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林阿姨看到云扶雨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从床上慢吞吞地起身,拿着毯子,给云扶雨盖上。
  【本章未结束,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
  第115章 小云的快乐假期!(2)
  林阿姨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小年轻戴的装饰品,可是越想越不对。
  云扶雨穿衣打扮都是十分乖巧柔软的风格.
  脖子上的东西,和他的衣着风格格格不入,摸着感觉也不太舒适。
  更何况,如果是装饰品——为什么云扶雨一直要穿着高领的衣服?
  林阿姨忧心忡忡,偷偷问林潮生。
  “你知道小云脖子上戴着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林潮生怔住。
  “脖子上?什么东西?”
  林阿姨更担心了。
  “就是一个黑色的环,我觉得不太对劲......”
  林潮生皱着眉,点点头。
  “我去问问他。”
  林阿姨拉住他。
  “那孩子心思细,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你问的时候委婉一点。我总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呀?你在学校里得多帮帮小云,别让人欺负他。”
  林潮生点头应下。
  *
  每天,阿德里安都会收到一份云扶雨的行程报告。
  今天的行程报告,附带一段视频。
  视频中,云扶雨穿得像个毛茸茸的淡黄色小鸡仔,在黑色的冰湖上撒欢到处跑,猛冲一段路,然后嗖地一下往前滑。
  阿德里安:“......”
  芬里尔家有许多处庄园,有的位于四季分明的地区,但更多的,地处终年积雪的寒冷之地。
  所以,阿德里安从小就习惯了一年到头下雪的日子。
  冬天里景色十分沉闷,虽然阿德里安不怕冷,但一回到庄园就觉得无聊。
  无聊就得找乐子。
  阿德里安小时候做出过把冰湖砸出一个坑,在冰封的湖水中闷着头往前游,游到哪里就把哪里再凿出一个洞,浮上来换气的危险举动......
  还有就是在接近垂直的雪崖上往下滑雪。
  即便是这种刺激的活动,也很快失去了新鲜感。
  云扶雨看起来倒是很喜欢。
  在冰上滑动,并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活动。
  但如果是看着云扶雨滑冰......好像就有哪里不太一样。
  阿德里安垂眼,盯着那个乐此不疲的身影,反复拉回进度条。
  第一次见到云扶雨这么活泼。
  只是不是亲眼见到,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可惜。
  不知道云扶雨会不会喜欢钻进冰湖里游泳,回头可以试试。
  还有一段视频,是昨天拍摄的。
  云扶雨偷偷跑到了疗养院背后的山里,和他那个朋友一起,在半米深的雪地下方的冻土层里乱刨,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两个人全都穿着鲜红的冲锋衣,活像搜救迷途旅行者的救援队。
  哦。
  根据兰斯洛特的说明,他们在试图挖......源古塔地区珍惜野生药材?
  ?
  阿德里安皱眉。
  谁给云扶雨挑的衣服。
  其实是兰斯洛特的建议。
  兰斯洛特告知过云扶雨——他随时可以跑出去玩,但会有一个类似随身记录仪的东西跟着他,确保安全。
  在去探索雪地前,也要换上显眼一些的衣服。
  虽然云扶雨现在大概率是这片山林中战斗力最强的生物,可多几层保险,兰斯洛特也好放心去处理公务。
  *
  假期的一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云扶雨本来打算一半时间待在疗养院,一半时间待在周柏家。
  可见到林潮生的妈妈后,云扶雨忍不住想再多陪陪她。
  最后,云扶雨在疗养院住了三周才走。
  云扶雨和坐在病床上的林阿姨挥手。
  “阿姨再见!”
  半个多月过去,他和林阿姨关系变得很好,相处时一点都不紧张了,也约好了等放假的时候再来看她。
  林阿姨笑着对他挥手。
  “等我病好了,来家里坐坐,我给你做好吃的。”
  云扶雨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林潮生下楼。
  林潮生肩上搭着妈妈给云扶雨织的围巾,兜里揣着给云扶雨织的手套,自己则给云扶雨整理外套。
  云扶雨乖乖仰头,任由林潮生帮他拉上拉链。
  “我马上就去星舰上啦,不冷的。”
  林潮生垂眼看着他,继续帮他拽了拽衣角,突然问。
  “戴着限制环会难受吗?”
  云扶雨脱口而出:“不难受——”
  然后云扶雨才反应过来,和林潮生大眼瞪小眼。
  半晌,云扶雨心虚地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潮生神情平静。
  “是我妈发现的。她担心有人欺负你,让我私下里问一问。我以前没见过限制环,去星网上查了一下以后,猜测是这东西。”
  按照描述,限制环材质特殊,会将精神力约束在精神域中。
  可三周以来,林潮生一直和云扶雨在一起,没发现云扶雨的精神力有什么异常。
  因此,才在临走之前试探了一下。
  云扶雨讪讪:“其实戴不戴没什么区别啦,我这个不会限制精神力,只有定位和监测生命体征的功能,某种意义上有利健康......”
  林潮生:“我能看看吗?”
  云扶雨点点头,拉下领子。
  “摸着是硬的,但不会勒脖子,会随着呼吸起伏改变大小。”
  林潮生伸手碰了碰。
  云扶雨努力深呼吸,让林潮生感受到限制环的变化。
  “你看,是真的,所以不用担心。”
  林潮生什么都没说,但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扶雨小心翼翼:“怎么啦?”
  林潮生抬手,揉了揉云扶雨的头。
  “关于我家乡发生过的那场污染灾变,我想和你说说详细经过。那场灾难,既是天灾,又是人祸。”
  “当时,污染监察署其实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几个官员第一时间压下了污染预警,自己逃向安全地区,等跑远了才发布预警公告,通知民众逃生。”
  云扶雨虽然没明白林潮生为什么突然提起,但在认真听着。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死。按照规定,这些官员本应留在城市中疏散居民,等大部分居民迁移到安全地区,他们才能离开。”
  云扶雨眉头紧皱:“那为什么要隐瞒污染预警?”
  就算想跑,也完全可以和居民们一起跑。
  故意隐瞒这件事,和蓄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先跑,就会丢掉官职。所以他们欺上瞒下,试图伪装出自己是先抵达外地,然后才收到污染预警的假象。这样,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来不及赶回去疏散民众,更不需要承担被污染伤害的风险。”
  林潮生语气平静到如同一潭死水。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恨意依旧像那座城市里死去的灵魂一样,不甘地在死水中盘旋。
  “可污染的实际等级远超预计。等到公布预警时,污染已经逼近城市周围了,留下来的居民根本来不及跑。”
  “原本灾难不至于如此惨烈,偏偏污染检察署没有尽到及时通知的责任,拖累了附近基地的增援速度。等军队和牧师赶来时,污染已经毁灭了半座城市。”
  “事情查明后,那几个官员被判为罪人阶级,永远剥夺人权。”
  云扶雨绞着袖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去的历史太沉重,连带着离别的氛围也沉重起来。
  林潮生语气放轻。
  “以前,我在图书馆兼职的时候,你问过我罪人阶级相关的事情。当时我对罪人深恶痛绝,觉得他们全都是罪有应得。”
  云扶雨当然记得,也记得林潮生语气中透露出的厌恶。
  “可你当时解释过了。”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
  他经常有这个动作,有时是借机思考,有时则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不起。我觉得你可能会在意这件事,所以,我想再解释一遍。
  当时我的观点有失偏颇。
  七塔法律本来就存在不同程度的漏洞,有的罪人确实是罪有应得,可谁也没法保证,每个身上带有罪人烙印的人都是罪有应得。”
  林潮生语气郑重。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我始终认为你是无辜的。”
  说清楚这件事,是因为林潮生确实担心,云扶雨是不是被他以前仇恨罪人阶级的态度吓到了,会不会因此才不敢坦白限制环的事情。
  云扶雨轻轻抱了抱林潮生,小声说:
  “我当然相信你啦。不用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林潮生还有没说出口的话。
  多年以来,林潮生早就察觉到了七塔制度的不合理之处,态度却是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