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从后门直接进来的。”陈氏女老实回答。
  王元卿大怒:“今晚负责守后门的是哪些人,竟敢玩忽职守到连门都不关,一会找来重重收拾,全都赶出府去!”
  “不是不是!”
  女子听王元卿说要惩罚守后门的下人,忙向他解释:“门是关好的,我是直接穿过门板进来的。”
  众人沉默了两秒来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两秒过后纷纷默契地后退了几步。
  “管你鬼不鬼的,老实交代,你到这里来要做什么?”王元卿摸到怀里的小纸人,也不怎么怕里面的鬼了,还敢出声威胁她。
  “我们这里人多势众可不怕你,你要是敢说假话,拳脚无眼。”
  “我、我说。”女子哀声哭诉道,“我本是山西的陈氏女,一个僧人路过我家院子看到了我,就把我给害了,让我附身到木头人身上,是他指使我来这里找两只狐狸,再吓唬这里的主人家。”
  “然后你就因为迷路了一直躲在这儿哭?”这鬼也太弱了吧。
  “他命令我寅时必须回去,否则就会用针扎我附身的木头人,第一针会让我痛不欲生,第二针我便会魂魄受损,第三针下去我就要灰飞烟灭,我走了好久也找不到路,实在是害怕。”
  “现在什么时辰了?”王元卿问身旁的下人。
  “少爷,估摸着是快到寅时了。”
  女子听到这样说,再也忍不住,害怕得大哭起来。
  你怎么还哭上了!王元卿听得头疼,真是个没用的鬼啊,不过幸好你废物,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他尽量温声安慰她,他现在终于知道鬼哭狼嚎里的鬼哭是个什么动静了,真是听得人心头发毛。
  “你先别急着哭啊,你和我说说那个害死你的僧人长什么样子,然后我就命人带你出去,保证不会超过寅时,行不行?”
  陈氏女这才止住了哭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后道:“他年纪约摸在五六十岁,白白胖胖的,还有些矮,对了,他肩上总是搭着一个布褡子。”
  好嘛,就是那个药僧没跑了。
  问完话,王元卿也不再为难女鬼,准备喊人把她送到后门离开。
  “谢谢公子!”陈氏女起身缓缓从花丛后面走出来,确实是一个惠美的年轻姑娘,唯一和活人不同的是她胸口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原本应该待在胸腔里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王元卿恐惧之余又莫名有些悲哀,人有时候做起恶来,真是比鬼怪还可怕,对着自己的同类也能下此毒手。
  他看了看周围的下人,见他们都是满脸惊恐的的样子,吩咐他们送人、啊不送鬼,都怕他们会走到一半就逃跑。
  “少爷,让我来送这位姑娘吧。”周老伯见状主动站出来道,这姑娘虽然是鬼,但也确实可怜,想起家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周老伯实在不忍心看她魂飞魄散。
  王元卿临走前不放心,又叫了几人一起陪同。
  周老伯提着灯笼站在离陈氏女几步的地方,至于其他人,只敢远远缀在口头。
  “老伯,谢谢你,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陈氏女诚挚道。
  周老伯爽朗大笑了几声:“我看你就像看我女儿一样,区区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只希望你可以早日摆脱那害你的恶人才好。”
  陈氏女听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再说话。
  远远的能看到后门了,周老伯担心那僧人守在门外,给陈氏女指明了方向,就和其他人回去休息了。
  陈氏女快速穿过木门跑到后街,左右打量,就见那药僧正站在右手边的一个拐角处,她忙走了上去。
  “可有在里面见到两只狐狸?”药僧赶紧问道。
  陈氏女摇了摇头,药僧又问她有没有去吓唬主人家,余光瞥见他手指间捏着的银针,她吓得赶紧低下头。
  “吓……吓到了,他们看到我的时候,都很害怕。”
  药僧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把陈氏女重新收进木头人里,转身离开了。最近求壮阳药的人越来越多,他手上的存货不多了,得赶紧回去开炉炼药。
  ——
  城郊。
  桑晓正在秉灯夜读。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差点将油盏的灯芯吹灭,桑晓忙起身双手合拢护住灯芯,直到风停了,他才走到窗边,一把将木窗关上。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面,右手刚拿起书准备继续温习,就听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严伯吗?我不吃宵夜。”桑晓以为是老仆看他还在读书,给他送宵夜来了。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敲门声还在一下一下的响起。
  第70章 焦头烂额的王元卿
  同样的招数还想吓他第二次?
  桑晓无语的想着,他上次也就是粗心大意,才会没有发觉他们的恶作剧。他们肯定是闲得没事干了,又想用以前的办法来吓唬他。
  桑晓不再犹豫,直接将门打开,就见门口正站着一位头戴金钗,文静秀美的柔弱少女。
  吓唬他需要请这么漂亮的姑娘吗!?
  “公子,更深露重,可否容奴家进屋休息片刻?”女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桑晓。
  “啊……请请请!”
  桑晓从少女的美貌冲击中回过神来,侧身手忙脚乱地邀她入内。
  “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怎么会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城郊?这外头可不比城里安全,一到晚上什么野兽都有。”
  少女进了屋,就径直走到桑晓的床榻边坐下,也不说话,就低着头整理自己的青丝。
  听到桑晓的问话,她才柔声道:“奴家是春意楼的妓女,因为仰慕公子的才华,故而才漏夜前来寻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这样的大美人竟然说仰慕他的才华,还主动跑来找他,桑晓都要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还谈什么嫌弃。
  桑晓站在床头另一侧,痴痴凝望着少女,恰好少女抬头看他,二人目光交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郎有情妾有意,那还说什么废话!
  请休息吧!
  第二天天不亮,少女不顾桑晓的挽留,独自离开了。
  桑晓虽然感觉有些惋惜,但一想到反正是从天而降的好事,也不能太贪心,也就不再多想了。
  况且该郁闷的不是他,是方栋他们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吓到他不说,反而白白送了他一场艳遇哈哈哈。
  “他刚才怎么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
  方栋指了指趴在书案上睡觉的桑晓,示意兴于唐和霍孟仙。
  “有嘛?”霍孟仙转身,只看到桑晓的后脑勺,这人是有多困啊,进来连句招呼都不和他们打,直接趴下补觉。
  王元卿对外头发生的事全然不知,他爹娘撞吊死鬼只是开始,后面家里又连着闹了好几晚上的怪事。
  除了陈氏女是个善茬外,后头来的纸人,泥偶,木偶等妖术操控的邪物变成了各色各样的鬼怪,将王家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这一次,王元卿作为少主人面对危机时的表现很是可圈可点,带领着家里的下人一次次破解了药僧的邪术,使得家里没有一例人员伤亡。所以虽然人心有些浮动,但王家总体还算安稳。
  当然了,这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是王婉。
  虽然王继长嘱咐了王元卿不要将家里闹鬼的事情告诉她,但大家同在屋檐下,晚上对付鬼怪的动静又很大,王婉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哪里瞒得过她。
  于是不管面对什么邪物幻化的恐怖鬼怪,王婉主动请缨,干脆利落地提剑就上,效果也很喜人,经过一番搏斗后总能成功将鬼怪削回了原形。
  王元卿是在后方给她加油打气的。
  虽然每次危机都应付了过去,但话又说回来,人毕竟是肉体凡胎,总是需要休息睡觉的,被这么连续折磨了好几晚,王元卿实在是精疲力尽,连说话变得有气无力。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晚上的混乱,虽然日上三竿,王元卿还是睡得昏天暗地,突然丫鬟掀开帷幔将他唤醒。
  “少爷,您快醒醒,谭公子上门找您来啦。”
  谭晋玄?王元卿在床上艰难挣扎了两下,实在是起不来,干脆让丫鬟直接把谭晋玄领到他面前来算了。
  “王元卿!你怎么还没醒啊。”谭晋玄无语地看着睡得正香的王元卿,就丫鬟出去接他的这么一小会功夫,居然又睡死了。
  “睡睡睡,外头都出大事了你还睡得着。”谭晋玄故意凑到王元卿耳朵边大声吼道。
  “……干什么呀你,这样大吼大叫的,你知不知道人被惊吓过度是很伤肾的?”
  王元卿嘟囔道,自己被他吓得心脏怦怦跳,估摸着是心悸了,真是的,他这些天已经被吓得够多了。
  “我爹被免职了算不算事?”谭晋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绝望道。
  嗯?王元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谁有心思和你开玩笑,况且我就算要说笑,会拿我爹的事来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