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给他带来的惊吓:他能吐槽一堆。
  “悬督脉附近经脉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是对这方面很了解的人,并且下手干脆利落,在下手之后立刻敷上药止血,否则不仅很容易伤到脊柱导致半身不遂,还会因大出血而伤及性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谢兄,对方这是大费周章,不要你命只要你断了习武的路。”林越醇关切问道,“你若是得罪了什么难缠的人,尽管跟我们说,大家相识一场,至少我肯定会帮你。”
  虽然他跟谢清玄相识不过一天,但是他一贯爱交朋友,又热心肠,加之对于一个武痴来说,断人悬督脉是极恶毒。他观谢清玄不是坏人,便想拔刀相助。
  “没……没有吧。可能有?”谢清玄也说不上来,自他穿越过来之后便从未接收原主的记忆,对他了解甚少。
  虽然这具身体的脸跟他现实生活中用的是同一张,但是这个世界的谢清玄之前的经历都是爱神安排的,如今有人问他身上的伤,系统又拒绝告知任何信息,他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双眼睛都盯着他,谢清玄只好使出穿越小说万能失忆大法,叹气道:“实不相瞒,我约莫两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背部受伤这回事,想来是我失忆之前发生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段鸿鸣突然出声:“你于十四年前跟随父母来到云鹿城定居,从小体弱多病,自诩宰相之才却没考上秀才。你性格阴沉孤僻,与邻里相处不睦。一年前父母相继去世,生活困苦,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写话本。没听说过你受过这种伤,想来是来到云鹿城之前的事。”
  谢清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自诩宰相之才却没考上秀才”什么的,有点丢人。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段鸿鸣已经给他查了个底朝天。但细想却又在意料之中,段鸿鸣不查他才怪。
  “若你是两个月前失忆,那差不多就是写话本那段时间。”段鸿鸣说着身子前倾,凑近了谢清玄些许,温声道,“阿玄失忆后性子倒是比原先讨喜多了。”
  第15章
  谢清玄冲段鸿鸣眨巴他的大眼装无辜。
  一旁的崔清漪在段鸿鸣的话里琢磨:“不只是习武而得的真气,每个人体内都有‘气’:元气、宗气、卫气、营气。他们本就同根同源,悬督脉受损导致真气无法运行,同理谢公子体内其他气也会受影响运行不畅,这便是谢公子长期以来身体不好的原因所在。”
  谢清玄听着不禁摸了摸自己干瘦的脸:原来不是纯饿的。
  段鸿鸣也在想:他就说,对方胖不起来并不是他养得不好的原因。
  “谢公子失了记忆,莫不是脑袋还受了伤?失忆症按理来说应当不会性格大变,但凡事无绝对,病症尚且因人而异,或许有我没察觉到的原因。”崔清漪原地踱步,嘴里自言自语,“加上寒邪侵袭,肺卫不固、气血两虚、阴阳两虚、肝虚、肺虚、肾虚……”
  一连好几个虚,听得谢清玄开始心虚。
  怎么还肾虚呢,他穿越前绝对没有的。都怪爱神给他整的破/身体,爱神全责。
  崔清漪脚上步子迈得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嘴里也是越说越激动,已看不出原先冷静自持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胜负欲和求知欲。
  崔清漪最终停在谢清玄面前,跃跃欲试:“谢公子,你们可也是去四海盟参加武林大会的?不如一起同行,你的悬督脉虽无法修复,失忆症我得再想想办法,但其他的我能治。”
  谢清玄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崔清漪话音刚落他就肃然道:“多谢崔姑娘!”
  他葡萄都没来得及送出去呢,果然吸引女主的最好办法就是得点不寻常的病。
  谢清玄说完才想起段鸿鸣,马后炮地问了一句:“段大哥可以吗?”
  段鸿鸣只道:“自然可以,阿玄身体康健我求之不得。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讲究,以后阿玄想做什么直接做便是。”
  说罢还对崔清漪道:“有劳崔姑娘费心。”
  “分内之事。”崔清漪顺道还感慨了一句,“二位真是情谊深厚。”
  这句“情谊深厚”给谢清玄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林越醇原本还在愁呢,他在认识崔清漪后觉得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不安全,想做个护花使者,奈何先前已和段鸿鸣约好了一道同行。
  不过眼下是没这烦恼了,这情况林越醇求之不得,心里正偷着乐。
  林越醇在店家上了饭菜之后便招呼着一起吃,饭间难免聊起昨晚那具无头尸。
  这个林越醇最清楚,便向他们说清原委:“头原先在井中,被店小二和谢兄发现,脸已经被捣烂看不出原本面目了,身体被我们找到时,正被吊在客栈百米处的树上。身上的致命伤是心口,一刀毙命,从刀口形状和杀人手法来看像是太岁楼惯用的雁翎刀。太岁楼因擅刺杀之故,一贯是追求招式精练一刀毙命,且所用的雁翎刀皆是特制,上面有专门放血的槽口。但目前最糟的是,从死者的衣着还有随身携带的令牌有人认出这是无垢派的少主詹飞尘。”
  林越醇顿了顿,接着叹气道:“我虽初入江湖,但也知无垢派是四海盟十大门派之一,在江湖声量并不小。昨天其余江湖人得知此事自然群情激愤,且已有人快马加鞭去通知无垢派了。希望此事是个误会,只盼着詹少主还在无垢派中安然无恙,否则此次针对太岁楼的武林大会无垢派必会有动作。但……此事颇有疑点。”
  段鸿鸣适时开口:“我们身处云鹿城都听闻此次武林大会将会除魔教,想必这件事江湖都传遍了,太岁楼不可能会不知道。在这个时间段还动手,杀的还是四海盟无垢派的少主,甚至将其尸首分离,倒像是恨极了的样子。此举除了火上浇油外没有任何用处。除了挑衅之外,想不到第二个目的。不过……”
  段鸿鸣话锋一转,轻飘飘道:“太岁楼一向收钱办事,说不准有人出高价向他们买詹飞尘的命呢。”
  崔清漪疑惑:“詹师兄性格很好,交友广泛,没听说他与谁人结仇。”
  段鸿鸣垂着眸子摩挲着酒杯的杯口,道:“这可不一定,四海盟盟主每次都是从除拂柳山庄之外的其余九门中选出,詹少主出众,无垢派今年可是有很大赢面的……”
  “段公子!”崔清漪低声制止他,“慎言。”
  段鸿鸣倒是止住了话头,但其余三人都不傻,自然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众人沉默,初入江湖还不甚清楚江湖局势的林越醇观崔清漪的神情,也明白了个大概。
  并非没有段鸿鸣所说的那种可能。
  看来四海盟十门并非表面那般上下一心。
  “此事还有疑虑。”崔清漪打破沉默,沉吟片刻,道,“我查看过尸体,手上有习武留下的茧子,身量和大致年纪都和詹师兄对得上,但是偏偏脸却毁了。毁了脸便叫人看不出此人生前的模样,有浑水摸鱼之嫌。”
  林越醇:“崔姑娘可是怀疑此人并不是詹飞尘?”
  “嗯。”崔清漪点头,“虽然我们拂柳山庄不参与和过问四海盟中事,但为了让十门联系更为紧密,也为了四海盟以后的发展,十门中的小辈都曾在四海盟中学习过一段时间,我也是在那里结识的詹师兄,他年长我许多,那时对我们来说就已经算半个夫子了。詹师兄一直都是十门中的佼佼者,想杀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十门中的其他九个门派应该早就到了四海盟准备英豪擂才是。我不参与英豪擂,这才出发晚了些,詹师兄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本就反常。”
  谢清玄只默默听着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他来说,这个时候他若是说错了话,之后的事情可能就完全无法预料了,眼下还是做个旁观者来得好。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随时都能搞点事的危险恐怖分子。
  林越醇也同意崔清漪的看法:“此事确实蹊跷,不过无论如何,还得看目前在四海盟的无垢派作何反应。”
  崔清漪道:“我们得快些出发了,我得尽快将此事告知无垢派的掌门才行。”
  其余人自然没有异议,匆匆吃完后便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期间段鸿鸣出了一趟门解决马车的事,崔清漪也给了他一张新写的方子,托他去医馆抓几帖药来。
  林越醇来敲门的时候,段鸿鸣还未回来,对方见只有谢清玄便问了一嘴段鸿鸣的去向,接着道:“我刚去问了崔姑娘,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就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看来是就等段兄了。”
  谢清玄将对方请进来喝杯茶水,林越醇眼尖,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书便惊喜道:“没想到谢兄竟也看《侠行恩仇录》!也对,这是云鹿城传出来的,谢兄本就是云鹿城人。”
  谢清玄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