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玉国篇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林越醇帮忙解决了玉国的宫廷内乱,赢得佳人青睐,成功将公主收入后宫。当然,最重要的是解决玉国走私之祸,顺着太岁楼这条线连带着查出了一大批人,使大虞借着此事向玉国施压。最终对方迫于压力,和林越醇从中周旋游说,从而使玉国对大虞俯首称臣,成为大虞附属国。
  太岁楼的人,还真没在后续剧情出现过。
  既然如今太岁楼早就被青麟卫出手解决了的话,那就根本没有地下产业全部转移到玉国的可能,八成是被收走充公了。
  至于那突如其来指向玉国的线索怕不是就出自段鸿鸣之手,目的是将火引到玉国身上。
  林越醇要是成功了,那就是原著剧情。若是失败了,大虞丞相的亲孙子、江湖举重若轻的新一代领袖不明不白在玉国遭遇不测,不也是施压的一个借口吗?
  况且《玉国篇》的结束,让林越醇坊间名声大噪,一时间关于林越醇这个人,无论是江湖还是民间,甚至在其他国家都无人不知,连带着在走下坡路的丞相府都开始风光起来。
  可就在这种顶峰时期,却刹那间倾覆于段鸿鸣之手,这期间是否有青麟卫背后之人的授意还未可知。
  一股寒意自谢清玄的背脊升起:这是巧合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呢?四海盟、玉国、丞相府,都是他的目标。
  谢清玄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头疼。
  虽然眼下段鸿鸣明显将目标转到詹飞尘身上,但林越醇在江湖崭露头角已是板上钉钉,就看他之后会不会启程去玉国了。
  如果是,那么他恐怕已窥探到背后大网的一角。
  算算时间,四个月前是段鸿鸣住进云鹿城水云间的时候,竟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撒网。
  谢清玄被秋夜凉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另一边郑釉被林越醇和詹飞尘拦下,几个回合交手下来被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一道拿下。点了穴道又喂下化劲丹卸了他的功力之后,官府出面强行将其带走。
  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涉及私下贸易违禁物和杀人,已超出江湖事江湖毕的范畴,此案应当交由官府办理。
  人群散去,在回客栈途中谢清玄一群人皆是沉默不语,头顶仿佛笼着一团不散的迷雾。
  “谢大哥。”崔清漪叫住他,“我要去趟药房,不如与我一同去吧,顺便给你抓副药。我观你如今恢复得不错,也该换个方子了。”
  林越醇听罢抓了抓后脑勺:“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千山派的朋友说要给詹大侠接风洗尘,邀我一道去喝酒。”
  段鸿鸣的目光扫过心思各异的三人,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最近乱七八糟的事太多,记得早点回来。”
  谢清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崔清漪带着他一路来到县衙的药房。那是知州得知她是拂柳山庄的大夫后开的特例,特意为其准备并准许她随意进出。
  毕竟拂柳山庄声名在外,而崔清漪也很识趣,今儿个下午还在府衙内开了个义诊。
  一进药房,崔清漪便带上了房门,确保周围没人后,才道:“哥哥,此间事了,你便随我回拂柳山庄吧。青麟卫早就清理了太岁楼,这就说明朝廷早就开始插手了,拂柳山庄一直都是眼中钉,总归是回到庄内更安全。至于段大哥那边,怪我多嘴一句,他的身份来历肯定不简单,怕就怕他就是朝廷的人,虽然你们……那个,但你切莫要暴露自己与拂柳山庄的关系。”
  谢清玄:“……”
  谢清玄:“我们不是那个。”
  自从他听小爱忽悠亲了段鸿鸣还被一帮人看见之后,这件事已经解释不清了,他只能长叹一声,再干巴巴地说一句:我们不是那个。
  谢清玄想了想又接了一句:“这很难解释,总之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谢清玄接着道:“而且他已经知道我与你的关系了,没必要瞒着他。”
  面对崔清漪明晃晃的“你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他”的控诉眼神,谢清玄赶忙解释:“不是我说的,他自己发现的,他看过我手臂上的疤。”
  崔清漪脸色大变:“我是因为要给你接骨才看到的,段鸿鸣是怎么看见的!莫非他看过你身子?!”
  谢清玄:“……”
  “想什么呢你个小姑娘,当然没有!”谢清玄哭笑不得,“我当时嫌天太热自己撩的袖子,他也不是故意看的。”
  “你还帮着他说话。”崔清漪似是不赞成,不过他现已然完全向着谢清玄,沉吟片刻,道,“你们不是那个也好,那你更应该跟我走了,在弄清楚段大哥的身份前你还是多加注意”
  说话间门口传来“咔嗒”一声,崔清漪瞬间紧绷,手迅速摸向身上藏了针的地方:“谁?”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别紧张。”
  崔清漪松了口气,门被轻声推开,有道身影闪身进来,复又马上关上门。
  来者正是林越醇。
  崔清漪放下手中长针,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喝酒了吗?”
  “那是随便找的借口。”林越醇侧头瞟了谢清玄一眼,歉然道,“我刚刚听到你们的话了,我索性就坦诚相告。你们也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事已不能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朝廷已经插手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手伸到了哪里。今日能揭穿郑釉,段兄功不可没,但这段兄身手不凡又比较神秘,谢兄和段兄又相交甚笃,便难免会多想。”
  谢清玄是明白了,林越醇一通高情商发言,表达的就俩意思:说段鸿鸣身手不凡又比较神秘,其实就是怀疑这人身份了。说自己和段鸿鸣相交甚笃,就是怕他跟段鸿鸣是一伙的。现如今他又要跟崔清漪独处,于是这人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林越醇:“大哥,清漪信你,我自然也信你。只不过如今我和清漪都怀疑段兄的来历,希望你能想好。虽然我觉得段兄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害我们,但是我也是赞成你跟清漪回拂柳山庄的。”
  看吧,林越醇是真的把段鸿鸣当好兄弟的圣母,再怀疑也不会怀疑对方要害他。
  至于拂柳山庄相对安全,谢清玄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但他已然见识到了段鸿鸣的手段,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目的,因此断然没有逃到拂柳山庄远离段鸿鸣来求自保的可能。
  之所以他答应回拂柳山庄,是因为原主的失踪已然成了二老的心结。作为孩子,于情于理应当看望一下这具身体的身生父母,毕竟对方并不是主动抛弃,多年来也未放弃寻找。
  但若真要叫他在拂柳山庄扎根,那肯定不行,况且他还想更改林越醇和崔清漪的结局。
  “放心,我有数的。还有……”谢清玄嘴角抽了抽,“我岁数比你还小两岁,不是你大哥,别瞎叫啊。”
  此话一出,崔清漪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林越醇假装嗓子痒干咳了两声,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而与他们分别的段鸿鸣却是在人走后换了个方向前进。
  他似是早就来过泽明州府衙一般,先去厨房那顺了壶酒,接着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地下牢房的入口。
  牢房看守的侍卫见来者是段鸿鸣,什么也没说,主动打开房门。牢头取过一支火把,为其带路。
  第48章
  牢房脏臭, 但段鸿鸣没有带路的人想象中的那样,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神色如常。于是对方原先想提醒的话到了嘴边, 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这里昏暗不见天日, 见有火光移动, 道路两旁关押的犯人全都扑到牢房门前。
  这些人见来者是个衣着华贵的公子, 只当是来了大人物,原本死气沉沉只有轻声哀嚎的牢房开始骚动起来。
  “大人!大人, 我是被冤枉的!”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狗官害我,我有冤情!我有冤情啊大人!”
  眼见越来越乱,牢头大声喝道:“安静点,别凑过来看,都滚回去!”
  但显然没什么用。
  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出现, 才使这里骤然安静。
  牢头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个犯人从狱栏缝隙里伸出了手想抓这位大人的衣服,而这位犯人的手现下正被一把匕首钉在了地上,血流不止。
  突如其来的出手震慑住了所有人, 一时间没有人敢再叫嚷。
  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人看清这把匕首是怎么出现的, 但是出手的人不言而喻。
  牢头咽了口唾沫,更加小心谨慎。在段鸿鸣低垂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把匕首后,他十分有眼力见地蹲下拔出, 又引起一阵惨叫。
  牢头轻轻甩掉上面的血迹,接着道:“小的先收着,待清洗干净后送还给大人。”
  “也好。”段鸿鸣颔首,“带路。”
  经过这一出, 没人敢再说话,连原先的哀嚎声都没了。
  越安静越叫人心里头不安,在牢头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时,身后那位大人突然开口:“我怎么听着这里全是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