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187节
  起码它没有在她床上拉屎撒尿,而是喊她起床开帐子。
  后来,苏蓁蓁无奈, 只好一直给它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它就带着蚊子一起进来, 在她的帐子里扎窝。
  “喵……”
  “嘘。”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从陆和煦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将酥山抱到枕头上。
  “你睡在这里陪他。”
  说完,苏蓁蓁从侧边滑下了床。
  隔着三层帐子,陆和煦还在床上安睡。
  魏恒拿来了铺子的施工图纸,跟之前她住的格局一模一样。
  “苏姑娘可按照心意,随意更改。”
  “谢谢干爹。”
  魏恒笑了笑,领着小太监将屋子里的冰块又重新换过一批。
  然后在屋内小声走动,将琉璃灯点亮些,又给窗户处的芦帘加固,防止透光。
  若是从前,魏恒是万万不敢进来的。
  魏恒看一眼安静的床铺,再看一眼坐在御案后面的苏蓁蓁。
  虽是白日,外面艳阳高照,但屋内昏暗,只有两盏琉璃灯的光。
  御案上堆着很高的奏折,女人单手托腮,拿着陆和煦的笔,蘸了朱砂,在图纸上改改画画。
  这里加一个药圃,那里加一个药房,这里搞一个葡萄架子,那边再加一个黄瓜架子。
  院子中间的清泉池子可以再加大一些。
  浴室也趁此机会改造一下,之前的浴室太小也很暗,可以从这里开一个窗子,挂上芦帘。
  药铺这里也可以隔出来一间屋子,若女子有难言之隐,便带进去细说。
  苏蓁蓁一口气改了许多地方,然后终于放下手里的朱砂笔。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面天气很热,陆和煦现在除了每日吃药外,一般都是白日睡觉,晚上出来活动。
  这样的作息时间真适合跟她回现代去上夜班当牛马。
  苏蓁蓁走到冰鉴边,轻手轻脚的打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虽然比起现代的冰箱还是差了一些,但在古代能拥有这样一个冰鉴,已经算是富贵人家了。
  苏蓁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她现在铺子的营收想要买一个最最普通的冰鉴,需要不吃不喝三年。
  苏蓁蓁从里面取了几颗葡萄出来,放在盘子里。
  再放一些切好的西瓜,甜瓜,桃子和杨梅。
  装了一盘水果,苏蓁蓁小声推开门,敞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
  屋檐下,魏恒正守在门口,看到苏蓁蓁出来,便从廊下起身行礼。
  苏蓁蓁回礼之后,将手里的水果盘递了过去。
  魏恒取了一颗葡萄。
  “干爹。”苏蓁蓁坐到廊下跟魏恒说话,“陛下这样,多久了?”
  魏恒捏着手里的葡萄,慢条斯理地拿在指尖转动。
  他低着头,大抵是因为净身了,所以身上带着一股温温淡淡的素净。
  穿着常服的时候,眉眼温文,举止端雅,谁也瞧不出他是宫中内侍,反而会觉得他是哪家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清贵公子。
  “很久了,从我再次见到陛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再次?”苏蓁蓁捕捉到了关键词。
  魏恒抿了抿唇,脸上显出犹豫之色,他转头对上苏蓁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这张柔软细腻的面孔,终归还是心中一软,“陛下曾经,在掖庭生活。”
  一个皇帝,从小在掖庭长大。
  苏蓁蓁怔然,“那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魏恒点了点头,道:“掖庭的日子是很苦的。”
  “那干爹,能给我讲一讲吗?”
  “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掖庭的事情,至于陛下……”
  魏恒委婉道。
  苏蓁蓁听懂了。
  妄议陛下,是大罪。
  魏恒与苏蓁蓁坐在那里,低声聊着掖庭的事情,直到半个时辰后,他们两人将水果盘吃完了,才暂时算告一段落。
  “后来,陛下十岁那年被带出了掖庭,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好了,我要去给陛下熬药了。”魏恒起身。
  苏蓁蓁点头,看着魏恒走远,然后缓慢低下了头。
  魏恒在掖庭的日子不好过。
  他说冬日里很冷,身上只一件衣服,穿到硬邦邦的,像裹了石头在身上。
  夏日里很热,晒得人脱皮也不能进屋休息,必须要将今日份的衣裳洗完。
  就算是很小的孩子,也必须要干活。
  冬日里,手指头时常会被冻得跟烂萝卜一样。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陛下走前,还是正常的。”临走前,魏恒留下这句话。
  那么之后,陆和煦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
  苏蓁蓁希望有朝一日,陆和煦愿意将他的痛讲给她听。
  苏蓁蓁自己一个人继续坐在檐下,视线落到院子里那个被日头晒得发亮的清泉池子上。
  她那个被烧毁的院子里也有一个清泉池。
  其实这个铺子的位置不算好,价格也不便宜。
  可苏蓁蓁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看中了这汪清泉池,然后决定租下来。
  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拿下自己的手套,张开双手在日光下照了照。
  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疤痕,她每日里坚持涂抹祛疤药膏,这几日又不做什么粗活,一双手养得比之前还要细腻白皙。
  那颗掀掉的指尖已经长出来一半,柔软的粉色藏在手套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蓁蓁转身,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视线一转,看到前面不远处窗户下的那株芭蕉。
  夏日,正是芭蕉疯狂生长的时候,这株芭蕉看起来却有些不好。
  苏蓁蓁走过去,弯腰观察。
  她先捏了捏叶子,然后去看根茎。
  她蹲下来,隔着手套抚摸泥土,挖了一点点置到鼻下轻嗅。
  这味道……不太对啊,怎么一股药味?
  -
  陆和煦从床铺上苏醒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他伸手去摸旁边,苏蓁蓁已经不见了,只有酥山睡在她的枕头上,身体摊开,像一团白色的毯子。
  他身上盖着她的衣物,淡淡的采药香气萦绕在鼻息间。
  陆和煦将脸埋进去,缓了一会后,才抬手打开床帐。
  已经入夜,窗户被打开,芦帘卷起,屋子里烧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院中多植物,屋内的蚊虫便多一些。
  苏蓁蓁在屋子四周都放了一个铜炉驱赶
  蚊虫。
  魏恒提了食盒过来,里面装着今日的吃食。
  魏恒是个极细心的人,当然,如果不细心,也不能在这位挑剔且精神不太正常的陛下身边待这么久。
  短短几日,他便已经弄清楚了苏蓁蓁的口味。
  喜欢清淡饮食,偏爱食物原味。
  八九月份正是吃螃蟹的季节。
  除了一些清炒素菜之外,魏恒还带了几只清蒸大螃蟹。
  “是今日骑着快马,从阳澄湖那边新送过来的。”魏恒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内的蘸料摆出来。
  几只螃蟹,蘸料倒是有十几种。
  蘸料碟子是莲花瓣形状,拼在一起,就是一朵巨大的莲花。
  陆和煦洗漱完毕,从屏风后出来。
  他坐到苏蓁蓁身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
  苏蓁蓁不是很爱吃螃蟹,因为拆起来很麻烦。
  陆和煦伸出自己洗净的双手,拆了一只蟹。
  蟹黄,蟹肉,被放在一个小小的花色碟子上。
  “尝尝。”
  拆完一只蟹,陆和煦帮她拆第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