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第218节
  她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陆和煦那张脸。
  男人斜靠在船篷上,半张脸被外面的夕阳照亮,一半明,一半暗。
  暖金的光落在他眉骨、鼻梁处,勾勒出深邃锋利的轮廓,余下的半面隐在船篷阴影里。
  苏蓁蓁保持着姿势不动,歪头盯着他看。
  伸出手,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瓣。
  【好软。】
  【跟五年前一样软。】
  男人睁开眼,眼底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深眸沉沉,瞧不清情绪。
  他安静地看着苏蓁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不断随着树影变幻的光影,在他脸上层叠交加。
  苏蓁蓁觉得现在氛围极好,她张
  开嘴,还没开口,陆和煦突然撩开芦帘,朝外道:“回去。”
  “哎。”
  船夫等了一日,终于要回去了。
  “我还有话没说……”苏蓁蓁一下从陆和煦腿上坐起来。
  陆和煦低头看她。
  男人瞳色中印着落霞,分明是五彩之色,却只显出一股奇怪的难测沉静。
  苏蓁蓁攥着陆和煦袖口的手缓慢收紧,她觉出不对劲,静下心来,抬手指向船篷内的那些灯笼。
  “等日头落下来,我们点了灯笼再走。”
  陆和煦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
  小船又停下,苏蓁蓁坐在船上,仰头就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缓慢下落的夕阳。
  漫天云霞堆积在天际处,被染得暖红浅金,铺了满河碎光。
  “出来看夕阳。”苏蓁蓁歪头往船篷里道。
  陆和煦动了动自己的腿。
  双腿没有知觉,被苏蓁蓁枕麻了。
  罪魁祸首完全无知无觉,又扭过头去看夕阳。
  夕阳日落,天色逐渐暗下来。
  苏蓁蓁又钻回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支刚刚顺手从河岸边摘下来的青竹。
  她将青竹簪在陆和煦的发髻上,然后取出火折子,一盏一盏的将船篷内的灯笼点燃。
  船篷内挂了大概有十几盏灯笼,体型不大,却个个造型精致。
  这是苏蓁蓁花了心思挑出来的。
  灯笼被逐盏点亮,小小的船篷内变得亮堂许多。
  芦帘还没有放下,随着船篷内亮起灯色,河面上缓慢流过来一些小巧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大概巴掌大小,上面咬着一根灯芯,被点燃,随着河水流淌过来。
  这是苏蓁蓁拜托魏恒做的事,等他看到船篷上的灯笼亮了,便替她将小莲花灯放出来。
  昨日下了一场雨,空气温度略有降低。
  在这样的氛围下,苏蓁蓁缓慢开口道:“陆和煦,我喜欢你。”
  男人安静坐在她对面,对上女人亮晶晶的眼神,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苏蓁蓁眼神中的光色逐渐消失。
  -
  “干爹,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我。”
  苏蓁蓁坐在檐下,双手托腮,表情悲伤。
  魏恒下意识转头往不远处的主屋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他震惊地瞪大眼,“不可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魏恒非常肯定陆和煦对苏蓁蓁的感情,那可并非只是简单的“喜欢”二字可以概括的。
  苏蓁蓁低着头坐在那里,“我觉得他这两日对我很冷淡。”
  魏恒想了想,道:“或许陛下还在介意五年前,苏姑娘跟沈言辞跑了的事情。”
  “什么?我没有。”苏蓁蓁睁大眼,“我当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有些害怕……才跑了。”
  “原来如此。”魏恒点头,“那苏姑娘该与陛下说清楚此事。”
  对,有误会就要解决。
  苏蓁蓁起身,准备去寻陆和煦,然后看一眼天边的日出,想了想,先进了宅子里的厨房。
  她在厨房内转了一圈,最后寻到一些晒干的菱角。
  做个菱粉糕吧。
  苏蓁蓁将晒干的菱角去壳之后磨成粉,加入白糖、桂花和少量糯米粉混合,再加水调成糊状,放进模具里,最后入笼。
  趁着蒸菱粉糕的时候,苏蓁蓁顺手做了一杯桂花牛乳茶,新鲜牛乳加桂花再加一点绿茶底和冰块。
  她坐在厨房的小凳上,捧着桂花牛乳茶慢吞吞地喝。
  等苏蓁蓁将这杯桂花牛乳茶喝完,那边菱粉糕也蒸好了。
  她站起来,将菱粉糕取出放凉。
  新鲜出炉的菱粉糕看起来糯叽叽的,苏蓁蓁用筷子夹了一个。
  菱粉的味道清甜不黏腻,有一种面面的感觉,因为陆和煦的口味偏甜,所以苏蓁蓁多放了一些白糖。
  她又倒了一碗蜂蜜放在漆盘上,然后捧着往陆和煦的屋子里去。
  “干爹,他起了吗?”
  “陛下一夜未睡,正在批阅奏折。”
  啊,又熬夜。
  苏蓁蓁推开门进去。
  陆和煦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着两堆高高的奏折。
  手里捧着漆盘,苏蓁蓁没有其余的手了。
  她走到不远处的小桌边,将漆盘放上去。
  陆和煦听到动静,抬眸看她。
  苏蓁蓁双手托腮,安静等待陆和煦批阅奏折完毕。
  陆和煦垂眸,拿着毛笔的手顿了顿。
  他起身,走到苏蓁蓁身边,撩起袍子坐下。
  “你好了?”
  “嗯。”陆和煦点头,第一眼看到的果然是加了蜂蜜的桂花牛乳茶。
  他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另外一只手拿起一块菱粉糕放进嘴里。
  晨曦初显,窗户半开。
  苏蓁蓁抓住机会开口,“五年前,我没有跟沈言辞走,我是一个人走的。”
  “当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因为有些害怕,所以就跑了。虽然我的身份是沈言辞的暗桩,但我并没有替他办过什么事。”
  陆和煦咬着菱粉糕的动作一顿,他缓慢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眉眼继续吃。
  苏蓁蓁觉得误会能解开,她应当是可以舒一口气的,可屋内的气氛却依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压抑感。
  她捧着自己的那杯桂花牛乳茶,下意识咬唇。
  “你不相信我。”
  陆和煦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苏蓁蓁不明白,“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不然为什么留着她的金簪。
  陆和煦没有说话,他将手里的菱粉糕吃完之后,站起身,“蓁蓁,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秋日的温度依旧不低,苏蓁蓁和陆和煦坐上置着冰块的马车,两人一路出了扬州城。
  苏蓁蓁撩开马车帘子朝外看一眼,看到两人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看起来此次路途稍远。
  “我们去哪?”
  “去皇陵。”
  苏蓁蓁坐回去,“为什么要去皇陵?”
  陆和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单手托腮,给苏蓁蓁倒了一杯冷茶,送到她面前。
  苏蓁蓁抬手接过,也学着陆和煦的样子单手托腮。
  两人撑在案上对视了一会,陆和煦才缓缓开口道:“蓁蓁,当今陛下叫什么名字?”
  “陆和煦。”
  陆和煦摇头。
  “不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