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婆不知道自己差点就上了尤枫的死亡名单,她斜眼揣摩着潘金莲的表情,精准观察到了她羞涩中掺杂的不情愿。
  有戏!
  她上前亲热地挽着潘金莲的手臂,拉着她就往自己家走。
  “可怜干娘我年岁大了,又孤身一人无儿无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
  王婆先是装可怜,随后请求道:“干娘我本想给自己缝身寿衣,以后也好走得体面些,可惜老眼昏花,连针也握不稳了。娘子心灵手巧,干娘想请你到我这边来帮帮干娘,干娘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干娘说的什么话,这不过是小事罢了,都是街坊邻里,哪里值得您说谢呢。”
  把潘金莲骗到自家后,王婆茶坊也不开了,关上大门和潘金莲亲密坐在一起做着针线活,顺便说些女人家的私密话拉近关系。
  聊着聊着王婆就开始把话题往男人身上扯。
  “可怜我家男人死得早,留我一个妇道人家孤零零活在这世上。”王婆先是装腔作势地嚎了两声他早死的男人,就顺势提起潘金莲屋里的武大郎。
  “我看潘娘子家里的武大对潘娘子真是没话说,体贴又爱护,潘娘子真是好福气啊。”
  “王干娘说笑了,不过就是那样吧。”尤枫一想起武大郎色眯眯看着她的眼神,不用刻意假装,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下去了,十分难堪,起身欲走。
  “都怪婆子我多嘴,该打该打!”
  王婆立刻拉住潘金莲不许她走,又抬手假装拍打自己的嘴巴,向潘金莲赔罪。
  一番念唱作打后,潘金莲终于重新坐回凳子上,埋怨道:“干娘何必拿我消遣呢,外人不知情揶揄我就算了,干娘就住在隔壁,难道也看不出我心中的苦楚吗。”
  “哎哟!娘子说的什么话,明眼人一看到娘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嫁给了武大那样的癞蛤蟆,岂有不心疼娘子的?”
  尤枫假装抬起袖子擦泪:“谁叫我命比黄连苦呢,落到这样的下场。”
  “不是干娘我说,就凭娘子这样的人才样貌,外头多的是好男人喜欢,合该配一个相貌堂堂的七尺男儿,享受锦衣玉食才对,怎能说出这样的丧气话。”
  潘金莲听了这番话顿时破涕为笑,她羞涩地小声道:“干娘还说不是在打趣我,哪有人会看上我呢?”
  王婆一听她这样说话,顿时感觉此事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潘金莲耳边小声道:“只要娘子点头,何愁没有良人呢。”
  “干…干娘,这是何意?”
  尤枫故作吃惊地看着王婆,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实话说,干娘我天天看潘娘子对着武大强颜欢笑,实在是心疼啊。”
  王婆先是做出一副怜悯的表情,随后语气一转,又高兴道:“真是老天有眼,不忍叫娘子一直深陷苦海,有一位大官人无意间见过娘子后,一颗心都落到了娘子身上,茶饭不思找到了干娘,请求干娘我为你们做媒嘞!”
  “这,这怎么使得,我已经嫁与了武大郎,怎能再与人……”
  潘金莲虽然意动,但还是十分犹豫,王婆见此继续加大力度。
  “这不过是小事罢了,无须在意。武大能娶到潘娘子,不过是一时走了狗屎运,难不成还想霸占娘子一辈子不成?如今有大官人诚心看上了娘子,娘子可要把握住机会啊。待到时机成熟,何愁不能摆脱了武大,叫大官人八抬大轿把你迎进门,过上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王婆一番巧舌如簧后,潘金莲终于被她说动,松了口信,表示一切但凭王干娘做主。
  王婆内心得意,凭她的口才,要说动拿捏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内宅女子,不过是小菜一碟,费些口水的事罢了。
  又给潘金莲讲了些西门庆的外貌家财等情况,直把潘金莲说得心动不已后,王婆才放她回了家。
  嗯,两个演技超一流的影后都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
  可惜这场私通大戏的唯一男主演此时却遭遇了意外,或有缺席通告的风险。
  王·西门庆原本和王婆约好了晚上双方要碰面完善剧本,商议下一步行动,没想到他一觉睡醒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肯定是因为昨晚被卖狗肉的不良商贩吓过头的缘故。
  不过这个时间点也不算晚,本来他和王婆约的时间就是晚上,白天王婆还要先忽悠潘金莲呢。
  等到他洗漱完毕,用过早午饭,准备像昨天一样带着狗腿子出去瞎逛时,就被顾氏带人堵在了门口。
  “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沾花惹草,昨天不是还答应了说要老老实实呆家里,给我爹备寿礼的吗?”
  顾氏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人冲到前院质问,拦着王·西门庆不许他再出门。
  第27章 不私通潘金莲的西门庆,还算西门庆吗?
  “我有手有脚的,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能出去。”
  王·西门庆觉得十分委屈,想他堂堂西门大官人,在外头多有排面的一个人,没想到娶了个母老虎回家后,就像被看管的犯人一样,连门都不许他出。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后头才想起来,你爹生辰明明在腊月,这清明都才刚过,准备哪门子的寿礼。”
  “嗯?你嘀咕些什么呢。”顶着顾氏身份的王鼎一拍桌子,力气大得坐在旁边的王·西门庆都感受到了实木桌子的震动,他立刻老实闭上了嘴。
  “你要是嫌家里无聊,我已经通知了后院那些女人,她们马上就过来陪你,弹琴吹箫、听曲赏舞,不比外头好?”
  还不等王·西门庆拒绝,一群莺莺燕燕就说笑着从外头鱼贯而入,围着他撒起娇来。
  王·西门庆顿时感觉头痛欲裂,他一手指着混在其中,丑得别具一格的卢西安,捂着眼抗议道:“我见着他就眼睛疼,还有其他人,都太吵了,我不喜欢,快让她们走!”
  一个都不喜欢,就想往外头跑是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让人省心。
  王鼎给混在小妾堆里的沈拾壹打眼色,示意他快点想办法,或者拿出点绝活来,把王元卿稳住。
  沈拾壹正围着王元卿扭腰甩手绢,致力于让他发现自己独一无二的美,可惜没起什么作用。
  突然他灵机一动,奋力挤开其他女人,不断地在王元卿面前重复抚摸小腹的动作,满脸期盼看他。
  “…嗯…”
  王·西门庆疑惑地问她:“你是肚子不舒服吗?”
  “大官人再猜嘛。”
  沈拾壹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让王元卿重新说,还特意加重了抚摸的动作暗示他。
  “难不成是府上克扣你的饭食,你没吃饱?”
  “哎呀都不对,奴家是有喜啦!”
  不等王·西门庆做出反应,顾氏当即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姿态,她起身亲切的拉起沈拾壹的手,叮嘱王·西门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这段时间多陪陪她,核心就是不要往外跑了。
  王·西门庆这时才从喜当爹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你确定是我的吗,官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氏听到他的话立刻拉下脸来,瞪了他一眼:“你是高兴傻了不成,这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
  王·西门庆心说看你这兴奋劲儿,也不是没可能。
  “好了,既然沈娘有孕了,就搬到你这里来住着,你这段时间总能好好呆在家里了吧。”
  沈拾壹也挺着完全看不出的肚子,腻歪在他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臂,仿佛他会长翅膀飞出去一样。
  “人家现在有孕了,大官人可要时时刻刻陪着我,否则人家见不到大官人就心慌意乱、寝食难安,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是好。”
  “说真的,我看你这症状有些严重,不如还是请个大夫吧,我又不是灵丹妙药,你守着我也没用。”
  王·西门庆十分真诚的建议,可惜不被采纳,沈拾壹仗着自己不存在的肚子,像鼻涕虫一样死死粘着他。
  眼见着金乌西坠,天色越来越暗,王·西门庆也开始焦躁起来。
  每当他露出要离开院子的意思,沈娘就会大吵大闹,一点也不顾及自个的肚子,吓得王·西门庆再不敢靠近大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对这个名义上的孩子没有一点感觉,也生不出什么父爱,不过好歹是一条人命,看着沈娘这样完全不顾自身,一门心思粘着他,他还真不敢狠下心来甩开她,就怕她肚子出事。
  可他还得私通啊,出不去的话这可怎么办!
  王·西门庆偶尔也觉得奇怪,他怎么就抓心挠肝,一门心思的只想着私通,这私通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理智又瞬间被他一定要私通的坚定念头所占领,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空气里都散发着引诱人私通的气息吧。
  况且西门庆不私通潘金莲,他还是西门庆吗!
  于是在安静了一段时间后,王·西门庆的心又开始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