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随风哼笑了一声,颇为愉悦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才对他道:“你既然这么好奇,那就在里头好好看看吧。”
  王元卿原地转了一圈,确实是什么都看不见,便猜测李随风是在故意作弄他,干脆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反正在李随风的地盘,是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走了一会,王元卿感觉到前方是个斜坡,正好外头传来丫鬟通报上菜的声音,他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走错,就顺着斜坡往上爬,爬到一半,果真看到了光亮。
  于是便十分得意地想,就算你不放我出来,我自己也能找到路。
  他一鼓作气往上爬,好不容易扒着袖边探出半个身子,果然就重新看到了熟悉的地方,正是李随风居住的客房。
  只是这普通的客房怎么变得如此广阔高大,简直像大殿一样。
  王元卿以为是自己正缩在李随风袖中的原因,视角不一样而已。
  “李随风,我自己出来了!”他得意大喊一声,就纵身跳下去。
  屋子里正在上菜摆盘的丫鬟们停下手上的动作,循着自家少爷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三寸高的小人从李随风的袖口直直往地面掉下去,皆被吓得花容失色。
  李随风不料这人竟如此莽撞,立刻伸手去接,就听王元卿哎哟痛呼一声,落到他手心。
  “这是怎么了?”王元卿整个人趴在李随风的手心里,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安稳落地。
  他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坐起来,就见李随风竟然像个巨人一样矗立在他面前,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盯着他瞧。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可要小心别撞到房梁才好。”他下意识嘀咕起来,倒不是关心他家的房梁和屋顶,是怕他撞到头就不好了。
  就听李随风哼笑一声,抬手将他放到桌面上。
  王元卿看着面前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盘子和烧鸡,又看了看正惊奇盯着他瞧的丫鬟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不是他们变大了,是自己变小了。
  “我怎么变小了?”王元卿问他。
  “不变小怎么把你装到袖子里?”李随风反问他。
  王元卿挠了挠额角,好像也是:“可是我现在已经出来了,应该恢复原样吧。”
  李随风拿起筷子夹了素菜放进嘴里,表示不想回他。
  这下能确定了,这人就是在坏心眼逗他。
  “少爷?”
  有丫鬟凑过来蹲下身看着他:“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要不要奴婢去找老爷夫人来?”说完还小心看了李随风一眼。
  王元卿赶紧摆手拒绝,他可不想自己被作弄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到。
  “我和他闹着玩呢,你们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一会就恢复了。”
  看自家少爷确实不像被迫害的样子,丫鬟勉强相信了,又自告奋勇表示要伺候他用膳,毕竟他现在小小一只,筷子还有七寸六分长呢。
  第77章 真相
  王元卿也不要人伺候,他围着桌上的碗盏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盘清炒虾仁,弯腰捧起一颗虾仁啃了起来。
  李随风余光瞥见他盘腿坐在桌面上,抱着一颗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河虾仁努力吃着,嘴角上扬,又赶紧压了下去。
  吃饱后,王元卿走到李随风面前,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恢复原样,这次他终于是没装傻了,把手摊开平放到他面前,示意他踩上去。
  王元卿爬上去后,李随风起身将他送到地面上,垂眸默念法诀,王元卿就感觉自己视线越来越高,等到李随风念完,他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还是这个视角好,总感觉刚才那样,被人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王元卿刚想说话,外头传来徐大江的禀报,喊他进来后,王元卿就得知了药僧已经死了的消息。
  打发了他下去,王元卿转身看向李随风:“肯定是你干的,动作可真快啊。”
  “是他自己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王元卿脑子一转,讨好凑到他面前:“我这里还有一件特别紧急,特别需要替天行道的事,你能不能好心帮帮忙。”
  “事还挺多的,你先说来听听。”
  王元卿于是将同窗被冤入狱的事情讲了一遍,重点表明怀疑对象是韦同知。
  沈韦娘,韦同知?李随风琢磨了一下,问他有没有二人的生辰八字。
  “我和他们只是见过几面的交情,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私密的信息。”王元卿忙摇头。
  “我猜也是,不过只要让我见到他们其中一人,光看面相我也能掐算出到是怎么一回事。”
  “当真?!”
  王元卿大喜,桑晓这是终于有眉目了。
  入夜,没了药僧再来侵扰王家,王元卿放心跟着李随风去了县学。
  这次不用再费力翻墙,李随风拉着他的胳膊直接穿墙而入。
  桑晓正边吃着白天方栋他们给他送来的干粮边流泪。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吓得他如惊弓之鸟般打了一个激灵,手中的大饼也掉到了地上。
  正要往角落里躲藏之时,外头响起了王元卿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重新捡起地上的大饼拍了拍灰,咬了一口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王元卿忙拉着李随风闪身进了屋。
  “这人是……”
  桑晓不认识李随风,见王元卿居然带了一个陌生人来见他,有些心慌慌。
  “他是我最近认识的好朋友。”王元卿嘚瑟道:“有他在,保管能救你脱身。”
  李随风无语地看着面前人,白天还是朋友,晚上就升级成了好朋友。
  桑晓拿起干饼子又啃了一口,抽噎道:“照你们所说,陷害我的人是韦同知,他现在背靠秦巡抚这棵大树,哪有那么好对付啊。”
  王元卿和他关系好是不错,但官场上的事错综复杂,想必他家里的人并不愿意为了他一个小角色出手对付秦巡抚。
  “只要有他在,什么事都能搞定!”王元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保证道。
  桑晓放下了手中一直捏着的大饼:“真的?”
  ——
  杭州府衙后门。
  桑晓还有些想躲,被王元卿死死抓住,也不是不想找出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实在是被收拾惨了,已经对这里有了阴影。
  “你要是想留在外头也可以。”李随风道,“正好还有一个女鬼可以和你作伴。”
  桑晓立刻左右张望:“什么女鬼?”
  李随风瞥了一眼扯着他右衣袖的王元卿,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府衙对面的房屋顶端。
  桑晓顺着方向看去,上头飘着的不是沈韦娘又是谁?
  作为当事人,她再清楚不过杀死自己的人是韦同知,可他一直躲在衙门里,沈韦娘如今身为鬼物,衙门又有神将守护,她实在找不到方法进去报仇。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确实不好全让你们帮忙,咱们还是一起进去吧。”
  李随风盯着白衣沈韦娘,缓缓开口:“现在不用进去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抬起左手凭空画符,最后一个笔画写完,沈韦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到了几人面前。
  王元卿已经说不出话了,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
  桑晓没地躲,只能无助地抱紧自己。
  面对沈韦娘楚楚可怜的目光,李随风完全不为所动:“你可知韦同知为何要突然毒杀你?”
  沈韦娘动弹不得,面前的道人气息恐怖,让她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她僵硬地摇了摇头,眼角流下血泪。
  “因为你命中注定要和自己的血亲乱伦。”下一句命格低贱李随风没说出来。
  沈韦娘僵在了原地,什么叫和自己的血亲乱伦,她和韦同知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真的吗,韦同知姓韦……
  不止沈韦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王元卿都被这个真相雷得当场冒烟。
  李随风看众人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也不再多说,用符纸将沈韦娘收了起来,又带着二人一路悄无声息穿墙到了韦同知的卧房。
  这人白天看起来担惊受怕的样子,晚上居然还睡得挺沉。
  李随风将沈韦娘从符纸中放了出来,他用符纸并不是要控制她,而是遮掩她的气息躲避守门神将。
  沈韦娘呆愣在原地,如果不是李随风那番话,她本该立刻上前对韦同知索命的,可现在却得知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李随风才不在意沈韦娘内心多么痛苦纠结,他走上前看了一眼韦同知。
  “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对。”他忽而又道。
  “你的意思是沈韦娘和韦同知不是亲生父女?”王元卿忙问他,他就说嘛,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父女相奸,那也太丧伦理道德了。
  “那倒不是,”李随风道。
  “我的意思是注定要和血亲乱伦的不是她,而是这韦同知。”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因果关系不同。