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两边人碰面后都思忖着对方鬼鬼祟祟定有问题, 但一想到自己也是一样, 便一时间陷入尴尬之中。
  林越醇率先笑道:“好巧啊, 我想着不宜饮酒过多, 喝了一杯就回来了,没想到在遇到了清漪他们之后, 又遇到了段兄。”
  段鸿鸣很配合,道:“确实很巧,我睡不着出去转了转,这不,刚回来。”
  在一片“好巧”的假笑氛围中,最后由谢清玄来打圆场:“那就这样,我也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今日发生这么多事,明天肯定有得忙的。”
  他说罢快步走向段鸿鸣,不忘叮嘱林越醇:“清漪就拜托你送一下了。”
  林越醇冲他点头,示意对方放心。
  府衙地方不大, 他们人多, 大伙都是挤挤睡的,谢清玄和段鸿鸣自然是歇在一处。
  在路上只剩谢清玄和段鸿鸣二人时,段鸿鸣瞥了对方一眼, 道:“一个个这么紧张,私下说我什么坏话了?”
  谢清玄连连摇头:“哪能啊,我们几个对你评价都可高了。”
  连男女主都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确实是很高的评价。
  “哦。”段鸿鸣淡淡道, “原来你们私下还真议论过我。”
  谢清玄:“……”
  兄弟你这样可没法聊天了哦。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片刻后谢清玄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方才去哪了,怎么身上臭臭的。”
  段鸿鸣:“……”
  段鸿鸣:“茅房。”
  谢清玄心道:骗谁呢,茅房根本不是这个方向。
  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多问为妙,于是聪明地选择点到为止,没有拆穿。
  下一秒,走到房门口的段鸿鸣抬手推门,谢清玄手里的灯笼照见了其衣袖上的血迹,在白衣上格外显眼。
  段鸿鸣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静静地回头看他。
  谢清玄目不斜视地进屋,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对了,此间事了,我得随清漪回一趟拂柳山庄。”谢清玄偷偷观察对方的面色,“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自然是回王都,你不也猜到我来历了。”段鸿鸣说罢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近段日子就待在拂柳山庄,写写话本,就当是去拂柳山庄养病。林越醇定会不放心你们,亲自护送你们到拂柳山庄。有他在我放心,但是平常他多管闲事的时候你别跟着出头。”
  段鸿鸣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嘱:“切记,到了拂柳山庄,哪都别去。尤其是别跟着林越醇他们去别的地方。”
  谢清玄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装作随口问道:“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段鸿鸣:“林兄是江湖中人,定是走南闯北的,说不定崔姑娘也会跟着一起,但是无论如何,你不准去。”
  “好吧。可为何是清漪同他走南闯北,常陷入危险之境,而不是他为清漪停留?”谢清玄一脸惆怅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之前总说林越醇会死这种话,虽不清楚缘由,但清漪是我妹妹,你也知道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林越醇要是有个长短,那可坏了。”
  段鸿鸣很冷漠:“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妹妹。”
  谢清玄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刚刚的话不知道触碰到了段鸿鸣哪根神经。就见他打断谢清玄,语气也凌厉起来。
  “不用试探我,就算我不动手自然会有其他人动手,林越醇自己选的死路,怪不了旁人。拜了个江湖人为师,就真把自己当江湖人了。他可真是林相的好孙子,林相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嫡亲孙子已经快搭上长公主的大船了。”
  谢清玄本来还想打哈欠,这下立马精神了:是了,连载期间的剧情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换男主前的剧情,也就是林越醇的江湖经历,以至于谢清玄忘了他和崔清漪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林越醇选崔清漪,就意味着林相和长公主有了姻亲关系,这还得了。
  段鸿鸣:“你若是真想为你妹妹着想,就劝她跟林越醇断了,免得惹祸上身。”
  谢清玄讷讷道:“人家情投意合的,哪轮得到我反对。林越醇若是不老实,还能劝说清漪一二,但是……”
  但是还真没有不老实地跟别的女孩子搞暧昧,别说现在与他毫无关系的朱颜了,连雨花门的师妹都被他拒绝了个彻底,简直毫无破绽,一点把柄都捏不着,想棒打鸳鸯都没个由头。
  见他这副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段鸿鸣那股子气突然就消了,放软了语气:“到时候有事给我写信。”
  谢清玄闷闷地应了,没过一会却忽然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其他地方不能去,那我能来王都吗?反正你也会在那里。”
  一时间段鸿鸣错愕得眼睛都睁大了。
  谢清玄还等着他答复,殊不知对方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这人向来想事情比别人多想一步,但是这会儿也不知多想了多少步。
  就听他低声道:“你舍不得我。”
  甚至还是肯定的语气。
  谢清玄:“……”
  谢清玄:“我就不能是土包子想来王都见见世面吗?”
  段鸿鸣“哦”了一声,那语气也听不出来信没信:“你若是真想来见世面,王都是个好地方,但是论起其他,就没有比王都更危险的地方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段鸿鸣的话,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将烛火吹得摇曳,把段鸿鸣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吹得忽左忽右,忽大忽小。倒真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墙上似挣扎、似发疯。
  谢清玄只看着他不说话,片刻后,段鸿鸣话锋一转,硬邦邦道:“来之前给我写信。”
  没过一会,又补充:“我派人来接你。”
  “谢谢你。”谢清玄想了想,强调,“我真的只是想见世面才去王都的。”
  段鸿鸣这次不“哦”了,改成了“呵”。
  他什么都没说,但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欲盖弥彰。
  谢清玄彻底没招,只得选择闷头睡觉。他失神地瘫倒在床上,背对着段鸿鸣睡,心道:小爱一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这一切都得从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吻开始说起,现在无论是在段鸿鸣那还是在崔清漪那,他都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横竖都成他想跟段鸿鸣搞断袖了。
  谢清玄一向习惯侧躺睡觉,这会儿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将他那原本背对着段鸿鸣的身子十分僵硬地缓缓转了过来,变成平躺。
  黑暗中响起段鸿鸣幽幽的声音:“你在害怕什么,怎么看要担心也都是我该担心你要对我做些什么吧。”
  谢清玄觉得有道理,于是把身子又转了过去。
  谢清玄自然明白自己如今这种身份去王都,若是暴露定会招来事端。但是就在刚刚,系统给出了第三条攻略,建议他在九十六天后要在段鸿鸣身边。
  算算时间线,九十六天后林越醇和崔清漪还没从玉国回到王都,段鸿鸣也还没有男二上位,更还没开始动手杀穿王都。
  在这种没有重要剧情的时间节点,系统却建议他在那一天找段鸿鸣。并且不是一百天,也不是三个月,偏偏是九十六天,故而那一天肯定是个特殊日子。
  虽然他觉得小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但是死马当活马医,有科学大数据加持,谢清玄只求剧情别按原著走。
  林越醇别真死了,崔清漪也别真瞎了。
  谢清玄如此琢磨,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翌日一觉醒来,才发现昨晚郑釉的风波还在继续。
  据说郑釉不但承认了自己跟太岁楼勾结一事,甚至还破罐子破摔,不忘拉上四海盟,将四海盟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本来江湖人都歇在府衙附近,很是集中,此传言自官府流出后,一时间四海盟弟子纷纷闭门不出,其余门派的弟子都凑在一起讨论这事。
  谢清玄凑热闹挤进去听了一耳朵,还不知从哪抓了捧瓜子嗑。
  什么长虹门裘禹年轻时杀人夺宝、强抢民女,为掩盖罪行竟动手灭了小门派满门,长虹门门主甚至为其善后掩盖罪行;什么穿云门门主为夺掌门之位逼死师兄……
  甚至还有拂柳山庄的事,说是其名下有医馆在当地爆发疫病时高价出售药材牟利。
  传闻愈演愈烈,崔清漪率先出来致歉,表示这事他们原先也不知情,若查明确有此等发国难财的恶劣行径,定会给当地百姓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其余十门倒是噤声了,因为确有其事,
  都是真的,所以经不起查。
  如此隐晦之事一夕之间全被挖了出来,这下他们更加肯定是郑釉想拉他们一起死,一时之间在泽明州的丹阳派弟子成了四海盟的眼中钉。
  然而事情还没完,傍晚竟又传出郑釉自知事情败露,无力回天后畏罪自杀的消息,伴随着的还有玄机门联合丹阳派、千山派、沧浪派、长虹门、穿云门在王都鬼市贩卖禁物和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