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还是和早上一样, 谢清玄看不出门道, 看了一会便又开始打瞌睡。
  段鸿鸣则看开头便能大致知晓双方的水平,对他而言确实没什么意思, 便在叫卖的小商贩路过的时候叫住对方,买了本精装带图版《侠行恩仇录》。
  听到动静的谢清玄迷迷糊糊抬头,听到价格后一激灵,硬生生清醒了。
  他只负责写,其他都交由定远书局负责,关于可以在话本里加插图这个建议还是他跟掌柜提的,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就实施了。
  不仅如此, 这带图的还比普通版贵这么多,不排除小商贩中间商赚差价,但还得是段鸿鸣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
  精装版里的内容都是开头几回,是他还在水云间写的, 这人明明看过手稿, 这会还要买个带插图的版本。
  面对自己的忠实粉丝,谢清玄自然是给好脸色的,凑过去主动道:“需要我给你写个to签?就是我亲手在你书的空白页写上‘给段鸿鸣’, 你可以好好珍藏……”
  谢清玄说话声音一顿,指着里头图上的虬髯大汉问:“这是谁?”
  段鸿鸣瞥了他一眼:“你问我?”
  谢清玄伸手翻了一下封面,是《侠行恩仇录》没有错,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种络腮胡壮实大汉的角色, 难不成是某个他自己都忘了的小配角?
  小配角也有专属插画吗?那成本很高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直到谢清玄定睛看到插图后头的文字内容:“……”
  “这是宿笛啊?”谢清玄茫然,“我没跟掌柜说过他是个帅小伙吗?”
  好像还真没说过。
  这很坏了,官方插图里宿笛还是轩辕飞的兄弟吗?都可以是轩辕飞的义父了。
  虽然义父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形象很难让人嗑得动。
  段鸿鸣的修长的手指在这页插图上打着转:“宿笛是魔教中人,这样画符合魔教的形象。”
  由于这只是前几回的内容,还没来得及着重描写宿笛,不知后面发展的书局掌柜并不知道宿笛的角色定位,于是便想当然地将对方画成了这样。
  毕竟“魔教女的都是美貌魅惑至极的妖女,男的都是相貌丑陋的长毛怪”。宿笛长相丑陋是很合理的,没给他画成秃头就不错了。
  谢清玄瞄了真正的魔教中人一眼,正色道:“这是刻板印象,是不对的,我得修书一封跟定远书局好好说说。”
  不过画成这样就画成这样吧,自从猜到段鸿鸣真是魔教的之后,他就在想解决方案,目前已经打算在《侠行恩仇录》里“雪藏”宿笛了。
  轩辕飞是男主角,不写他的故事不好办,不写宿笛那不是分分钟的事,直接给轩辕飞换个好基友,一样能有兄弟情。
  好在段鸿鸣并不在意这事,只是轻飘飘提醒他一句:“有人看了你很久,现在来找你了。”
  “谁啊?”谢清玄左右看了看。
  总不能是他的粉丝吧,按理说旁人应该不知道他是谢工才对。
  谢清玄没看到人,倒是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句“谢公子”吓得他一激灵。
  原来是在身后,这都能察觉到,段鸿鸣背上长眼睛了不成?
  谢清玄回头,看到来人后朝他点头示意:“郑大侠。”
  来人自然是郑釉,这在他的意料之外,谢清玄纳闷这人不去重点关注林越醇,找他作甚,他压根就跟对方不熟。
  同时郑釉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气息不稳,脚步虚浮,确实是个不会武的文弱书生没错,并没有特意藏拙。
  郑釉主动问道:“我观谢公子并不会武,怎会想着来这里?”
  谢清玄违心道:“我虽然不会,但是对武学十分感兴趣。”
  骗他的,其实是被段鸿鸣和系统逼着来的,要是真感兴趣就不会看一次擂台就打一次瞌睡了。
  郑釉点头:“原来如此,谢兄有时间可以来我丹阳派做客参观,也可以跟我交流武学。”
  因为对方表情太认真,导致谢清玄分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跟他交流武学。
  谢清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下次一定。”
  段鸿鸣还在旁边,郑釉便也对他道了声恭喜:“早上我听闻有一段姓侠士一剑惊人,我便猜是你。段兄的那一招我虽未亲眼所见,但也有所耳闻。”
  段鸿鸣颔首,客气道:“不及郑大侠。”
  郑釉这次过来似乎只是为了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便走:“近日太岁楼猖獗,我便去巡逻了,告辞。”
  此人来得莫名,并且明显是冲着谢清玄来的。察觉到这一点的谢清玄茫然地问身边的人:“你们江湖人都是这么自来熟吗?”
  以他对书里郑釉的了解,对方也不像是这种人。
  段鸿鸣不语,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到了谢清玄身后,将其遮挡起来。
  走远了郑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谢清玄所在的方向,与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几乎是同时,对方却又朝他笑了一下。
  郑釉收回目光之后皱眉:他之前倒是一直忽略了这个人,此人年纪和实力不详,但却出挑,实在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段鸿鸣回过头后问道:“你可是哪里得罪他了?”
  “当然没有。”谢清玄不知道刚刚那两人已经无声交锋,纳闷道,“就是因为没有我才觉得奇怪。”
  段鸿鸣的目光从他腰间的水灵药玉上扫过,若有所思。
  他收回目光后叮嘱:“不管如何,这人你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谢清玄连连点头。
  段鸿鸣眼睛一眯,似笑非笑:“让你别和林越醇扯上关系死活不愿意,换成旁人倒是听话。”
  谢清玄仿佛没听见,看看比赛又整理衣袍,假装自己忙得很。
  他知道剧情,所以不用段鸿鸣说他都会远离郑釉以保平安,而段鸿鸣却也对他说出这类话,这让他更加肯定对方一定也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昨夜派阿绯刺杀郑釉。
  大抵是品出了对方话里的不爽和嘲讽,求生欲让谢清玄真诚道:“要是有人让我远离你,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呵呵。”段鸿鸣垂眸看他,“你最好是。”
  这会送走了一个郑釉,又来了个背着剑的小少年。
  只不过这次不是冲着谢清玄来的,而是段鸿鸣。
  对方从人堆里挤到他们面前站定,紧绷着一张脸:“段侠士,早上下了擂台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听同门说在这看到你了,我就过来了。”
  段鸿鸣听罢放下手里的话本,冲对方微笑道:“这位少侠,又见面了。”
  谢清玄睨了段鸿鸣一眼,他总觉着对方压根就不记得对方姓什么。
  不过谢清玄虽未见过来人,但也从他的话里听出这人是今早擂台赛输给段鸿鸣的侠士。年纪这么小就能站上英豪擂的,他印象里还真有一个,是沧浪派一个叫于锦歌的弟子,后头还会成为林越醇的迷弟之一。
  于锦歌说罢冲段鸿鸣鞠了一躬:“那场比试我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这次我特地来找你,是想请教一下内功修炼的心得。”
  因着段鸿鸣只用了一招,因此别的看不出,但这个内力却是刚猛强劲。于锦歌瞧门中其他与之年纪差不多的同门远没有达到如此水平,甚至比段鸿鸣还要年长不少的师兄们都没这个境界,便知这不是光靠勤奋就可以实现的。
  见对方没有回答,于锦歌赶忙接着道:“我来是想求段大侠指点,若是涉及段大侠师门秘籍那就不必告诉我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是肯定不缠着探究的,他自己有师门,做这种事可不地道。
  段鸿鸣:“并没有秘籍这一说……”
  他每说一个字,于锦歌的眼睛就亮一分。
  就听段鸿鸣道:“非要说的话,大抵是我天赋异禀。”
  于锦歌:“……”
  他也一直被称为剑道天才,也被夸有天赋,但是平心而论,再给自己十年肯定也到不了这个水平。
  难道人外有人,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如此有天赋吗?那对方完全担得起这番自夸的。
  于锦歌深受打击:原来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自己这个天才显得如此可笑。
  眼看于锦歌越来越萎靡,段鸿鸣状若不经意接了一句:“若要问心得,我只能跟你说练功也讲究张弛有度,有状态了能事半功倍,若是逼自己太紧,没有头绪地乱练,是不会有成果的。得空可以看看书,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段鸿鸣说着把手里的《侠行恩仇录》递给对方。
  于锦歌楞楞地接过,这书他听年轻的师侄们说起过,最近好像很流行,只不过他一贯觉得练功才是头等大事,不屑看这种闲书。
  既然是段大侠这样的天才也看,并且还推荐给他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看看。
  他正要道谢,就见段鸿鸣伸手:“二十文。”
  于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