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自然,因为我看林越醇不顺眼。”
  “嘴硬。”谢清玄如今胆子肥了,已经敢拿手指戳着段鸿鸣的心口,“你明明就不讨厌他。”
  段鸿鸣制止对方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发现对方的手被冻得冰冷后,索性将谢清玄两只手都握住,为对方暖手。
  段鸿鸣:“如今抄不抄林府已是个未知数。林相今日之举已是大义灭亲,且陛下怕是没有上朝机会了,朝政应是李泓钦接手,他又没有能完全挑大梁的能力,很多事情还得林相拿主意,加上朝中林相门生遍地,届时为他求情的折子只多不少。前段时间林越醇不还被派去玉国了,若是事成,也是大功一件。林酩是肯定保不住了,但是林相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后多半是举家流放岭南或者北境苦寒之地。在王都他死不了,但毕竟年纪大了,路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谁又能知道呢?”
  段鸿鸣说罢,感慨一句:“可惜,陛下昏迷得真不是时候。先前他拐着弯想削弱林相势力,还想给李泓钰扫清障碍,如今林府和李泓铮赶着递把柄,陛下若是清醒,怕不是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但是三皇子现在都快宣告胜利了。”谢清玄叹了口气,“要是三皇子也跟二皇子一样突然给自己来两刀就好了。”
  这样他娘还能少许多阻碍。
  给皇帝下药,还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回王都,谢清玄怎么着也该看透他爹娘想做什么了。一开始确实有被吓一跳,但是他爹娘都动手了,事已至此,他虽然不能帮忙给皇帝挖坑,但是起码能给他爹娘望望风。
  系统给他的这个身份,果真是给自己抬咖了,他的妹妹和爹娘一个赛一个的,都是狠人。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一般阿玄说这种话的时候,很快就要灵验了。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阿绯这几日混在三皇子府似乎就探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段鸿鸣声音一顿,皱眉看向谢清玄,“怎么了?”
  谢清玄刚刚心里头还想着他爹娘,自然而然想到了他爹娘此次在宫里头至关重要的那位眼线。
  “不好,刘太医!”谢清玄将自己的手挣脱开来,来不及作解释,转身便跑。
  先前刘太医在殿内嘱咐他的几句话他越想越不对,现在回过味来,这怕不是在交代后事。
  他着急忙慌地循着记忆想去找刘太医,没跑几步被追上来的段鸿鸣从身后拦腰截停,安抚道:“别急,刘太医那有宋征岚的人提前守着。”
  他们二人匆匆赶往刘太医处,直到二人消失在夜色,远处的宋征岚才从暗处走出。
  他原先不放心谢清玄同林越醇走太近,还想着找机会同谢清玄好好聊聊,没承想就看到了对方和段鸿鸣的这一系列亲密举动。
  他不敢离太近,否则段鸿鸣一定会发现他。因此这个距离虽然听不到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是灯笼底下那两人的动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至交好友能这么拉拉扯扯,恨不得贴在一起。
  成何体统!
  跟谁搞断袖不好,跟段鸿鸣搞断袖,这可是陛下身边一条出了名的好狗,他爹娘知道还不得气晕过去。
  且段鸿鸣那边将谢清玄身边安排得密不透风,宋征岚根本找不到机会同对方单独聊聊,只求段鸿鸣不知道谢清玄的真实身份。
  他也是凭谢清玄脖子上的挂坠猜到的,但若是皇帝的好狗知道谢清玄是长公主的儿子,以他对段鸿鸣的了解,对方九成九会斩草除根。
  反正他是想象不出段鸿鸣这人耽于情爱的模样。
  第72章
  谢清玄急着去找刘太医, 听闻对方周围有人保护,虽然松了口气,但是没见到人前终归是不放心。
  待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太医处, 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刘太医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身旁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侍女, 还有一名持刀站立的青麟卫。
  “见过段指挥使。”青麟卫白刀见到段鸿鸣后行礼, 知晓他们应是有话要说,主动退了出去。
  谢清玄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摆手道:“刘太医,要想跟我父亲问声好,还是您自个来吧,我就不代劳了。况且你若出了事,换了个别的太医来,我不就露馅了。”
  刘太医显然没有什么求生意志,他只是颓然地坐在地上, 叹了口气道:“二皇子已经反应过来我有问题,这次没有成功,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对陛下下毒,我确实是犯了死罪, 死不足惜。这种日子过得太累了, 今日交代于此便也无遗憾。”
  “李熠不是还有气吗?”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段鸿鸣蓦地出声,他虽然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但是声音却极冷漠, “宸妃也活得好好的,你为何赶着要比这两个仇家先死。”
  还有瓜?
  谢清玄偷偷竖起耳朵,他原先在赏梅宴上就通过身份识别这一系统功能得知了皇帝本名“李熠”,因此反应比刘太医还快。
  要不是段鸿鸣后面的那句话, 刘太医怕是还得想好半晌“李熠”是谁,毕竟谁提起他不都得喊声“圣上”“陛下”“皇上”的,没人会直接把这名字喊了出来。
  “也对。”
  刘太医觉得有道理,竟就这样被说服。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段鸿鸣欲言又止。
  末了,带着些许无奈地对着段鸿鸣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段鸿鸣不置可否。
  亲眼见到刘太医平安,谢清玄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宋征岚又要布防宫中青麟卫、联合禁军,因此在收到消息后只能加派人手去刘太医处。至于谢清玄那边,实在是被段鸿鸣严防死守,他找不到机会,也没空再找机会。
  一从刘太医那离开,谢清玄就用自己水灵的大眼睛盯着段鸿鸣,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段鸿鸣只得道:“那会儿我还没入宫当暗卫,并不知道具体内情。关于刘太医与陛下和宸妃的仇怨,还是我之后查别的事时,顺道挖出来的。”
  段鸿鸣:“刘太医有一子,原先一直养在老宅,他继承刘家医术,凭借过硬的本领经考校进入太医院,本不想被人诟病是借了父亲的光才进来的,因此二人的关系一直没对外说。六皇子在幼儿时体弱多病,有次高烧惊厥,一连两三个太医都没让六皇子好转,宸妃气愤之下说出治不好让你们都陪葬这种话,宝贝女人生的宝贝儿子重病,皇帝也是又急又气,竟真当场发落了那几个太医。”
  谢清玄知道,这几个人里,刘太医的儿子也在其中。
  他气愤道:“自己的孩子最金贵,太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段鸿鸣嗤笑了一声:“我们的好陛下后来得知刘太医的孩子去世,还特意宽慰了他一番,以表自己对臣子的体恤爱护。”
  这回给谢清玄听沉默了,过了好半晌,才对此事评价:“好像一直在挑衅刘太医。”
  段鸿鸣习以为常:“刘太医之子遭遇飞来横祸,罪魁祸首却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遇上这种事情岂止刘太医一个。上位者将人看得轻贱如蝼蚁,像这种被权势蹍死的人,宫里头可多了去了。我爬到这个位子这么多年,不也成了这种人?”
  “我送你早些回去吧,这几日我得在外头。”段鸿鸣显然不想在先前那个话题上多说,转移了话题,将自己腰间的腰牌解下,塞给谢清玄。
  段鸿鸣:“除了后宫和前朝那两块地方,宫里头其余地方想去哪里都行,有人拦你就把这个腰牌给他们看。若想出宫的话,在李泓铮死之前还是别去了,省得有不长眼的把你扣下。总之,不管去哪,一定得让我的人跟着。”
  谢清玄:“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也知我平常不怎么爱出门,我不会跑远的。”
  话虽如此,但谢清玄还是把腰牌接过,因为他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
  今夜过后,谢清玄便没再见着段鸿鸣。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帝王寝宫跟着刘太医守着皇帝,就是在太医院药炉处帮刘太医煎药。
  除了刘太医和段鸿鸣特意派给他的小太监春禄外,他这几天见得最多的人便是六皇子李泓钰。
  皇帝清醒的时间很少,醒来总有一堆政事要他拿主意,根本无暇顾及宸妃和六皇子。加上宸妃暗地里又被皇后压得死死的,表面说是不准她去皇帝寝殿打扰陛下,实际上几乎将人软禁在后宫。
  李泓钰还未到开府的年岁,如今父皇病重他在这宫里头做不了什么,只能经常往药炉跑,蹲着看他们煎药,再问谢清玄几遍皇帝的病情。
  不过是个心系生病父亲的孩子。
  谢清玄每次看着他,又想起刘太医儿子的事,只能感叹还好刘太医一直在皇帝那儿没在药炉,否则也不知是何心情。
  今日照例忽悠了李泓钰一番关于陛下的病情,把人劝走之后,谢清玄特意问了春禄现下是何时辰。
  得知不过午时刚过,皇帝早上又醒过一回,照例今天已不会再醒,谢清玄觉得机会正好,让春禄带他去崇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