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206节
  苏蓁蓁抿了抿唇,背着小背篓跟上。
  道观很大,苏蓁蓁跟着男子来到一处小院。
  小院里带着明显的生活痕迹,男人推开门,露出屋内堆得满满的书籍。
  桌上置着文房四宝,还有未干的墨汁。
  沈言辞站在屋子里,见苏蓁蓁进来之后,便抬手将门关上了。
  苏蓁蓁看着紧闭的屋门,下意识往窗户口站。
  “出去的时候会有人检查信徒身上的牡丹印记,我给你补一个。”
  “沈言辞?”
  沈言辞正在屋子里寻找印章,便听身后传来女人不确定的声音。
  沈言辞的脸上露出一点苦涩的笑,他抬手撩开眼前珠帘,露出那张略显憔悴苍白的面容,“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呢。
  她多少次死死死死都是因为你。
  可是很奇怪,他今日为什么要帮她?
  沈言辞在书架上寻到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旧的香囊。
  香囊虽旧,但因为保存的好,所以并没有破损之处,只是时间久了,上面的线褪了色。
  沈言辞神色一顿,他将盒子盖上,取出另外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印章。
  他取出印章,走到苏蓁蓁面前。
  女人神色警惕地看着他,手里捏着荷包。
  “我给你盖章。”
  苏蓁蓁试探性地伸出手。
  沈言辞拿着印章,轻轻盖在她手背上。
  一枚与上次在画舫之上,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的牡丹印章落在她的手背上。
  “上次的画舫也是你们的?”
  “……嗯。”
  苏蓁蓁突然没有那么急着离开了。
  对于苏蓁蓁来说,沈言辞就是这本书的男主,天道所在。
  她一直在担忧,担忧陆和煦会被沈言辞杀死。
  即使原著剧情已经偏移到了这个程度,她依旧没有办法释怀这件事。
  苏蓁蓁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看。
  艳红色的牡丹盛开在她的肌肤上,红的像血。
  “苏姑娘。”
  五年未见,女人几乎没有变化,反观沈言辞,他瘦了许多,从前那种意气风发的青年气已经被磋磨干净,变成了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只有在看到苏蓁蓁时,才稍微晃动一下。
  “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蓁蓁抬眸看他,脸上带着一点假笑。
  沈言辞看到苏蓁蓁笑了,心头微微一漾,他捏着手里的扇子,垂下眼,似有些不堪。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笔友。
  “我在此处,有些事情要办。”沈言辞声音干涩,他走到书桌边,拿起自己昨日写的一幅字,“这是我昨日写的。”
  苏蓁蓁不甚在意地点头,“写的真好。”
  沈言辞看她一眼,女人的视线在屋子里转悠。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言辞伸手抓住苏蓁蓁的胳膊,将她推到屏风后面,提醒道:“别出来。”
  门口有女婢过来敲门。
  “主子。”
  “嗯。”沈言辞打开门。
  “缺了一个人。”那女婢皱着眉,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他们比五年之前更加谨慎。
  “兴许是迷路了,道观太大,你再派人找找。”沈言辞脸上神色不显,只垂目吩咐。
  那女婢颔首,然后又道:“老先生差人过来了。”
  沈言辞脸色微变,他点头,跟着那女婢出门,关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往屏风后看了一眼。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苏蓁蓁小心翼翼的从屏风后出来,她掀开沈言辞的书桌翻找证据。
  没有。
  又去翻他的书架。
  没有。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那两个盒子上。
  其中一个应该是印章,另外一个是什么?
  苏蓁蓁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居然是一个旧香囊。
  女人给的东西吧。
  苏蓁蓁不甚在意,直接打开香囊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却发现这里面配置的草药不太对劲。
  这方子……是她的。
  每个中医的用药习惯都不一样。
  苏蓁蓁的驱蚊药方里,草药的配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给过很多人香囊,可不记得自己给过沈言辞。
  苏蓁蓁盯着这个香囊看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将香囊扔回去,把盒子放好。
  沈言辞回来了。
  他看到站在书架前的苏蓁蓁,低声开口道:“我送你出去。”
  -
  苏蓁蓁和沈言辞走在古庙小道上。
  她没有来过这里,自然不知道这其实是绕了远路的。
  这是沈言辞的私心。
  两侧古树参天,枝桠横斜交错,将天光遮得疏疏落落。
  他们走在浓荫覆地处,夏风从叶间穿过,消散了暑气,叶声簌簌,偶有蝉鸣断续,更显出深山幽静。
  因为五年前那场混乱,所以苏蓁蓁没有办法不怀疑,沈言辞又聚集了一众信徒,在准备第二次起义。
  她要平安的离开,然后将沈言辞在扬州秘密布局的消息告诉陆和煦。
  “你知道先帝的陵墓在哪吗?”
  走在前面的沈言辞突然开口。
  苏蓁蓁道:“在金陵与姑苏的交界处。”
  沈言辞摇头,“我说的不是大周的先帝,而是大燕的先帝。”
  苏蓁蓁摇头,“不知道。”
  沈言辞视线下移,“就在这里。”
  “因为害怕自己的尸身被盗,所以大燕的先帝在身前给自己准备了两个陵墓,一个明墓,一个暗墓。”
  “明墓已经被摧毁,现在还剩下一个暗墓。”
  沈言辞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前面不远就是道观后门,沈言辞顿住脚步,他捏着手里的扇子,突然转身看向苏蓁蓁。
  “那年药王庙里,解惑台上,你还记得吗?”
  沈言辞的声音清晰传入苏蓁蓁耳中。
  苏蓁蓁神色一顿,恍然大悟那个香囊来历。
  她的笔友居然是沈言辞。
  在苏蓁蓁的记忆里,她的笔友是位脆弱敏感的人。
  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的小脾气,还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苏蓁蓁看着沈言辞,缓慢点了点头,“记得。”
  沈言辞的脸上露出笑,他上前一步,“如果,如果是我邀你一起离开,你愿意,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去哪?”
  “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们一起离开……”沈言辞低下头,声音渐低,随后,他也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又抬眸望天。
  细碎的珠帘被他撩起,挂在宽檐上,斜在一侧。
  晶莹的珍珠覆面垂在脸旁,衬出他温润的气质。
  终于,沈言辞低下头来。
  “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他抬手指向前面,“那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山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