所以故意来找我的不痛快?”
  长袖从他的手臂滑落,露出一截莹润的手腕,他大半上身被压迫着仰出窗外,重心转移到腰上,腰无意识的往上拱,腰肢的曲线,愈发明显。
  “你喜欢岑衍就去追求,我与岑衍已经约定好半年之后解除婚约,眼下我只是顶着个未婚夫的空名头而已,你拿我撒什么气?难不成。”说着,楚容语气里的嘲弄又浓厚一些:“你不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不敢与徐子阳竞争?”
  裴战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面前人的腰肢,语调拉长:“你也知道你与岑衍有婚约,岑衍知道你这么会勾人吗?竟然能让一个只见过你一面的魔族,对你如此恋恋不忘,甚至愿意用魔族重要的情报,换取你一次春宵。你说,这笔稳赚不赔的交易我该不该同意?”
  什么交易?
  裴战的话,听得楚容一头雾水,他脖颈发疼,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却越发清醒。
  乌黑亮丽的秀发,水波一般逶迤在窗沿,楚容抬起眼睫,对上裴战的眼睛,蝶翼似的睫羽在面具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眼瞳里流转的光彩却分毫未被遮挡,似能勾走人的魂魄。
  刻意压低的声音,尾音上扬着,也像是水妖在蛊惑人心:“你大可试一试。”
  楚容不知这个交易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原剧情中,裴战用搜魂之术夺取完文元的记忆,就毫不留情将其杀害,这会儿文元的尸体怕是都已经凉透。
  交易人的命都没了,还交易个鬼啊。
  楚容半点不虚,底气足得很,退一万步来,即便奸细没死,鹤鸣等人得知交易内容,他也不认为鹤鸣会同意。
  毕竟,他与岑衍有婚约,他要是受辱,被污的是岑衍的名声,还有青阳天宗的名声。
  至于他的名声?
  楚容孤身闯荡二十多年,对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得很淡。而原主,哪还有什么名声?
  再来是关于传送阵一事,便是裴战把他知晓秘境中有传送阵一事抖出去,他也有办法摆脱嫌疑,只不过以鹤鸣对他的成见,怕是免不得又要来一次问罪。
  但左不过是去一趟前殿而已,他又不是没去过。
  说起来,楚容的思维不自觉发散,从秘境出来已过去两日,鹤鸣等人居然像是没事人一般,半点没过问他在秘境中的事。
  难道,徐子阳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
  裴战静默地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光芒明明暗暗,很明显,仅凭这三言两语,镇不住楚容,不能逼他说出实话。
  裴战的眼光一寸寸从楚容的身上刮过去,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映亮他过分俊美的眉眼,如同深渊深不可测,令人不禁心头一颤。
  他忽然觉得,楚容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他活这么多年,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凡人,楚容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恰在此时,一道含笑的温和低沉嗓音,从外面传进来:“裴师弟,原来你在这里。”
  裴战的手臂,顿时停在半空中。
  楚容侧眸看去,是徐子阳。
  徐子阳从容不迫走进房间,视线似是无意瞟过裴战掐在楚容脖子上的手,面庞上笑意温文,眼神却冷得很:“裴师弟,鹤长老在找你,可能要劳烦你走一趟。”
  裴战收回手,负在后背,连正眼都不看徐子阳,姿态傲慢,压迫感十足:“我若是不去呢?”
  徐子阳笑容加深,语调真诚,好似一位真心实意为裴战着想的兄长:“师弟在地牢里做了些什么,想必心知肚明。鹤长老现在人在正殿,宗主这会儿应该也很想见你。”
  在原剧情里,连慈也有将裴战叫去问话,在得知魔族的目的是为杀掉岑衍,去除后患,便下令让师门上下守口如瓶,绝不要泄露此事。
  可是,在原文后期,裴战用搜魂术一事,还是被仙门百家知道,吃下不少苦头,而他遭受这些罪,间接也是为岑衍,故而后面岑衍才会对裴战软下心肠,接纳下他,免去裴战的追妻火葬场。
  提到连慈,裴战不再说话,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手背青筋凸出,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
  雾凇居里的空气,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不知过多久,裴战转过头,深深看楚容一眼,扬长离去。
  这个疯子终于走了。
  楚容紧绷的身体软下,手肘支着窗沿,捂住疼痛的脖颈,低声咳嗽,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还好吗?”徐子阳上前两步,走到窗前,微俯低身,骨节分明的大掌,抚向楚容的肩膀。
  楚容身体往旁边一侧,避开徐子阳的手,身上的幽兰花香,流溢而出。他的呼吸还不太顺畅,导致他的话音有些浮弱:“多谢。”
  徐子阳要是不来,不知裴战还会做出什么事。
  不过,这些个主角攻,一个两个都有病,经裴战这么一番作为,楚容对几个主角攻愈发没有好感,更恨不得避而远之。
  徐子阳手僵在半空,一两息,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此事是裴师弟失礼,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好好休息。”
  徐子阳的眼神暗了暗,闻着鼻端沉沉的兰花香味,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去淤活血药,放在书案上,轻轻拉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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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阳回到正殿,裴战正跪在殿下,腰背挺得笔直,一脸的无所谓,看不出半点认错的意思。
  “你你你……你让为师如何说你是好!”连慈坐在殿上,手指着裴战,气得胸膛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